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明媚二三》鸟德

9、第八章 男朋女友

　　抱着仙人掌，又一路回到了学校。
　　收拾东西，换洗被套，一切停当，已经是下午2点了。叫上周若一起去康博斯吃久违的香菇鸡块煲。
　　结果巧遇官沙。
　　她比我们先到一步，已经打包买好了午饭，手里拎着盒饭。
　　周若很夸张的张着嘴，作吃惊状，然后举双手投降，说：“我的天哪，官沙，你好样的。”
　　我也盯着官沙看，觉得周若的表情一点也不夸张。

　　细碎的留海遮过她的眼睛，长发顺直的披在左肩，用一根黑色皮筋扎上，身穿吊带白色睡裙，睡裙前印着线条简单的侧着脸的漫画美女，外披了一件短袖粉色小衬衫，脚踩大了一号的浴室拖。
　　听到周若招呼，她面无表情的说：“啊，你们回来啦。”然后伸出左手遮嘴打了一个哈欠，一副没精打采的姿态。
　　看到她的样子，可以马上猜测出她近日是如何生活的。我从没有见过什么人穿着睡裙能满学校乱窜的。这个女子，永远这般坦然任性，一点也不知道辛苦为何物的坚持自己。这种的活着的方式，真让人羡慕。

　　我说：“一起吃午饭吧？虽然一般来说，现在应该是下午茶时间。”
　　官沙点点头，选了一个位置，打开盒饭，祷告，开吃。

　　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香菇鸡块煲，顾左右言它很久，我说：“我们一起灵修吧？”
　　“啊，啊，”官沙闻言，从盒饭中抬头，额手皱眉，“啊，这种东西，我忘记它很久了……的确该灵修了，否则父亲大人该生我的气啦。”
　　“父亲大人？”周若嘴角挂一根青菜。
　　官沙笑，指天花板道：“就是天父，神，上帝，嗯。”
　　我喜欢她说话的语气，仿佛神真的就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可以任性撒娇，无论做错了什么，永远可以被原谅以及安慰。
　　我说：“那么从明天开始，照旧，学一见？”
　　官沙看我一眼，又迅速转头。“那个，”她咬叉子，“早上我起不来呀。”
　　“那样啊……”我低头咬香菇，有些微失望。
　　官沙叉起一粒鸡块，又放下，神色变为兴致昂然，转头问周若：“周若哪，你去不？”
　　周若埋头吃，含混不清的说：“我去做什么。”然后他抬头，看到了官沙鼓嘴失望的神色，又道：“喂，你这副表情做什么？”
　　我说：“一起去吧，不然你整天呆在宿舍，对身体不好。”见他要反驳，我补充，“起不来可以晚上灵修。恩准你带电脑过去。”
　　周若瞥一眼官沙，又瞪我，说：“好。”
　　我不好意思的笑，为了约那么个奇妙的女生，连累他牺牲色相。然而，我也不愿意抛下他，人心，虽然尽力克制，还是会贪婪吧。幸好，周若一直是温柔的人。
　　“太好了。”她笑，“那我们晚上9点见啦。去康西吧～”
　　官沙琥珀色的眼里全是意味难明的兴奋。我无奈的苦笑，我是不是该庆幸呢，如果不是那一次的大冒险，这个女子不会这么关注我，虽然她关注的是我和周若。
　　摊手，这人真的是基督徒么？

　　午饭结束，各自回宿舍。
　　在宿舍楼下，有一家卖水果的小摊。妈妈交待过，每天必须买水果。小摊上的青苹果青翠可爱，选了一大堆。周若很喜欢吃，也时常在团契时见官沙专挑了青苹果啃。那么说来，周若与官沙真真有许多相似呢。
　　回到宿舍，去水房洗两个青苹果。
　　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记忆中眉清目秀的男子，据妈妈说，会是讨女孩子欢心的脸，虽然不排除妈妈的私心，但还是稳稳的放下了心。
　　“我的天。”周若皱着一张脸看我，“自恋了？”
　　我笑，一手托一个苹果，问：“要哪个？”
　　他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表示自己也有羞耻心，然后当仁不让的把大苹果挑走，边走边哼歌边啃，惬意极了。
　　周若一直那么让我安心。我喜欢他每次选走大苹果的姿态，仿佛我在容宠着他。明明他可以离开，却一直温柔怜悯，依赖我让我安心。
　　我照旧问一声：“你洗手了吧？”
　　“真罗嗦。”他嘀咕。

