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静夜如初

2、第2章 我对你感觉

　　（一）
　　虽然早就进入秋天，但G城特殊的气候导致人们觉得现在仍然是夏天。不过近几天，云静初已经明显感到秋意来袭。这让讨厌夏天的她心情大好。
　　坐在课室最后一排，云静初觉得刑诉老师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时断时续。其实，她对这个举手投足间都无比优雅的女老师印象挺不错，只是并不喜欢她的讲课方式。对一个需要花费时间吃透知识的女生来说，一节课讲两个章节的速度实在让她头疼。
　　讲了等于没讲，听了等于没听，说的就是云静初以及班上大多数同学面临的情况。
　　云静初心不在焉地做着刑诉笔记，手臂突然一沉，一颗脑袋凑了过来。
　　“静初，我们下课去市区吧好不好？”云静初停下手中的笔记，转头对上的是薇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云静初抿了抿嘴唇，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每当她认真考虑某件事时总会不自觉的抿紧双唇。
　　“去嘛去嘛……”薇使出了她的杀手锏——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抓着对方的手臂轻轻摇晃，音调是云静初受不了的嗲。每当这时候云静初除了说“好”别无选择。
　　“哈哈……”奸计得逞后，薇开始搜索美团，寻找目标。一旁的婷此刻仍埋头玩着手机，但云静初知道，这次市区行少不了她。因为她们三个是这个班里走得最近玩得最好的朋友。薇跟静初和婷并不是同一个宿舍，但平时总会来串串宿舍，不想去挤饭堂就一起煮饭吃，一起围着同一台笔记本看电影。刚开始静初跟薇并不熟，只是后来薇经常跑来找婷，一来二去也就和静初熟了起来，最后跟婷去哪总要叫上静初。就这样，她们仨成为了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那你男票呢？不跟他吃饭了？”静初略带揶揄地对着正埋头搜索美团的薇说道。
　　“……管他呢。”薇脸色变了变，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晚上就去八月22吃饭吧，吃饭前我想去看海，看完逛街怎么样？”静初紧盯着薇，却无法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可是刚才那一刹那，静初分明看到薇的眼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只是她似乎极力想要掩藏这股忧伤。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想让人知晓的伤痛，这种伤痛让你无奈却又无法自拔。
　　“嗯，好的，都听你的。”

　　（二）
　　语文课下课后，任课老师便把欧阳新叫到教室外。正在准备下节课课本的云静初不经意间看到窗外那一幕。从任课老师的表情来看，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批评教育欧阳新。只是欧阳新却仍然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让作为旁人的云静初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偶尔犯错了很正常，但像欧阳新这种不知悔改三番四次被请去办公室喝茶的学生，云静初还是头一次见。就在云静初怔怔地看着窗外时，欧阳新突然微微转过头来冲着云静初吐了吐舌头，然后嘴角上扬，一个调皮的笑容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云静初哭笑不得，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云静初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语文老师会找欧阳新训话，大概是因为他又没有好好完成作业。云静初就纳闷了，为什么欧阳新能如此淡定地连续一星期不交作业，在被各科老师找去训话后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真是个怪家伙。云静初嘀咕了一句。
　　这时候，老巫站在门口冲着云静初喊了一句：“云静初来一下办公室！”
　　云静初的心咯噔一声，直觉告诉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只是，云静初万万没想到，这不好的事居然跟欧阳新有关。
　　“云静初，欧阳新以后就跟你同桌。”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云静初一脸困惑，班主任老巫叹了一口气，“希望你能起到带头作用，好好督促一下他。我相信你能行的。”
　　我凭什么让您如此相信我定能让这“浪子”回头呢？云静初闷闷地想道。
　　老巫显然不是征求云静初的意见，叫她进来也不过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云静初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为什么偏偏是她？就因为她是班长？或许是她想多了，因为她老觉得是欧阳新从中搞鬼。
　　事实证明，云静初并没有想多。
　　当欧阳新收拾好东西跟云静初原有同桌换了位置后，显然心情很不错。
　　“嗨，班长，以后就是同桌啦，嘿嘿！”虽然渐渐地已经接受他的“厚脸皮”以及领教了他绝顶的缠人功夫，但云静初感觉要整天对着这样一张脸，还是会招架不住。
　　“……我以为我的任务只是带你好好熟悉校园生活。”云静初瞥了欧阳新一眼，“没想到还要给你当保姆。”
　　“哈哈，我今天才发现原来班长幽默感不错！”云静初的话一点都不影响欧阳新的好心情，他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凑到云静初身旁，“不过一起同桌不是更能带我好好熟悉校园生活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哈哈”
