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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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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醒来时,盯着头顶绣着繁花的帷帐,许久没有反应过来,全身除了背上的剑伤处传来微微的痛感以外便没有感觉了,只露出锦被的右手不知被什么握着,触碰之处有温热之感传来。白泽低头看向床侧,便看到了将头靠在床沿上,熟睡着的启欲,好看的脸庞微微侧着,黑色的发顺着脖颈滑落,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紧颦着眉,似乎在梦里挣扎着,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伸出将自己的手紧紧的握着。
白泽微微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因躺的久了,全身的骨头似乎都散了,动了好几次都未能坐起,却因握着的手上传出的颤动将睡在床边上的人惊醒。
启欲被手中的颤动一惊,立马从床沿边上爬起,就看到白泽不知何时睁了眼,定定的将自己望着,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启欲心中一颤,喉头哽咽,未说一个字,便直直的扑到白泽怀中。
白泽闷哼一声,微微的开了口,声音嘶哑:“欲儿……你这是……打算以身相许么。”
启欲又是一惊,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忽而想到白泽身上还有伤,便立马从白泽身上爬了起来,红着眼角小心翼翼的将白泽扶起来,拿过软枕垫在他身下。
“我去拿药来,刚熬了不久,现在应该不烫口的。”说着起身想去端药,手腕却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启欲回头,对上了白泽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睛。
“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泽摇了摇头,声音淡淡:“去吧。”眼睛中却似乎含了万般情绪。
启欲看着奇怪,却也未多想,便走向桌边的药碗,身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还未飘到她的耳边,便隐隐散去。
喝了药,白泽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不少,直直的望着提了板凳坐在床边的启欲,眼睛深邃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启欲被盯着怒了,也死死的回盯着白泽,脸却不争气的一路红到了耳根。
忽而,白泽的嘴角绽出一个笑容,逐渐蔓延到眼角,直到眼睛里也似从前一般含了满满的笑意。
“笑什么!”启欲有些愠怒的瞪着眼前的人。
“没什么,只是想若不是你我可能就不会再醒来,我欠着你一条命。”白泽看着眼前一脸怒意,脸上犹自带着红霞的人,眼中的笑意又浓了几番。
“你不欠我,你欠这城中鸿惜当铺老板一条命,我只是将他带来,你的命是他救的。”
白泽敛了笑意,沉思一会说道:“待我好些了,定会去道谢的。”
启欲点点头道:“到时候我陪你去吧。”忽而想到了什么,郑重其事的添了一句:“你去时带把刀什么的,那人极缺割草的器具,你若赠与他刀剑器具,他定会十分开心的。”
“……”白泽愣了一下,低头轻笑一声,看向启欲,道:“忘记问你了,你从哪来的银两住客栈,还找人给我看病的。”
启欲将床边的被子往里收了收,若无其事的说道:“我看你那块黑玉不错,便拿去当了。”
“当了?”白泽神色奇怪,盯着启欲:“那玉只是动物的骸骨做的,值不了几个钱,却不知你是将它当给哪位不识货的人竟得了这么多银两。”
启欲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白泽看了好笑,指了指启欲怀中:“若是当了,你这怀中可又揣的是什么。”
启欲觉得奇怪,心想白泽莫非长了透视眼,于是低头看了看,竟发现拴着那黑玉的红色锦线不知何时露在了外面,于是讪讪地将玉扯了出来,心中却想着,留了这块玉,以后白泽若离开了,可以留个念想,可如今它的主人要索要回去,或许此玉对他来说很重要,自己再强留着就显得很无理了,便将玉递到了白泽眼前。
白泽接过玉,看了看启欲脸上的表情,又将玉塞到启欲手中:“你若喜欢,送你便是了。”
“当真?”
启欲看了看手中的玉,又看了看眼前的人,脸上的笑容如四月里的桃花。窗外的风吹进屋中,将帷帐外的轻纱连着启欲的发丝一同吹起,拂过白泽落在床边的手背,白泽心中微微颤了颤,鼻间的桃花香愈发浓郁。
“对了,我还有一事要问你,为何你身体内会有毒。”
白泽的脸色瞬间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张了又合,最终吐出一句:“你知道了?”
