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83、八十三 黄泰来扛着

　　黄泰来扛着我出了门。
　　裴轻帆不知道几点送他母亲回家，我已经神智模糊了。如果我矫情一点，我会说，裴轻帆揭开的秘密炸碎了我的神志，事实上我只是太倦了。到最后，母子二人的言谈像浮云从耳边掠过，我甚至怀疑自己出现幻听。床铺是我现在唯一的渴望，温暖的被窝，身体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精神与世隔绝。
　　电梯直达顶层，黄泰来把我放在他床铺上，帮我脱了鞋袜，又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敷在我脚上。我舒服的“哼哼”着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我醒来大脑一片清明，忽然觉得很多事情不重要，也不必执着。我姓裴还是姓古都不影响我和父母的感情，尽管裴母爱护我出于隐秘的理由，我还是很庆幸。电视剧里身世曲折离奇的女主角流着眼泪控诉亲生父母，我很怀疑这样的情节多少出于真实生活。起码我心情平静。
　　我一点也不恨裴母，当然绝不想与她抱头大哭互表衷肠上演和解大戏。
　　我得找个好的借口，拒绝和裴轻帆结婚。是的，我不愿意和他结婚来成全他的情操，我能吃能睡能笑，生活一切正常，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是不乏追求者，为什么要像处理品一样出嫁？
　　门开了一条缝，黄泰来探头进来查看，我坐起来，他笑：“醒了？”
　　“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傍晚6点多。”
　　一言蔽之，我失踪一天了。我慌忙开手机，果然，留言箱爆了。裴轻帆的留言十几条，到最后，他问我是不是婚前焦虑症，他保证不会给我压力只要我接电话。
　　黄泰来很知情达理的避开，给我时间打电话。
　　我先打给罗熙，她的声音高亢尖锐：“晴晴，你在哪？我们差点报警。”
　　“我在一家酒店睡觉。”我说。
　　“酒店？”罗熙家族起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哪个酒店？不要怕，晴晴，我去接你。”
　　“没有，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所以--”
　　罗熙接受了我的解释，“你打电话给轻帆吧，他急坏了。我通知你哥哥。”
　　我要和裴轻帆说什么呢？说我不想结婚了，理由是...
　　电话通了，我刚“喂”了一声，裴轻帆就叫：“晴晴，你哥哥出事了？”
　　同时，门被猛烈推开，黄泰来神情凝重的看着我说：“你哥哥出事了。”
　　客厅的电视正播放一条最新新闻：市中心电信大楼发生恶性抢劫杀人案件，疑犯被警察围困在办公室，正当警方强行进入时，疑犯点燃□□，而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哥哥。
　　电视屏幕不断播放冲天的火焰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四处逃窜的人群，荷枪实弹的警察部队，尖利的警车鸣笛声，我茫然的看着那红黑一片的画面，慢慢走回床，躺了下去。
　　我真不应该醒来。
　　“晴晴，振作点，我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我很抵触的问。
　　“你哥哥被送去医院抢救。”
　　黄泰来一边说一边帮我穿戴，拉着我的手出了门。
　　在车里，他不断打电话了解情况，好像出事故的是他哥哥。我蓦然想到古岸其实也不是我哥哥，他是裴轻帆的哥哥。
　　我的心头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哥哥不幸死了，裴轻帆和罗熙不是不可能的。伤心欲绝的罗熙正需要裴轻帆的陪伴。于情于理，裴轻帆必须守在她身边。
　　一个城倒了成全白流苏，我怎么做来成全裴轻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