　　“……”云静初一脸无语地望着正咧嘴大笑的欧阳新，感觉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眼前这个家伙，虽然认识他只是短短的两个月，但对彼此的那种自来熟总是发生的那么顺其自然以致于云静初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命中注定这一说。
　　命中注定要遇见这样一个男生。
　　“我只是跟老巫说，没人提醒我，我就容易忘了作业这回事。”欧阳新撑着下巴悠悠地说道。
　　“……就这么简单？”云静初一脸怀疑地望着欧阳新。
　　欧阳新嘴角轻扬，然后慢慢地凑到云静初耳边，道：“我好像还加了一句：我觉得跟班长呆一起比较有动力学习。”两个人靠得很近，欧阳新呼出的气体拂过云静初的脸颊。显然后者正细细咀嚼这一句话，没有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实在那个近啊。而前者更加没有男女有别的觉悟，在他看来，大家都那么熟了，就不要太在乎这些小细节。等云静初反应过来，欧阳新已经离开位置，跑到门外跟他新结交的好哥们打闹去了。
　　我就知道。
　　（三）
　　面对辽阔的大海，静初觉得自己的心变得异常平静。看了看身旁微闭着双眼，张开双手拥抱大海的婷和薇，显然俩人也是平静的。
　　“啊……”婷突然对着大海喊了一声。然后她笑着转过身来说道：“你们也试试，听说对着海大叫能够减压。”
　　薇看了看周围，这大中午的人并不多，但她还是嘀咕了一句：“会被当疯子的吧……”
　　“啊啊……”静初管不了那么多，这几天为了欧阳新的事儿弄得她整天心不在焉，罪魁祸首却在那天之后失去联系。看到静初这样，薇总算也放开。于是喊叫声此起彼伏，频频引人侧目，但三个女生却旁若无人地笑着喊着。
　　在这一刻，静初暂时忘记了烦恼，暂时忘记了那个让她一直心心念念着的人。
　　看完大海，她们仨就直奔金沙湾广场。金沙湾广场开了很多家适合大学生逛的店。其中h&m、热风是她们的必逛之地。一进到h&m，薇就迅速地拿下三条连衣裙塞到静初怀里。
　　“你先跟婷去试衣间试一试这几条裙子，我去找几双高跟鞋来搭。”说完，不等静初有所反应，薇就像踩了风火轮似得直往卖鞋子的区域跑去。静初只好把正毫无目的瞎逛中的婷拉到试衣间。
　　静初挑了一条黑色底的碎花背心裙，裙摆刚好到膝盖处，对于身材娇小的她来说再适合不过了。婷则挑了一条淡绿色的无袖连衣裙，这条裙子的特点在于它的腰部是大约宽三厘米的镂空蕾丝，俏皮中又不失性感。婷对着全身镜转了一圈，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们俩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时，薇拎着三双约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钻了进来。
　　“来，你们各挑一双高跟鞋换上。”说完薇就开始脱衣服，把剩下那条黑色露背裙换上。静初和婷在换上鞋子后刚站起来就觉得有些重心不稳。
　　“哇，薇，你真漂亮。”在看到换好裙子的薇后，婷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一旁的静初也表示赞同的冲着薇竖了竖大拇指。
　　受到赞扬的薇显然心情不错，她侧身望向镜子。
　　镜子里，黑色紧致的大露背裙包裹着自己玲珑有致的身体，袖子是轻薄的蕾丝，蕾丝下的肌肤若影若现，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又妩媚。
　　相比之下，静初就显得特别普通，但她并不在意。她向来习惯当那片衬托红花的绿叶，这一次也不例外。
　　放下自然卷的长发，用手拢了拢，静初笑着对其余两人说：“别浪费了这么好看的裙子，我们来自拍吧。”
　　然后三个人对着镜子“卖弄风骚”摆各种姿势，拍的不亦乐乎。
　　都说了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特别是心情不太好的女人。
　　逛了一下午，中午没吃饱的婷表示自己快饿坏了。于是，她们上了五楼，准备先去喂饱肚子。
　　这是一家名叫八月22的店，位于金沙湾广场五楼。店内装修挺别致的。一进入店内，映入眼帘的是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接着是一张张排列整齐的薄状大理石方桌。抬头看，天花板上吊着两排篮球般大小的玻璃灯，灯内清晰地映照着店内景色。当夜幕降临，玻璃灯散发出橘黄色的光，使整个店都笼罩在暖色中。
　　不会因亮光而感到刺眼却也能看清楚菜色，给人带来一种舒适别样的氛围。而所有的摆设似乎都合情合理，不会让人觉得突兀。静初发现自己从一进入店内就爱上了这里。
　　三个人选择了窗边的位置。因为窗外正是那美丽的海景。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吃饭，胃口自然大增。点了一份秘制黑叉烧、一份南瓜汁虾仁焖豆腐、一份糖色咕噜肉、半只新加坡海南鸡以及一份饭后甜品C芒果粉条。菜一上，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就在她们大快朵颐时，云静初的手机突然响了。
　　云静初看了看手机屏幕，发现是欧阳新打来的电话。距离上一次接到他的电话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前的事。一想到某只猪打来电话很有可能是分享他的艳遇，云静初就有挂掉电话的冲动，但一想到朝思暮想的人主动找自己，自己就很没骨气地放弃这个念头。
　　所以，他会不会真的跟那个女生在一起？带着疑问，她按了接听，同时向一脸问号的两人示意她要出去讲电话。
　　“神秘兮兮的，谁的电话不能在这儿讲？”薇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嘴里，眼睛望着云静初离去的方向。
　　“ 除了男人还能有谁。”婷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她扒了几口泰国香米饭然后放下碗，“打电话来的肯定是她暗恋对象。”
