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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捕头秦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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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隐原本是皇帝身边的锦衣卫,只因不愿与指挥使同流合污,就被随便一个借口打发到了洛阳,做了一名小小的捕头。
每天做的事就是巡街,处理一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琐事,偶尔抓几个小毛贼。日子平淡,甚至有些枯燥乏味。
曾经鲜衣怒马,青鱼服饰,配着绣春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每日却只能做这些索然无味的事。
秦隐虽没有消极懈怠,可心里多少也有几分不甘。
在这里唯一让他能提起精神的大概就是这家酒肆了,也或者是酒肆里的人。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酒娘时的情形。他照例出来巡街,也不知道怎么的便走进了这条巷子,酒肆门前围着十来个人,似乎是起了争执。
秦隐上前询问,一看到他穿着官服,百姓们大喊了一句,“秦大人来了。”然后自动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出来。
他便看到了一位穿着红衫绿裙的女子,娇俏明艳地站在那里。
红色配绿色,除了花以外,大概是不会有人这样穿的。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将这两个颜色穿的这样好看,好似这两个颜色就是为她而生的。
“出什么事了?”秦隐问道。
“秦大人,这个人来酒娘家喝酒,非要拉着酒娘去他府上作陪。酒娘不肯,他便带了人强行抓人。”围观的百姓义愤填膺的说道。
秦隐看了看一旁肚满肥肠的何员外,又见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只觉得一阵恼怒,用刀柄重重地挥开他的手,冷声道:“松手。”
何员外仗着家中在朝为官,向来猖狂。此刻自然是不会将一个小小的捕头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头,竟敢管本老爷的事?小心我告诉知府,将你关进大牢之中。”
“保护百姓是我们分内之事,决不允许你欺压百姓。你若是告便去告吧。”
何员外带了不少人,看他如此不识好歹,吼道:“来人,将这个人给我绑起来。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敢得罪本老爷的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那些个打手,攥着拳头便要动手。
眼看着事情一触即发,这时酒娘突然开口了,“住手。”她拨了拨头发,声音清脆,“何员外,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要为难他呢。”
何员外立刻笑眯眯道:“不让我为难他也好说,只要你肯跟我去府上。”说着便用肥硕的手去摸酒娘。
酒娘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多谢何员外看得起酒娘,我不过是个卖酒的罢了,要是何员外瞧得起,以后您来到我这酒肆,我免费招待。”
何员外不依不饶,“我有的是钱,需要贪你一点酒?我就是想要你。”简直是无耻至极。
秦隐面色愈发阴沉,已经悄悄拔了刀,若是他再多说一句,就直接将他杀了。左不过是一命偿一命。
紧绷的手上突然一热,是一双素白的手,纤细修长。
酒娘冲他微微摇了摇头,那双手离开的时候,秦隐竟然生出几分不舍。
她转头看向何员外,“何员外,我有几句话想跟何员外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员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几分,连忙点头,“好啊。”
“不可。”秦隐上前阻拦。
“大人请放心,我就和员外说几句话而已。”
酒娘带着何员外进了酒肆,隔着一扇门,秦隐只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能将这扇门看穿。
很快,何员外就出来,并没有看任何人,径自离开了。
围观的人见没事了,也都散去了。
秦隐虽好奇她究竟和何员外说了些什么,可是事关人家姑娘的隐私,他也不便过问。
转身要走的时候,酒娘叫住他,“秦大人请留步。”她笑道:“这次多谢大人解围,若是不嫌弃的话进来喝一杯吧。”
“不必了,我还在当差,不能饮酒。更何况,这也是职责所在。”
所有的相遇总会伴随着英雄救美,秦隐却觉得自己这次是被美人所救。
酒肆所在的那条巷子并不在巡视的范围,秦隐却每次都要绕到那边看一看才会安心。
前几个月接连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何员外。死的甚为蹊跷,没有任何伤口,也并非中毒。查了几个月都没有任何线索,甚至有人传言是鬼怪作祟。
不过谁又见过真的鬼怪。
今日他照例来到酒肆门外,却看到一向洞开的大门这次却紧闭着。
待走近一些依稀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听人墙角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可是那样暧昧的字眼还是传到了耳朵里。
他的手似乎不受控制,直接将门推开来。
他从未看到过酒娘露出过那样的表情,浅笑盈盈,如水般的双眸满是柔情。
看到她安然,就没有再做停留。
酒娘微微仰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外越来越远的黑色背影,“我出去一下,想必上仙一路寻过来也累了,请在这里稍作休息。”
“秦大人。”酒娘追了上去,“秦大人找我可是有事?”
