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82、八十二 裴轻帆留美

　　裴轻帆留美多年，生活习惯不曾西化，除了喝咖啡，早晨起来后他是一定要喝杯咖啡才进入正常状态。他又是很讲究的人，和罗熙一样，细节处都不能将就，厨柜里各种咖啡加上杯子还有煮咖啡的应有尽有。我和他一起一段时间后，也喜欢上那苦苦甜甜黑黑白白的液体。
　　鼻端钻进咖啡浓郁的香气时，我暗叫不妙，母子预备秉灯夜谈吗？
　　我试着动动腿，脚底有酸麻感。
　　“你想知道什么？”静夜里，裴轻帆的声音听着特别清晰，好像冰块碰击，连回音也带着冷意。
　　“轻帆，为什么和黄家做对？黄市长倒了我们有什么好？”
　　“妈妈，你还问我为什么？”
　　裴母的呼吸声很急促，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难懂了，我要是知道还问你？”
　　“是吗？明明是黄市长搞的鬼你为什么赖在古家？”
　　黄泰来换了个姿势，他的腿碰到墙，发出轻微沉闷的“咚”声，我们同时吓坏了，好在隔着一扇门，又下着雨，客厅里的两个人注意力集中在彼此身上，自然也没想到公寓里还有他人。
　　“你听谁说的？你不相信自己母亲倒相信别人？”裴母很激动。
　　裴轻帆“嘘”着要裴母降低声调，“我当然相信你，妈妈，为什么你不喜欢古家却喜欢古晚晴？不要否认，你对她的喜爱远超过婆婆对媳妇。”
　　“她是你要的，是你要和她结婚的。”
　　“这不是事实，你知道我真正喜欢的是罗熙，罗熙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好过古晚晴，以你的眼光，没有理由拒绝罗熙选择古晚晴。”
　　“是你要和她结婚的。”裴母坚持。
　　“是，我告诉你要和古晚晴订婚，你马上要求结婚，巴不得下一刻就把她搂在怀里疼。这不是你的性格啊，妈妈。”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疼你挑的女孩也不对了？”
　　“想想你对罗熙的态度，妈妈，你没有其它解释吗？”
　　“什，什么其它解释？”
　　“古晚晴其实是你的女儿，对吧？”
　　“乒乓”，应该是裴母手里的杯子掉了，黄泰来及时掩住我的嘴，堵住我到嘴边的“啊”。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妈妈，你承认了吧，我才是姓古，古晚晴姓裴。”裴轻帆萧索异常：“当年你迫于小奶奶压力，得知怀的是女孩时，买通了郑裕堂妻子和一个医生，演的是现代版狸猫换太子。”
　　“胡说八道，轻帆，你听谁说的？”
　　“我去过大安县。”裴轻帆一字一顿。
　　大安县在哪我不知道，对裴母一定意义非凡，她最后一道防线坍塌了，“那母狗居然--。”
　　“20万，这个秘密对她来说值20万。”裴轻帆像聊家常一样轻松愉快。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就因为我疼晴晴？”
　　“不，你那样喜欢晴晴，我虽然奇怪，但是没有往那方面想。那次去老宅，黄老对晴晴的青睐有加才令我产生怀疑。”
　　裴母没有搭腔，我猜她其实也不明白。
　　“我后来才知道晴晴长的像极了小奶奶，令黄老思念故人的地步。”
　　“是有点像，晴晴不像我，不像她爸爸，倒隔代像小奶奶了。”裴母喃喃自语。
　　“黄老喜欢小奶奶，爷爷知道吗？”裴轻帆忽然问。裴母没有立即回答，裴轻帆倒先说了：“就是知道也装不知道吧，黄老提携爷爷不少啊。”
　　“上一辈的事不要重提了。”裴母阻止，祈求的：“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我疼你不会比亲生的少，你说和晴晴订婚，我想这是上帝给我一个补偿机会。这么多年，我看着她长大，心里不是不内疚的。”
　　裴轻帆长长叹气道：“我会对晴晴好的，她是最无辜的一个。”
　　“是。”裴母哭出来。
　　“如果她知道你为了计划，把未足月的她开刀取出，以致她先天不足，一直体弱多病，不知道会不会原谅你。”
　　“我，我。”裴母声音颤抖，“你不要再说了，你这是在折磨我。”
　　我瑟瑟发抖，犹如深秋的最后一片叶子。黄泰来紧抱着我，一手大力捂住我嘴巴，一手箍住我的腰，把我固定在他怀里。
　　我恨不得晕过去，醒来忘了这一切。可是我很清醒，可怕的清醒，我知道自己不是在梦里，我能看能听却不能思想，我大脑的某部分失去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