“恩,已经帮你把毒逼出来了”启欲淡淡的回了一句:“若不是你中的一剑将那毒引了出来,我便不会知道你中毒的事情,是不是我不问,你便不会同我说。”
白泽却忽然变了脸色,眉目间全是启欲从未见过的冷淡:“我为什么要同你说,你与我左右不过只是因着一笔交易才同行的,你救了我,我定会感恩戴德,以命为报,只是除此之外,我们并无半分关系可言。”白泽一席话挟着凛冽的寒气向启欲扑来,本是温暖的春日,启欲却生生打了个冷战,心中似有什么支离破碎。
“是我自作多情了。”本想强作镇定的,眼角却有恹恹的水汽犯上来,启欲看了看手中的玉,嘴角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是了,是我自作多情了,以后你的事我不再过问,我们各自完成各自的约定便好。这玉,既是你的,我也不好拿着。”手中的玉落在了锦被上,启欲的声音颤了颤,带上了冷意:“追回琉璃玉的行程不能因为你的伤就缓了,这几日我会让篱洛送药给你,希望你不要耽误了行程。”垂了头,未再看靠着床榻的身影,转过身,眼中的雾气终化为成串的泪珠顺着启欲苍白的脸颊落下,砸在露出衣摆的锦鞋上,晕开成一朵破碎的花瓣。
白泽看着启欲的背影掩门而去,修长的手覆上心口,那里空洞洞的似缺了一块,另一只手紧紧的握成拳,似再也忍不住,自胸腔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握成拳的手挟着凛冽的风狠狠砸在了身侧的墙壁上。
启欲携了酒,走到客栈后院的亭中坐下望向正要落下的日头。做惯了杀手,启欲总归是有颗强大的心的,看着西斜的红日将天边染的似要滴出血来,刚刚心中还是痛的,现在只剩了满满的怅然,曾经沈言递给王二妞的情书被原原本本退回来时说过一句话:“春心萌对了人那便是一段佳话,可要是一不小心萌错了,那就只剩绵绵无绝期的惆怅了。”启欲对此嗤之以鼻,可如今想想,真该早点与沈言探讨探讨人生的。
启欲想自己的爱情还未来得及发芽,便这样夭折了,自己甚至还未对那人说过哪怕一句恋人间该说的贴心话,不过毕竟白泽说的是对的,自己与他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心中无端对白泽动了单方面的情,才会在听到那番话后与白泽生了气,只怕他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吧。启欲拿起酒壶饮了一口,找个机会同他道个歉吧。
沈言将青池送回当铺,往回走的路上,忽然觉得身后似跟了一个人,回头看时,却发现启欲房中那个叫篱洛的小孩正站在自己身后,一双大大的眼睛怯生生的将自己望着,沈言觉得奇怪,便转了身,蹲在篱洛面前:“篱洛?”
“恩。”篱洛点点头,身子却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
沈言觉着好笑,这小孩莫不是真信了那丫头的话以为自己有恋童癖吧,于是双手扶膝站直了身,望向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孩。
“说吧,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拜你为师学武功。”篱洛抬着头一脸认真的盯着沈言。
“哈?”沈言明显被篱洛的话吓到,半天没反应,篱洛上前两步拽了拽他的衣角,又一脸认真的退了回去。
“为什么要拜我为师,太奇怪了。”沈言回过神来,周身都颤了颤。
“因为你像江湖传说中身怀绝技的大侠,既然是大侠就一定会很厉害的武功。”篱洛眨眨眼睛,认真的说道。
“哦?”沈言的自尊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看向篱洛:“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哪个地方像大侠了。”
篱洛伸出嫩嫩的小手,指向了沈言背后被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剑:“以前我常常听客栈的说书先生讲江湖上的事情,一般深藏不露的大侠都像你这般背着神秘的剑穿梭在市井之中。”
“我像大侠就是因为我背着这把剑?”沈言面上极不自然的抽了抽。
“恩恩。”篱洛极认真的再次点了点头。
沈言转身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却被身后的篱洛抱住了大腿。
“你若不收我为徒,我便这样一直抱着你不放,直到你收我为徒。”
沈言无可奈何的甩了几下,篱洛却如同粘在自己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于是低头,阴测测的对着挂在腿上的篱洛说了句:“我可是有恋童癖的。”
篱洛忽闪着两只大眼睛抬头望向沈言:“恋童癖是什么,可以吃吗?”
沈言扶扶额,彻底的败给了仍旧挂在自己大腿上的篱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