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静夜如初

3、第三章 爱是等待是

　　（一）
　　自从迫于薇的淫威之下，把自己跟欧阳新的事全盘托出后，在接下来几天，云静初发现薇老是用暧昧的眼神望着自己，那眼神让她不禁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天早上，刚上完第一小节大学英语，云静初正准备去上个厕所，谁知刚转角，就看到薇正好上完厕所出来。显然薇也看到了静初，她愣了大概2秒钟，随后冲着静初抛了个媚眼，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伸手拉了拉静初的手，然后一脸暧昧地走了，留下呆愣着的云静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云静初对薇“怪异”的行为无可奈何。再这么搞下去，估计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们是同性恋！
　　得找个机会跟她说说。云静初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女厕。她当然知道薇这些行为背后的真正含义。
　　我支持你，赶紧上！云静初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不是所有的表白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一旦对方无法接受，那就不是一句“我们还是继续当好朋友吧”能解决的，而是分分钟就直接从挚友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欧阳新。
　　长久的友谊不容一丝杂质，更何况是这样一对男女苦心经营着的一段貌似完美的友谊。在彼此看来，对方似乎认为这样的结果大概是最好的。
　　一个心里想着更近一步，却在对方紧闭着的心门前止住脚步；一个沉沦在对方的温柔体贴中无法自拔，却提不起勇气说一句在一起。
　　告白，对别人来说或许轻而易举。但放在这两个人身上，告白似乎就成了一句离别。
　　曾经看过一部韩剧，里面有这样一句台词让云静初印象深刻。
　　这世间最性感的关系，是男女之间的友情。
　　那个魅力不凡的中年精神科医生真挚地对仍一直深爱着他的前妻说出这样一句话。这句话让那个痴情的女人泪流满面。因为深爱，所以退而求其次——当永远的朋友。也就只有韩剧能把这种感情唯美化。云静初从来就不相信男女之间真的有纯友谊这种鬼话，但她对成为朋友比成为情侣保质期更长这句话深信不疑。前者是一辈子，后者是未知数。
　　云静初不愿意冒险，不，准确地说是不敢冒险。所以她只能把对欧阳新的爱收着藏着，让自己当小说里永远也不可能跟男一号在一起的女二号。
　　假如自己并不认识欧阳新，或许在大学期间也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想到这儿，云静初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二）
　　欧阳新写的那篇关于人性善恶的作文受到了语文老师的好评。那是一篇以一只狗为主人公，站在狗的角度上来描写人类社会善恶的作文。
　　听老师念完欧阳新的作文后，云静初除了觉得新奇以及对欧阳新刮目相看外，还有另一种道不明的感觉。似乎这篇文章的产生跟自己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那天欧阳新不就问了自己是喜欢猫还是狗么？或许如果自己的选择是猫的话，作文的主人公是否就不同了呢？
　　云静初突然有点懊恼自己的胡思乱想。是猫还是狗不都一样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你也想太多了吧云静初？她闷闷地想道然后把自己那篇得了40分的作文夹到语文课本。一旁的欧阳新在前排同学的传递下拿回了自己那篇得了47分高分的作文。他随手就塞到一如既往乱七八糟的柜筒，然后转过头来装作不在意地随口问了一句：“你写什么了？”他想把云静初的语文课本拿过来，却发现云静初正盯着自己的柜筒。
　　云静初没有说话，她只是在看到欧阳新胡乱对待自己的成果后，伸出手，抽出那张在外力的挤压下变得皱巴巴的作文纸，然后轻轻地把它平铺在自己的桌上，稍用力地把它抚平。
　　“这是一篇好作文，你应该好好保存起来。”云静初皱着眉头轻声对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欧阳新说道。
　　其实欧阳新一开始就将云静初的愁眉苦脸看在眼里。他以为云静初因为作文分数比自己低而难过时，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有点心慌。这种心慌让他茫然不解。
　　就好像即将失去某样重要东西前的预兆。可是当他看到云静初就像对待珍宝似得整理着自己的作文纸时，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竟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这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感觉让他讶异。
　　一向没心没肺的欧阳新又怎会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眼前这个有着一头蓬松的自然卷短发的女生深深地刻在心里，让人不易察觉。
