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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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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蒙着面,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启欲正要将手中的剑划过黑衣人的脖颈,忽然后面一阵剑锋袭来,又一黑衣人从窗外跃进,启欲侧身躲过身后袭来的剑,握住身前黑衣人的手腕,抓着那人向前一带,后面黑衣人手中的剑便没入前一黑衣人的腹中,又在原地转了半圈,瞬间到了后面黑衣人的背后,手中的剑从左腋下穿过,刺入身后黑衣人的背中。然后将剑拔出,背后的两人轰然倒下。
门外隐隐传来刀剑锵锵的声音,启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打开门时眼前的一幕让启欲瞬时愣在原地,不知从何处蔓延开来的熊熊的火光,已经快要烧到楼上,刚刚还坐着吃饭的地方,早已分辨不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火光中辗转在十多个黑衣白刃之间,白色的长袍已经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启欲顾不得多想,一个纵身从楼上跃下,刺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火光越来越亮,木柱烧裂的噼啪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启欲和白泽同时逼向最后一个黑衣人。
“先别杀他,留个活口。”白泽说着,足尖点地跃起,瞬间到了黑衣人的面前,手中的剑拦下黑衣人刺过来的剑,左手伸出点住了黑衣人的穴道。
“小洛和王伯在那边的酒柜后面,欲儿,你将他们带过来,我们先离开这里。”白泽收回手中的剑,转向启欲说道。
还未等白泽说完,启欲便越过落在地上仍在燃烧的木柱向酒柜的方向掠去。火势尚未蔓延到那里,还未等启欲到跟前,篱洛便从一个桌子底下钻出扑向启欲怀中,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抬头望向启欲的眼中满满的泪水。
“欲哥哥,王伯,王伯他刚刚被落下的木头砸到了……王伯会不会像爹娘一样离我而去……”小小的手指向桌边,眼中的泪水汩汩的往外流。
启欲顺篱洛所指看过去,一个人影躺在桌边,花白的头发上有醒目的红色血迹,眼睛紧闭,启欲疾步走过去蹲下,探向王叔的鼻翼,有微弱的气息。
“不会的。”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取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喂到王伯嘴中,启欲转向篱洛:“没事的,我们先将王伯扶出去,这里太危险了。”说着将桌下的王伯扶起,拉过篱洛,向外走去。
身上忽然一轻,启欲抬头,白泽不知何时过来,接过了被她扶着的王伯:“王伯怎么了?”
“被落下来的木头砸伤了。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他服下红络丹,暂时无性命之忧。”启欲手中紧紧拉着篱洛的手,跟在白泽身侧飞快的向门口走去。
四周的火势越来越大,身后不停的有燃烧着的木柱倒下。
客栈的门已经被熊熊的火光包围,白泽抬脚狠狠一踹,门在火焰中碎成木屑落了一地。启欲将篱洛送出门外,转身想帮白泽扶过王伯,却见火光中一个未死透的黑衣人将手中的剑刺向白泽。
启欲大喊一声小心,却也迟了,黑衣人的剑已经没入了白泽背中。
白泽只觉喉中一阵腥甜,有血流出口中,转身一个回旋踢,将那黑衣人踹入身后的烈火中,身体却也不稳的倒向启欲。正在此时,房顶咔嚓一声,一节梁木从屋顶落下,眼看着就要将下面的三人砸倒,却不知何时醒过来的王伯,狠狠将两人推出门外。
而整个房顶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在两人被推出门后轰然倒塌。
启欲将怀中的人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转身想扑向火中将王伯拉出来,可是突然大起来的火势却将她拦在了门外,换了许多地方想要在冲进去,可仍是被熊熊的火焰阻挡了下来,衣摆已经被火烧的破碎不堪。
“欲哥哥,别再去了,别再去了。” 一双小小的手拉住再一次想冲进火中的启欲。篱洛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启欲转身看着满脸泪痕的篱洛,猛然蹲下身将篱洛小小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眼睛瞬间被泪水模糊。
东边的空中泛起微微的亮光,这个漫长的夜也不知不觉已经过去,树林间稀稀疏疏的鸟鸣声开始此起彼伏。
