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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牢狱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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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隐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是她。
深更半夜,一个姑娘家独自走在街上。一连杀了几个人的歹徒还没有抓到,若是她出了事......一想到这些,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步子迈的很大,到了她面前站定,沉着脸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月色这么好,又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碰到秦大人。”
出来走走,说的可真是轻松。
“我不是说过了,现在洛阳不太平,你孤身一人出来很危险。”
“不过是出来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秦隐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女子,“我送你回去。”
酒娘看着他,眼波流转,笑道:“秦大人是不是碰到夜里独自走在街上的姑娘都会好心的将人送回去。”
“我来洛阳两年,从未遇到过半夜独自走在街上看月亮的姑娘。”
酒娘走得并不快,秦隐为了配合她,也放缓了脚步。
“听说秦大人以前在京城是锦衣卫?”
“是。”
酒娘道:“我以前也住在京城,那里虽然繁盛,却不如洛阳这般文气。”
“姑娘是京城人士?”然后又说道:“是我失言了,姑娘不用回答的。”
酒娘微微笑了笑,“我不是京城人,我原本就住在洛阳。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洛阳还不是这个样子。”
秦隐扭头看了她一眼,莹白如玉的侧脸,卷翘的睫毛,秀气小巧的鼻子,还有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他立刻别开脸,面上微微有些发烫。抬起手掩着嘴角轻咳了两声,“以后半夜不要再出来了,前几个月的案子一直未破,又有传言说是鬼怪所为,还是小心些为好。”
“秦大人也相信鬼怪之说吗?”
“不信,可是也并非全然不信。”
酒娘终于将油纸伞收了起来,偏着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带了几分俏皮可爱,“如果我说我就是妖怪呢?”
“姑娘说笑了。”
去往酒肆的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次了,可从未像这次觉得这般短暂过。
“到了,姑娘赶紧进去吧。以后再睡不着就在院子里看月亮,不要再出去了,不安全。”
“要是有秦大人陪着呢?”
秦隐声音严厉,“不管什么人陪着都不安全。”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了。
“秦隐。”
秦隐的脚步顿住,连身体似乎都僵住了。
这次她不是叫他秦大人,而是叫的他的名字,秦隐。
他转过身来,“姑娘还有事?”
酒娘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隐这下连耳朵根都发烫了,“时候不早了,你进去吧。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我明日就要离开洛阳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秦隐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隐下巴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酒娘似乎是故意的,“秦大人,时候真的不早了,谢谢秦大人送我回来。”
“你刚刚明明是叫我秦隐的。”
“我刚刚还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
“秦隐。”
秦隐站在酒肆门外,满心满肺的欢喜。世间怎么会又如此......可爱又大胆的姑娘。
他原以为,他们之间就只能是从前那般了。却没想到,竟然还可以.....
秦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他看着黑洞洞的门,扬着嘴角。
或许明天再过来的时候可以和她多说一会儿话。
他想和她以后的每一天都多说一会儿话,或许还可以在他巡夜的时候陪她一起看看月亮。
门内的酒娘却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喜悦,她站在院中抬头望着头顶的月亮,微微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白白就被小尾巴给吵醒了。
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我还没睡够呢。”
“你不是要修仙啊,怎么能这么贪睡?”
白白极不情愿地爬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师父都没有告诉过我修仙不能睡懒觉的。”
“你资质本就愚钝,还不学那笨鸟先飞。”
白白亮出爪子晃动着水缸,“让你说我笨,让你说我笨。”
小尾巴一边被浪拍打着,一边颤着声音,“笨白白,笨白白。”
两人吵得没什么力气了,白白一扭头就看到挂着的灯笼都熄灭了,她记得昨天夜里都还很亮的,怎么一夜之间全都熄灭了。
“师父,师父,花灯里的火都熄灭了。那些人是不是都死了?”
时墨看了一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花灯,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嗯”了一声。
他走近那些花灯瞧了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酒娘挑开帘子走进来,气色很好,面颊红晕,依旧是红衫绿裙。
她刚一进来,白白立刻跳上桌子,“酒娘,这些人的精魄是不是都被你吸食掉了?”
