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85、八十五 哥哥从急救

　　哥哥从急救室转去重症监护室，始终处于昏迷状态，强震伤了他的大脑和内脏，即使是最乐观的医生也断定他醒转靠奇迹。
　　死刑缓期执行。
　　我有时想，死去的人无知无觉，活着的人每天活在思念煎熬中，不知谁更幸福。有点无庸置疑，因公受伤的哥哥虽然在报纸上存在了几天，表面的风光并不能渗透笼罩在我家上空的层层阴霾。他的倒下比父亲的癌症带来的打击更致命更沉重。
　　首先是我的婚期无限延迟，这不需要讨论决定，我和裴轻帆极有默契。在这之前我虽然下决心和他的婚事作罢，但是这结果倒显得裴轻帆做出巨大牺牲。他在给朋友发短信解释时，我满怀恶意的说：“你终于如愿以偿了。”裴轻帆宽容的劝：“我们总是要结婚的。”我暴怒：“谁稀罕和你结婚？”不可否认，我非常沮丧，给人的感觉是我特别想结婚。母亲衷心对我抱歉，“早知道10月就答应裴家完婚。”
　　她越来越喜欢裴轻帆，这遗憾就越来越深。裴轻帆完美的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心，包括护士。我又一次“被幸福”了。
　　裴轻帆现在是古家的精神支柱--以女婿的身份，做儿子的事。
　　而罗熙公开睡在重症监护室外，人人都在议论她和哥哥的关系，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最有资格唾弃她的人根本不在乎，罗熙某种意义上把她从道德困境中解救出来。
　　李容和回来了，陆晶晶整日追着情郎，两个人玩起你找我躲的游戏。据说陆秀峰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找裴轻帆帮忙解决。
　　我无心关注事态发展，事实是我对任何事都失去兴趣。
　　我得了抑郁症，罗熙说。她瘦的只有一双眼睛还有生气。
　　我同意，我确实很压抑，一种无处发泄的郁闷。
　　谁也想不到，包括我自己，我和黄泰来三天两头就见面。见面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坐着相对无语喝闷酒，那天晚上的事我们心照不宣都没有再提。
　　黄泰来现在是失业人员，电信局的爆炸案不知怎么扯上他父亲，加上前段时间的风波，黄市长落马了。我从报纸上得到消息，黄泰来一字不提，他愈来愈寡言。但是这天他找我主动说：“陶娜还是去了度假酒店□□驻唱。”
　　我“哦”了一声。
　　“你还会和裴轻帆结婚吗？”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一个朋友在S城做物流，邀我加伙。”
　　我抬起眼，想到他可能要离开，一阵心酸。
　　“古晚晴，你，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我怔住，张口结舌。
　　“不用立即回答，想想再做决定。”黄泰来有点狼狈，简直是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背影不禁流下眼泪，我已经做决定了。
　　我去裴母家，她开的门，又惊又喜的：“晴晴，怎么来了？轻帆呢？”
　　“他忙，就我来。”我说。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婚期也拖着，我都心疼你，怎么这样不顺利啊？”她不停的说。
　　我微笑的看着她，近距离看，她还是那么漂亮，可是确实老了，嘴边的法令纹很深很长。
　　“你哥哥好点了吗？”
　　“他会好起来的。”我说。
　　“你爸爸妈妈多难过啊，我想到他们就揪心。”
　　我没有怀疑她话的诚意。
　　“阿姨呢？”
　　“我辞了，就我一个人能走能动，不需要了。”
　　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就让人伺候惯了，上年龄却要亲力亲为，是做给儿子看吗？
　　“还是留着阿姨好，有个头疼脑热的起码可以递水送饭。”我说。
　　裴母红了眼睛：“晴晴，你真好，我做梦都想要你做我的媳妇。”
　　我陪裴母吃了饭才离开。
　　我没有说再来看她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