白泽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自己还是小小的孩童,顽皮的缠在娘亲身边要她给自己讲故事,娘亲坐在桃树下,将他抱在怀里,有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他的鼻间,娘亲的纤细的手握着他的手,长长的头发拂过他的脸上,引得他一阵咯咯地笑,情景又似乎开始转换,白泽看到娘亲被一个着青袍的男人带走,越走越远,他不停地喊,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娘亲却似乎未听见般,头也不回,渐渐消失。
“……娘……”背上的白泽微弱的在耳边喃喃了一句,启欲一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将背上的人扔下去。
“喂,白泽,醒醒啊,别睡了。”将背上的人向上背了背,启欲抽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过篱洛递过来的一根作为拐杖的树枝:“小洛,还有多远就到前面的县城了。”
“快到了,大概还有三四里地,欲哥哥若是累了,我们歇一歇再走吧。”篱洛看着满头大汗的启欲,忍不住说道。
“白泽的血虽被我的红络丹止住,暂时无大碍,但若是拖得久了,怕也是不好,没事,坚持一下就到了。”启欲咬咬牙,背着白泽继续往前走,心中想着,若是等白泽醒了,定要告诉他今后一定要少吃点饭,真是太重了啊。
当日头升到一天中最高点的时候,启欲终于看到了高高的城楼,于是不等喘口气便加紧步伐向城中走去,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从城门中进来的三人,不时有三三两两的路人捂着嘴窃笑不已,启欲完全无视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看到一家不大的客栈便钻了进去。
“哟,这位客人,是打算住店还是……”客栈中的老板娘看到有客人进来,立马扭着水蛇似的腰迎了上去,待看到进来的三人人灰头土脸,满身血污,有一人还不省人事时,又将要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拿着手帕捂上鼻子,嫌弃的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对不起,客房已经满了,三位还是另找住处吧。”
启欲未说话,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在老板娘面前晃了晃:“有客房吗。”
“有有有!”
老板娘的眼睛随着银子转了两转,伸手接过,脸上立马堆上了谄媚的笑。
启欲心中暗暗庆幸,昨夜里事发突然,未将包裹带出来,幸好自己有将银子分开拿的习惯,否则怕是真的要露宿街头了,不过也只剩不多的银子了,为白泽看病的钱也不知是否能够。
“三位要几间房啊。”
“两间。”启欲将白泽从背上放下:“还有,替我找三件干净的衣服。”
“好嘞,马上就给您送到房间。”老板娘满脸堆笑的冲启欲点点头,又转头向小二喊道:“小柒,把客人领上房吧。”
一个伶俐的小伙计跑过来,帮启欲扶着白泽:“客官,随我来。”
小心翼翼的将白泽放上床,启欲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头对正要出门的小二说道:“拿点吃的来吧,再送点洗漱的热水。”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给您送来。”小二应了一声,转身掩上门。
启欲看看身后,不知何时,篱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小小的眉皱在一起,似乎做了不好的梦。
启欲轻轻将他抱起,放在床侧的软榻上,为他盖好被子,起身掩上门,进了隔壁。
洗漱完,穿上桌上老板娘准备好的衣服,青色的袍子正合身。
篱洛还未醒,启欲走过去探探白泽的脉搏,微弱的跳动着,却也感觉随时都会消失,摸了摸白泽身上什么都没搜到,心里暗想果然是个没钱的主,却忽然看到白泽腰间的那枚黑玉闪着温润的光,启欲想了想,将那枚玉解下,放入怀中。
留了封简单的书信,启欲看了看熟睡中的篱洛。轻轻掩了门,走出客栈。
篱洛一觉醒来,却发现屋内只剩下自己和仍然昏迷不醒的白泽,于是跑到隔壁屋内一看,也是空的,衣架上扔着启欲换下来的黑色长衣。
篱洛遂以为欲哥哥是嫌弃他和白泽麻烦,便丢下他们一个人走了,但又一想欲哥哥并不是这样的人,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这样想着的时候就看到了桌上的信。
篱洛小时候跟爹娘在一起的时候读过书认过字,启欲留的信为了能让篱洛看懂,写的很简单,篱洛拿起来看看,终于放下了心,欲哥哥是去找大夫给启欲看病的。
于是熟练慢慢的脱下白泽的衣服,小心翼翼的绕过白泽的伤口将白泽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为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将自己的身上也打理干净,乖乖的坐在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等着启欲带大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