　　“那班长帮我收着吧。”欧阳新咧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云静初看了看那张作文纸又看了看笑得一脸无害的欧阳新，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你为什么会想到以狗为第一人称？”云静初最后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欧阳新趴在桌面上，仰起头看着云静初一本正经地说：“没办法，因为我思维独特啊。”云静初无奈地看着这个自恋的家伙，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是狗呢？”
　　欧阳新的回答，让云静初突然有了轻飘飘的感觉。
　　因为你喜欢狗啊。
　　原来真是这样的啊。虽然不管当时主人公是猫是狗还是别的什么动物都不影响欧阳新对这篇文章的构思，但云静初还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开心不已。
　　这大概是虚荣心在作祟吧。
　　云静初对自己幼稚的行为和思想感到可笑，却又觉得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小男生真是越看越可爱了呢。

　　（三）
　　不知道欧阳新会在这个月的哪一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充满未知的相遇，让云静初既紧张又兴奋。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想的事儿就是今天会见到他么？
　　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他们已经将近2年没有见过面。虽然经常QQ和电话联系，但毕竟比不上面对面的交谈。其实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城市只要想见面的话随时都可以见，但这两个人奇怪的很，谁也不愿意主动提出约出来叙叙旧。即使是少有的几次初中班级聚会，两个人也没有同时出现过。云静初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且不说是否喜欢对方，作为好朋友，平时约出来玩也是很正常的吧？可他们这样算是哪门子好朋友？她很想约欧阳新，这种想法不止一次，且越演越烈。只是约出来跟他聊什么呢？似乎什么想说的话都在QQ和电话里说完了。其实想约他出来只是想见见他罢了。只是某人似乎并不怎么想“约会”啊。
　　所以欧阳新突然说要来找自己，云静初感到特别震惊，她以为他们的下一次相见会是在大学毕业以后。
　　2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无论是云静初还是欧阳新，似乎都很好奇对方在这2年以来的变化。云静初很想当面问问欧阳新，为什么现在才来找自己呢？
　　为了能够把变化不少的自己随时完美地展现在欧阳新面前，云静初每天花在装扮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跑步是为了减肥塑身；往脸上涂抹各种护肤品是为了让自己暗黄和稍显粗糙的脸庞能够变得白嫩光滑些许；即使睡不着也会早早上床并暗示自己不能熬夜；每天花时间看书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有气质；重新购置几条适合自己的裙子，是为了给那个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所有的这些都只是为了他们的这一次相见能够不让对方失望。
　　或许其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期许。
　　期许对方因为自己的改变而对自己有了别样的感觉。
　　可是，当欧阳新背着轻便的旅行包站在自己面前时，云静初觉得时间好像倒退到高三毕业那一天，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变过。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比两年前更高了些，轻风拂起额前细碎的刘海，露出浓眉，浓眉下依旧是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昔日稚嫩的少年。如今的欧阳新给云静初的感觉就是外形上变得更加成熟了。
　　尽管如此，他仍旧是她的欧阳新。
　　欧阳新看着呆望着自己的云静初，终于咧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摘掉眼镜，留着长发，穿着裙子的女孩确实让自己的心重重地跳动了一下。云静初瘦了，也变白了，嗯，变漂亮了呢。即使外表有多大的变化，她给他的感觉似乎从未改变过。
　　只是，站在她旁边那个男生是谁？
　　“嘿，云静初。”欧阳新不动声色地跟云静初打招呼。熟悉的声音将呆愣着的云静初拉回了现实。
　　“你，来啦……”云静初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一丝颤抖，无法言喻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充斥着鼻腔，似乎轻轻一唤就会化作泪水从眼里流出。