　　看到薇一脸震惊，婷发现自己居然一时口快说漏嘴了。但随后她就坦然了，薇又不是别人，知道了也没关系。
　　“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啊，你等她打完电话回来再问。”一说完婷就低头吃着碗里的豆腐。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薇对婷的智商有些怀疑，不过现在她更感兴趣的是一直没有谈恋爱的静初原来是有暗恋对象的。一想到静初一脸娇羞地窝在男生怀里，婷跟薇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而云静初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一通电话让里面的那两个人在心里上演了多少回情景剧，主人公显然就是她跟电话主人。
　　“静初，下个月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吧。”欧阳新的声音从手机里头传来。除了初中时期一直喊她班长欧阳新一般要么连名带姓地叫她，要么就省了称呼直入主题。这样亲昵的叫她名字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所以云静初愣了半天也没反应。
　　“怎么，听到我要去找你高兴过头了么？”欧阳新在电话里头笑道。
　　“额，你说什么？你……你要来找我？”云静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下个月的某一天，我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哟，好好期待吧，哈哈。”就好像一记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头顶响起。接下来欧阳新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云静初都没怎么听，她脑里想着的都是他要来找她。在挂了电话后，云静初的神情仍有些恍惚。
　　我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哟。
　　心跳突然加速，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
　　只是，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来着？
　　云静初一边想一边往店里走。
　　“哟，怎么打完电话后就笑得一脸春心荡漾？”薇坏笑着看着静初。静初看着一脸誓要刨根问底的薇和故作埋头吃饭却又难掩好奇之色的婷，突然就想起来了。
　　对了，忘记问他跟那个女生的事了。

　　（四）
　　初中时期的欧阳新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对云静初撒起娇来不遗余力，每当对着这张脸，云静初总是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于是，登记作业，收拾他那乱七八糟跟垃圾堆似的抽屉就成了云静初的日常。很难得，云静初有耐心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还真被自己说中成了全职保姆。云静初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欧阳新，你这只猪，最后一次帮你收拾了！”云静初踢了踢正抓着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的欧阳新的脚，后者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辛苦啦，班长！”
　　这句“辛苦”她不知听了多少次，但没过多久，欧阳新的抽屉又胡乱塞满了书本和各种各样的纸张或纸团。
　　对这个同桌，她已经无计可施了。如果说登记作业和收拾桌子云静初还能接受的话，上课分神回答欧阳新的各种白痴问题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班长，你是比较喜欢猫还是比较喜欢狗？”语文课上，欧阳新趴在桌子上，仰着头问正在抄笔记的云静初。如果那时候还像小学一样流行画三八线的话，云静初相信欧阳新已经被她的圆规戳残了。她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快说嘛。”欧阳新突然撒起娇来。云静初皱了皱眉，然后放下笔，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拜托你一个大男生没事别老对着女生撒娇，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啊。”
　　“嘿嘿，那你快说是喜欢猫还是喜欢狗？”欧阳新继续问了一句，那双大而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云静初抿紧双唇想了想，说道：“狗吧……”
　　“这样啊……”得到答案，欧阳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云静初看到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然后安静地埋头写东西。
　　云静初一头雾水却也谢天谢地终于能好好听课了。
　　临近下课的时候，语文老师随口问了一句：“上节课布置的作文你们完成的怎样？”看到台下一片唏嘘，她又补充了一句：“下节课要收上来，没完成的要赶紧了。”
　　作文是关于人性善恶。云静初还没想到该怎么写。她在登记完作业后顺手拿过欧阳新的作业登记本。再帮他也登记好后，云静初发现欧阳新从刚才就一直维持着写东西的姿势。
　　在写什么呢？
　　云静初突然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