　　打开电脑，官沙不在□□上。
　　上去网易网盘，家里的□□聊天记录已经发到了上面，我把它下载，然后打开。都是一些细细碎碎的只言片语，有时候只是一句问好然后再见，有时候会谈论基督徒朋友们，有时候会聊起仙人掌。
　　她说，今天收到了小文的群信问候，你收到了吗？
　　她说，妈妈准备开始料理楼下的花坛，最后一致决定种萝卜吃……
　　她说，她浇了太多水，仙人掌差点被淹死，幸好获救。现在她每天为仙人掌祷告。
　　她说，今天我灵修了申命记31章，“耶和华必在你前面行，他必与你同在，必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加油哦。
　　加油哦。
　　打上这句话的时候，她一定脚踩拖鞋，脸上挂着方便面的微笑。
　　加油。
　　我对自己说，然后摸摸仙人掌头上毛茸茸的小球，低头祷告：“主啊，若是可以，请答允我的请求，若是可以，请你使我使我身边的人都有平安。”

　　洗了三个青苹果用保鲜袋带去康博斯西餐厅。
　　周若磨磨蹭蹭，等我们到达时，官沙已经悠闲的坐在康西了。她身前摆着中英文对照的圣经，嘴含一根棒棒糖，看到我们来，往后靠向椅背，朝我们挥挥手，满身娇俏。
　　周若说：“呀，棒棒糖。”
　　官沙左手上举：“已然为君备下～”
　　康西人声音乐嘈杂，然而这一角的氛围却安宁平和。
　　周若捧起圣经看了会儿，最后决定回归电脑动漫。我和官沙照着灵修的进度表逐字逐句的细读，之后分享心得体会，再之后分享暑假的生活，属灵的，不属灵的，快乐的，不快乐的。
　　三个人慢悠悠的说着话，笑谈里，仿佛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样的日子极美。
　　三个人就在这样的日子中晃晃悠悠的，居然开学。开学了，恢复正常的灵修时间和状态。
　　若有所失，似有所得。

　　躺在床上，捧着从杨飞桌上抽出来的古龙的《欢乐英雄》，对自己笑。
　　若时间停在当下多好。不会再有更幸福的时光了。
　　周若对着电脑复习《日式面包王》，慵懒的托着脑袋，随时爆发一两声傻笑。艾剑锋夜游未归。杨飞捧着撄庭一树的《糖果子弹》看，然后对周若说：“推荐你看这本书，你一定会喜欢的。日本的轻小说果然有些意思呢～”周若目光不离电脑的哼哼。
　　官沙现在正在做什么事情呢？一定是在看耽美小说吧，或者是在读圣经的诗篇吗。她说她最喜欢诗篇、传道书以及耶利米书。
　　她似乎知道我的心意了吧，也似乎在回应着这种心情。不会再说出“借刀杀人”这种话了，也不会误以为了。她似乎知道我的善意，我似乎也知道她的心情，却也彼此没有说破。这样的关系，这样的生活，是幸福的一种吧。
　　忍不住，再笑。
　　一夜安眠。

　　第二天醒来，摸起床头的手机，有来自师妹的短信。
　　开学了，照例师妹要问一些关于如何应对每门功课的问题。短信说，师兄如果有空的话，晚上6：00去肯德基一起吃吧？
　　我无奈，回曰：“好，到时见。”
　　这种时候，真的羡慕官沙的个性啊。可以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拒绝别人。若只是单纯在意学习，想要问一些功课相关的事情，也无可厚非。然则，这位师妹我几乎每周都可以收到她的短信。
　　一般来说，只能假装迟钝，假装单纯的兄友弟恭。
　　我说：“周若呐，晚上陪我去见见师妹吧。她要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周若翻个身说：“好啊。”
　　杨飞说：“周若？”
　　“呀，”周若坐起来，“不对，不能去。我和杨飞要去看电影。名侦探柯南来着～”
　　我叹息，看样子只能单刀赴会了。

　　时间差不多，于是下楼前往肯德基赴约。
　　刚出楼门，却见师妹在下午六点的阳光下撑一把粉色花伞，一身白色连衣布裙，亭亭玉立的伫在楼下。见到了我，师妹扬起笑，脆生生的喊：“师兄，走吧。”
　　一般来说，正常的反应当是回之一笑，然而我无论如何撑起的笑，都异常勉强。
　　知道我在楼下还看到谁么？
　　官沙。
　　她正看向我，眼光在我和师妹见流转，我清楚的看到她右眉一挑，然后恢复笑容。她点头致意，说：“真巧啊～”
　　我真的很无辜，可是气氛却异常尴尬。如果要化解误会，那么我现在唯一的出路是说，吃晚饭了吗，要一起去不，正巧师妹也可以多问问你如何应对老师的点名。
　　可是官沙的身边还有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男，三十岁上下，西装，皮肤黑，眼袋有，小肚无。危险性难以判断。
　　我问：“咦？亲戚吗？”
　　官沙耸肩：“不，朋友。”然后对我们摆摆手，说：“先走一步了，我们去吃东西。”
　　师妹火上浇油，天真烂漫的感叹道：“是师姐的男朋友吗？很帅很成熟嘛～”

