《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84、八十四 医院门口聚

　　医院门口聚集大批警察和记者，救护车呼啸来呼啸去，气氛十分紧张，我不断听到“死伤不明”字句。
　　“我哥哥？”我抓住黄泰来的手，他反手握着，要把力量输给我的劲道。
　　“他第一时间送到医院抢救。”
　　起码还活着，我安慰自己。
　　我们费了一番力气才进入医院，急救室外很多熟悉不熟悉的脸，表情一致沉重。我没有看见裴轻帆，罗熙站在远远的一个角落，失魂落魄的，她头斜靠着墙，肩膀垮下来，看见我，嘴唇一歪，泪如雨下。
　　我抱住她，也哭出来。
　　“情况怎么样？”黄泰来问一个男人，估计是政府的人。
　　“不乐观。”那男人的答案让我心浸在冰水里。
　　“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知觉。”罗熙补充，她声音沙哑，显然哭过了。
　　我直接坐到地上，双手抱膝，把头埋进腿里，像鸵鸟一样。黄泰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我只在急救室门打开的时候才精神集中一下，但是很快又失望了，不过是护士进进出出，她们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还在抢救就有希望，是吧！”我仰头对罗熙说。她没有回答，也坐下来。
　　“哥哥不是这么容易死的。”我不停的说，沉默的气氛让我更加紧张。
　　“陆秀峰来了。”
　　陆秀峰穿着很朴素，略微弯着腰和一个政府人员说话，很快就离开。陆晶晶没来，她那形象确实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场合。
　　陆秀峰看到我，也看到我旁边的罗熙，似乎想过来，还是走了。
　　裴轻帆是和一帮医生一起出现。
　　“章博士，”罗熙激动不已。
　　“谁？”
　　“最著名的脑专家。”
　　罗熙睁大眼，忽然崩溃了：“你哥哥伤到脑了。”
　　这其实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我没有勇气说出口。
　　“只要活着就好。”罗熙自言自语。
　　裴轻帆没有进急救室，他走近我们，像往常一样拥着我说：“我已经派司机去接爸爸妈妈了，你不要哭哭啼啼的，他们看到受不了。”
　　“医生怎么说？”罗熙祈求的问。
　　“该堵的堵，该缝的缝，该取的取，接下来看他的意志，上天的旨意。”
　　“你怎么可以说的那样轻松？”罗熙愤怒地。
　　“痛哭流涕会使事情好转吗？”裴轻帆反问，很不客气的。他从来没有这样和罗熙说话，我诧异看着他。也许非常时刻，他必须以反常掩饰不安。
　　他假装镇定，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多在意哥哥。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到？”我岔开话题。
　　“很快吧。”
　　“你饿了吧？”裴轻帆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确实很饿，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沾。可是，为什么总感觉他的问话另有深意？
　　“我不饿。”我说。
　　裴轻帆冷着脸转开去，有人叫他，他一走我顿时轻松了。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在他面前我不能控制的胆怯畏缩，我真是不可救药了。
　　急救中心的门开了，我以为又是护士出来拿必须药品，出来的却是穿白大褂的医生，人群“呼啦啦”围上去，“陈雄家属？”
　　“他不行了，让家属见最后一面。”罗熙说。
　　果然，很快有哭声传过来。其他在等待的人心有戚戚，眼眶湿漉漉的但是没有人安慰他们。
　　我看向裴轻帆，他在远处打电话，背影依然挺直。
　　罗熙碰碰我说：“你爸爸妈妈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陆晶晶，大腹便便的陆晶晶。
　　一个年轻男子半搀扶着妈妈，估计是裴轻帆的司机。爸爸步履蹒跚跟在后面，陆晶晶仪态万千，在我看来，她更像是表演，从一身黑到眉目低垂，在在是装出来的。
　　“你哥哥怎么样？”妈妈问。
　　“还在抢救中。”我答。
　　母亲瘫坐在地，裴轻帆扶起她安置在一张椅子上，他蹲在她面前，温和异常的：“妈妈，不要担心。”
　　一声妈妈叫的那么自然那么顺口，母亲得到极大慰籍。
　　“古岸不会离我们而去，我相信。”
　　“是。”裴轻帆附和。
　　我环视，不见了罗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