酒娘拢了拢头发,不紧不慢的将那几盏花灯取了下来,“反正都是要回不周山了,自然是要饱餐一顿的。”
白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酒娘,“你昨夜不是说不愿意吸食人的精魄吗?”
酒娘笑道:“放心吧,以后再也不会了。”说完以后,她抬头看了看门外,“上仙,我们走吧。”
酒娘并没有用人形跟他们离开,而是化作了原型。
小小的一株红色牡丹。
白白伸着爪子想要碰一碰她,被酒娘轻声斥责了一句,“不要动我,小心抓花了我的脸。”
时墨将牡丹花收进了自己的衣袖。
白白惊奇不已,“师父,你的袖子好厉害。”说着还巴拉着想看看。
“以后好好跟着我修仙,你的袖子也会变成乾坤袖。”
白白有些沮丧道:“可是我不穿衣服啊,我只有毛。”这样就不能有乾坤袖了。
石墨看了看白白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是时候教你学一些简单的法术了,这样跟着我确实有些不方便。”
刚刚出了酒肆,就看到身穿官服的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迎面看了时墨一眼,还有肩上的白白。
秦隐一夜未眠,他站在漆黑的洛阳城长街,皓月当空,心里鼓鼓胀胀的,好似这些喜悦要冲出来一般。
可是这种好心情没有持续很久,天刚蒙蒙亮,就听到一声凄厉地惨叫声。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洛阳城内发生了四起命案,和之前的状况一模一样。
秦隐脸色变得异常阴沉,竟然在他当值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短短的半年之内,竟然死了这么多人,其中还有当地很有名望的权贵,知府自然大为恼火。一怒之下,将昨夜当值的秦隐关进了大牢。
被带走前,秦隐让人去酒肆告诉酒娘。只说他是要出门几日,这几天让她不要到跑。
季放自然扑了个空,酒肆的大门紧闭,连门口的那两盆牡丹花都没有了。
平日酒娘是从不会锁门的,那两盆牡丹花向来是盛开不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便折了回去。
“等一下。”他挡在了时墨前面,“你是不是刚刚从酒肆出来?”
时墨抬眼看了看他。
季放猛地拔出了刀,“说,酒娘在哪里?”只要是在洛阳城住着的人他自诩可以认出大部分,可是却从未见过这个人。陌生神秘的男子从酒肆里出来,现在酒酿不见了,这个人必定有可疑。说不定最近城里发生的命案也和他有关系。
秦隐不愿与他纠缠,淡淡说道:“不过是慕名前来,我去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人。”
季放半信半疑,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秦大人被关进了大牢,现在连酒娘也不见了。”最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酒娘听到秦隐被关进了大牢,急忙道:“上仙,可否问一句,是怎么回事?”
“与我无关。”
“可是上仙......”
“人间有人间的秩序,不管是神仙还是妖都不能去随意干涉。”
“上仙,我担心秦隐是因为昨晚的事受到了牵连。”
时墨淡淡道:“昨晚的事与你有关?”
酒娘迟疑了一下,“是。”
时墨呵了一声,“我只管抓你们回去,不负责收拾你们在人间闯的祸。”
白白听不下去了,正义感又爆棚了,“师父,你和酒娘说了这么多的话,早就问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时墨扫了白白一眼,白白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白白呜呜两声,乖乖地做披肩。
酒娘跳了出来,化成人形,跪在了时墨面前,“上仙,此事是因我而起,本就是我的错,我不能让他白白为了我丢了性命。还请上仙,再宽限我一天。不,半日就好。”
时墨不动声色,好半晌才开口,声音冷然,“苍寂在哪里?”
酒娘仰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昨夜才与他见过面,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他行踪向来诡异,昨夜也是他来找我的。上仙,秦隐的事......”
时墨冷声道:“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何必跑到人间来。”说完便准备将她收回衣袖内。
酒娘忽然避闪开来,轻轻一跃,便出去数丈,“上仙,请原谅我暂时无法跟你回去,我不能让他出事,我要救他。只半日,半日就好。”说完脚尖一点,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