　　好不容易收回心神与师妹应答自如，结果点完餐，端着盘子前往肯德基二楼，却又见到官沙以及陌生大叔。
　　大叔捏着一杯咖啡，说着什么。官沙全神贯注的盯着大叔的眼睛，一瞬不离的倾听。这种全身心投入的姿态，让我莫名有危机感。
　　师妹也上楼了，看到官沙在，忙拖我的手往楼下急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对我说：“我们楼下吃吧，别做了人家的灯泡。”
　　我在茫然中听到一声“咦”，我转头，见到官沙。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我，我低头看着自己与师妹相连的左手，再转回头看她，我真的清楚的看到了她挑起的眉毛，依然是似笑非笑的神色。
　　现在是什么状况呢？
　　也许朗有情妾有意，然而一切将明未明，我不能故意解释也没有理由故意发问。真是糟糕。留下太难堪，逃走太难看。
　　不过，总得死得漂亮才好。
　　所以，我和师妹就在二楼坐下，远远的远远的挑了一个位子。
　　食不知味。

　　回答了师妹所有这种那种的问题后，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官沙和那人却还静静坐在靠窗的角落。
　　玻璃窗外天色漆黑，汽车鸣声和车灯远远近近。肯德基餐厅灯光大亮，音乐声舒缓怡人。官沙的单肩包放在桌上，袋子长长的垂在地上。大叔和她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静对坐，忽然官沙抬眼，对大叔露一个安慰的笑，大叔也回之一笑。
　　我转头，迅速下楼，脑子沉沉，仿佛逃难，又似乎壮士就义，英勇悲壮。

　　《所谓爱情》by沙啦啦——

　　因为颖小朋友飞往英国，让我送送他，所以提早回了学校，于是整日无所事事的玩游戏，玩“模拟人生二”。
　　还是家里的台式机比较可以运行啊，笔记本简直卡得一蹋糊涂。
　　然后去论坛上到处逛，看到一个帖子，说：

　　她玩的主角是三个男生。a，b，c是表兄弟，就是关系栏会有家人标志的那种。然后她把a，b，c一起送去大学城玩。a是浪漫渴望型的人，终生渴望是与15个人亲热。b是知识渴望型，愿望是变成吸血鬼见到鬼魂这一类的。c不是主角，她就没有提起。
　　有一天，她让a带回家一个女生，反正就是交谈拥抱接吻亲热这一类动作，为了完成小人的终身渴望而努力。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b忽然冲上前去，狠狠的甩了那个女生两巴掌。看关系值，b对a的关系依旧是满满的100，然而a对b的关系却降成了普通朋友。B的恐惧栏中显示的是a的死亡。
　　她想，也许她下载东西太多，终于导致了bug，以致b暗恋了a？
　　但是，她说她是亲妈，于是为a找了15个小人来亲热，终于完成了a的终身渴望。完成之后，便可以修改渴望，把a变成了家庭渴望型的小人，最后与b结婚了。可是，即使有了孩子，有了第三代，a的恐惧栏中从来没有显示过害怕与b离婚，或者害怕b死亡这一类的东西。

　　看到这些，忽然很感动。
　　纵使有天意在，纵使人似乎并没有自由意志，然而爱情来得这般莫明其妙，并且不受命运支配。笑。连模拟人生小人的感情，也不受电脑外的游戏者控制。
　　所以，人类还是有希望滴……

　　Bless 颖小朋友的大叔，真的希望他能好好的。
　　也Bless我自己，我想我是惧怕天打雷劈了，似乎要尝试与一个人好好交往的样子。

　　回帖：
　　Colin，“我实在想不出人类的希望与模拟人生的关系啊……如果人类的逻辑都像你这样天马行空，人类没有希望了……”
　　Feini，“拔高，又见拔高。不过，近来已经品味出拔高的益处。这一次暑假回家后，见到了那个曾经让我觉得一眼万年的男子哪……然后觉得，嗯，可以拔高的地方就多多拔高多多感动吧，珍惜当下非常重要，是不是。所以，特来告知一声，我准备珍惜当下了，嗯嗯，不用我明说了吧～”
　　Weng，“我的天，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