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殇》篱花少

14、第十四章

　　不知过了多久，温热的气息从唇边离开，启欲泪眼朦胧的望向白泽，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滚下来，嘴唇上有红色的血，是刚刚咬破白泽的唇留下来的。
　　白泽伸出捧着启欲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启欲的眼脸，刚刚擦去水渍，就又有泪珠流下来，白泽轻轻叹口气，将启欲拥到怀中，靠在启欲耳边，低声道：
　　“别哭了好吗，你哭的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怀中的人却忽然抱紧了他，将脸埋到他的脖颈中，低低的抽噎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大声的哭泣。
　　白泽将手抚在怀中人的发上，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原本紧颦的眉却慢慢的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轻轻环住了怀中的人。
　　夜色渐浅，一颗启明星在泛白的天际亮起，闪着莹莹的光，屋檐上不时有水珠落下，滴答一声落入窗外边地上的小水洼里，惊起一只萦绿的青蛙，扑腾着跳向远处沾满水珠的草丛中。
　　庙中的火光也越来越微若，随着啪嗒一声，最后一根断裂在地上的木柴也隐去了火星，启欲被火柴断裂声一惊，急忙从白泽身上爬起。
　　白泽看着从怀中爬起，眼角微微泛红的启欲，眼中含了浓浓的笑意：“终于哭够了？”
　　启欲负气的瞪了一眼白泽，声音哑哑的：“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哭呢。”
　　白泽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修长的手轻柔的覆上启欲的脸颊：“以后，不会再让你为我哭了，一定不会了。”
　　启欲看着一脸认真的白泽，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只觉得这样就够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收了脸上的笑，惶恐的看向白泽：“可是，你不是已经有心爱的姑娘了吗。”又顿了顿，低头沉思一会，猛地抬头诧异的望向白泽，身子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你不会是，想脚踏两条船吧，太无耻了。”说着又往后挪了一挪。
　　白泽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将越挪越远的启欲拉回来：“什么心爱的姑娘，什么脚踏两条船，你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心爱的姑娘就只你一个，别无他人。”
　　启欲眨眨眼睛：“可你那日弹得琴，你说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教给你的。”
　　“那是我娘。”白泽放下揉着启欲头发的手，云淡风轻的说道。
　　启欲一愣，心中一下子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自己真是太笨了啊，重要的人不一定就是情人什么的啊，自己居然就是因为那个莫须有的情敌伤心了许久，真是傻死了。
　　可是低着头的启欲未看到白泽眼中溢出满满的痛苦，只一瞬便又消失不见。
　　一缕阳光不知何时从窗外照进，落在破败的佛坛上，隐隐有小小的灰尘在那缕光中缓缓旋转。
　　白泽拿过身边一节干枯的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幅简单的地图，拉过旁边的启欲：
　　“你看，我们现在大概是在这个地方。”树枝指向一个夹在两座山中的空地上，“翻过前面这座山，便能到凤城，凤城中有我认识的人，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那个地方稍作休整，然后继续南下去沥江，如何？”
　　启欲转头望向白泽：“可是你的伤……”
　　“不碍事，一点小伤而已，我们收拾收拾，便出发吧，那些黑衣人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我们还是尽快吧”
　　启欲无奈的看了眼白泽，起身取下晾在架上的衣物，昨日里就着雨水将自己和白泽满是血的衣袍都洗了，经过一夜的火烤，也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两人穿戴整齐，正欲出门，忽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白泽迅速拉过启欲悄然躲入庙中破败的佛像后面，那佛身后有个小小的空间，正好将两人完全隐入其中，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竟藏了两个人。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佩刀叮当声在小小的庙内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声：“搜！”脚步声便四散而开，有人爬上佛坛，有刀敲了敲佛像，启欲屏住了呼吸，身边的白泽用身体将自己挡住，那人似乎没发现什么便又跳下佛坛，不一会儿，四下搜寻的人都返回去，低声说着：“什么都没有。”
　　有人摸了摸烧败的木灰，低声道：“还有温度，应该没走多远。”
　　一个似乎是领头之人，沉声说道：“这次必须要抓到那个女人，否则若是让她拿到琉璃玉，就迟了。”
　　几个人齐齐的回答了声：“是。”，转瞬脚步声便渐渐远去。
　　身边的白泽探出头去，确认那些人已经离开，才将启欲从隐身之处拉出来。
　　皱皱眉，看向启欲：“那些人的目的似乎不是琉璃玉。”
　　启欲心下一惊，自己其实也隐隐觉得这些人的目的并不那么简单，却怎么也想不透他们还有何目的，于是望向白泽：“怎么说”
　　白泽伸手拉过启欲跨出门槛：“边走便说吧。”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地上，隐隐绰绰，有不知名的野花一簇簇的开在林间，分外漂亮，启欲却没有任何的心思观赏，白泽的话似一颗石头投到自己心中，掀起巨大的浪花。
　　白泽说：“这些人的目的是你。”而他的解释是这样的：
　　第一，那些黑衣人，数量不在少数，说明派出他们的人肯定是在江湖上有一定势力的人，这样的人必定会通过某种方式知道琉璃玉其实不在启欲身上，而是在南国府，若他真的是为了琉璃玉，便直接去南国府岂不是更容易，却要费尽周折来追杀启欲，不是傻就是痴。第二，刚刚追到庙中的那些人说抓到那个女人，说明他们的幕后主使者定然是知道启欲身份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第三，那些人说，若是让启欲拿到琉璃玉便迟了，而没有说若是佑蜀山庄的庄主拿到琉璃玉便迟了，可见他们怕的是启欲拿到琉璃玉，这也就说明，或许启欲跟这琉璃玉和黑衣人的幕后主使都有莫大的关系，只是不知道这关系究竟是什么。
　　说完这些后，白泽淡淡的瞟了一眼身边紧锁着眉头的启欲：“不过，这些也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身边的启欲却摇了摇头，似乎费尽了极大的力气，才缓缓说道：“我自小便在庄主身边，除了庄主指示我去杀的人外，我便再没有接触过其他什么人了，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来抓我，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我都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那玉，只是在庄主的画中见过，你说我会和那玉能有什么关系？”
　　“恩，着实奇怪。”白泽听完启欲的话，低头沉思一会，幽幽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