　　看着仍旧傻愣着，紧抿着双唇，一副委屈模样的云静初，欧阳新笑着轻摇了头，然后张开双臂，俨然一副“来吧，赶紧投入爷的怀抱”的模样。云静初差点破涕为笑，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走到欧阳新跟前，欧阳新顺势就将云静初揽入怀中。
　　云静初发现自己的脸刚好贴着欧阳新的胸膛，棉质的卫衣上有着一股清新的味道。这股味道是她所熟悉的，嗯，是属于他的味道。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了，他就不见了，于是她的双手不自觉的就抓紧了欧阳新腰侧的衣服。
　　站在云静初旁边的那个男生是云静初班上的同学李伟峰，一直对云静初抱有好感，看到云静初跟一个不曾见过的高瘦男生抱在一起，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云静初原来是有男朋友的么？！
　　“我的好朋友，看到我有至于这么激动么？”欧阳新靠近云静初的耳边，轻轻笑道，话语中难掩宠溺，“这大概是你第一次主动对我投怀送抱吧？嗯？”欧阳新口中呼出的气体擦过云静初的耳朵。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靠得那么近，然而却是第一次让云静初红了耳朵。云静初猛地想起此刻两人的姿势实在太暧昧了，大庭广众下着实不妥，于是，她挣了挣，想要挣脱这个其实很让她舍不得离开的怀抱。
　　欧阳新松开了云静初，嘴角仍旧含着笑。云静初突然就有些失落了。
　　“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我一跳。”云静初开始“控诉”某人的行为。某人立马恢复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大而亮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说好了，要给你惊喜的嘛！”欧阳新一边笑一边透过云静初，瞥了一眼云静初身后的那个始终让他介怀的男生，“他是谁？你们该不会在处对象吧？”他故意表现出好朋友之间的那种八卦，其实内心总有股异样暗潮涌动。云静初顺着他的目光往后望了望，然后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神经，别乱说。他是我同班同学，刚好有事而已。”
　　“哦……”欧阳新故意拉长声音，“这样啊……”然后若有所思地跟仍一脸错愕的李伟峰四目相对。

　　（四）
　　云静初注意到欧阳新一整个早上都无精打采的。平时上课总爱逮住云静初跟她讲话，今天居然趴在桌子上一句话也不跟她讲。
　　真奇怪。云静初盯着欧阳新的后脑勺怔怔地想道。
　　现在是下课时间，若是往常他早就跟孙猴子似的闹翻了天。
　　现在趴在这儿一动不动实在是匪夷所思，
　　“再盯下去我的脑袋都要生出个洞来。”这是今天第一次听到欧阳新的声音，瓮声瓮气跟平时很不一样。
　　“那个……你不舒服么？”云静初试探性地问道。
　　“哈哈，班长你是在关心我么？”即使今天很不舒服，他还是忍不住逗他这个同桌。发现没有声音，一直趴着的欧阳新转过头来。
　　额头传来一丝凉意。
　　欧阳新愣了几秒钟。只见云静初一手抚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抚着他的额头。
　　“有点发烧了，怪不得这么没精神。”云静初把手收了回来，发现欧阳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你要去看医生。”云静初一脸严肃地说。欧阳新随即摇了摇头，他把云静初的手抓了过来重新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哇，真舒服。”欧阳新微闭着双眼，脸上有着因为发烧而异样的潮红，“班长你的手有点冷诶。”他没有注意到云静初一脸的错愕接着说，“就像天然的退热贴一样。”
　　云静初的手脚到了冬天，就跟冰似的，不管怎么补都无济于事。这让身为女孩子的她不敢轻易去触碰他人，似乎双手的冰冷会惹来别人异样的目光。
　　刚开始她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为，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欧阳新抓着不撒手。然后她听到他说“就像天然的退热贴。”那一刻云静初不再觉得尴尬，相反她居然有些庆幸自己的手是冷的。一丝暖意在冰冷的手心化开。
　　云静初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是暖暖的。
　　到了中午，跟同学去校外吃完饭后，云静初特意跑了趟药店，买了点退烧药。
　　那时候的云静初是单纯的对欧阳新好，就像对待自己的弟弟那样，忍不住想要帮他打理好一切，喜欢看到他欢蹦乱跳永远充满精力的样子，会因为被他在乎而窃喜。这种窃喜跟自己的努力被肯定是一样的，无关爱情。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小，又怎么懂得什么是爱情
　　接过退烧药，欧阳新抽了抽鼻子，努力装出一副被感动到差点泣涕涟涟的样子。他突然靠近云静初，身体蹭了蹭云静初，“班长，你对我真好。”
　　云静初对欧阳新的行为略显无语，她把欧阳新推开，故作嫌弃状，“靠那么近干嘛，可别把感冒传给我。”
　　欧阳新顿时觉得眼前这个女生，真是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