秦隐:“没事。”
酒娘手里拿着一壶酒,递给秦隐,“自从秦大人上次替我解围以后,一直未来得及好好谢谢秦大人,这壶酒还请秦大人不要嫌弃。”
秦隐没有接,“我不喝酒。”
酒娘歪头看着她,眼波流转,“是不喝酒,还是不愿意喝我的酒?”
秦隐接过她手里的酒,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柔软。“最近洛阳城不大太平,你一个单身女子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不要和一些陌生的人独处。”
他嘴里的陌生人指的自然是时墨了。
酒娘轻声笑了笑,“谢谢秦大人。”
酒肆里,白白对着桌上的好吃的,口水都快流干了,可是师父根本不允许她吃。
白白只好拿出了共工给她的雪莲果,一边吃一边看着盘子。
白白实在忍不住了,委委屈屈地问道:“师父,为什么不能吃?你刚刚还说可以吃的。”
时墨:“刚刚能吃,现在就不能吃了。”
白白怒了,这是什么歪理论。
小尾巴答疑解惑员又出场了,“酒娘是花妖,我刚刚闻到她身上有人类精魄的味道。其实花妖都是以吸食月光的精华为生的,也有那些很邪恶的花妖,为了能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吸食人的精魄的。这间酒肆里的花灯里面装的就是精魄了,你看看最右边那盏花灯相较于其他的花灯是不是很微弱?”
白白看过去,确实如此,那盏花灯几乎快要熄灭了。
“那就是说明那个人快要死了。”
“可是看着酒娘一点都不像坏人啊。”
“难道坏人都会在自己脸上写我是坏人吗?所以那些食物你就不能吃了,会沾染上妖气的。”
白白没有想到那么好看的人竟然是花妖,更没想到花妖竟然这么厉害。“师父,既然这些灯还亮着,把他们的魂魄还回去不就行了。”
时墨:“早已经太迟了。即便是还了回去,也不过是一副没有思想的空壳子而已。”
“不过,好在酒娘已经答应师父要跟师父回不周山了,她以后也就害不了人了。”
夜里,时墨和白白在酒肆留宿,说是看着酒娘,不让她再出去害人了。
白白白天吃多了雪莲果,半夜尿急,起身去外面解决。
刚一出门就被吓了一跳,差点失禁。
酒娘正坐在地上,周身发出幽幽的白光。
白白拱起身子,“你在做什么?”
酒娘慢慢转过头来,却不是白天看到的样子,更像是一朵硕大的花。
“你也是妖,难道就看不出来?”
白白极力反驳,“我不是妖,虽然我现在看来是猫的样子,可是我以后是要做神仙的。”白白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要变回原型了。”
“是啊。”她仰起脸,月光皎洁,洒在她无暇的脸上,白白看得都有些呆了。
“你是不是晒了月光就能变成人的样子?”
“以前是,不过现在好像不行了。”她忽然笑了起来,“反正都要回去了,是人的样子还是原型也没有什么分别。”
“你们为什么会被师父关在不周山啊?”
酒娘看了白白一眼,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好半晌才开口,“这就要问你的师父去了。”
就因为师父不告诉她,她才问酒娘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和我的一位故友很像。她也是一只狐妖,不过是九尾狐。”
这都是什么眼神啊,她分明就是一只猫。
“酒娘,你真的会杀人吗?”她还是不相信,酒娘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怎么会吸食人的精魄呢。
她笑了笑,蹲下身来,玉白的手指轻轻地摸了摸白白的脑袋,“我曾经也和你一样,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吸食人的精魄。”她颇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可是我要保护一个人,为了他,我不得不这要么做。”
“保护谁啊?”
酒娘的目光温柔,“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白白道:“我知道,就像我娘亲一样。我娘亲就很喜欢很喜欢我,为了保护我还被人打过呢。”
酒娘笑了笑,起身道:“时候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去哪里?”
“回去睡觉。难道你不睡觉?”
“睡。”白白还打了个哈欠,忽然肚子一紧,差点忘了她还有大事要解决。
洛阳城的夜很静,喧嚣了一整天,终于沉寂了下来。
今夜轮到秦隐巡夜,他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在街边席地而坐,拿出了白日酒娘给他的酒。这种酒叫牡丹醉,香气浓郁,似乎真的能闻到牡丹花的香气。
秦隐确实从不饮酒,他只是闻了闻就放下了。
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隐立刻站了起来,望向黑漆漆的长街。月光下,一个人影慢慢走了过来。
无风也无雨,却撑着一把伞,必有可疑。于是大声斥问道:“谁在那里?”
油墨纸伞慢慢的移开,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嘴角擒了淡淡的笑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