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殇》篱花少

12、第十二章

　　打点好一切，于酒馆老板那租了马匹，启欲找了个地儿换回黑色男装，两人便骑马上了路。因为白泽身上有伤，虽是骑着马，行速却也不是很快。一路只有马蹄声哒哒。
　　启欲心中沉闷，不知为何，以前在路上的时候还能同白泽有说有笑的，可现在，转过头便能看到白泽好看的侧脸，却不知道要同他说什么了，心中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似乎只要能这样望着他就够了。
　　白泽察觉到了启欲望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半响，才在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着我做什么。”
　　启欲没想到白泽也会转过头来看她，心中一惊，脱口而出：“觉得你好看，便看看喽。”
　　白泽愣了愣，似笑非笑的看向启欲：“你莫不是看上我了？”
　　启欲一愣，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启欲，丢下一句：“除非是傻子才会看上你。”心中却泣道：我便是那个傻子啊。转过头去，不再理身旁的白泽。
　　白泽低低地轻笑一声，却也未再搭话。
　　哒哒的马蹄声在小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扑闪出几只不知名的鸟，呱呱叫着飞向高远的天际。
　　启欲和白泽同时勒了缰绳，两匹毛色光滑的马踱了几个步子，便在原地停了下来。白泽的声音淡淡，却带着肃杀之气穿透树林：
　　“请各位露个面如何，这样鬼鬼祟祟，却也着实不甚光彩。”
　　话音刚落，似突然从平地中冒出一般，十多个黑衣人团团围在了两人四周，动作整齐划一，十几双透着杀气的眼睛齐刷刷望着圈中的两人，每一把刀上都闪着冷冷的寒光，刀尖直指启欲和白泽。
　　“一直便是等着你们出现，你们可是让我俩久等了。”启欲挑挑眉看着将他们团团围起来的黑衣人，不禁冷笑了出来。
　　迎面站着的黑衣人似被启欲这一笑激怒，低低向四周喊了一声：“上！”便提了刀率先冲了上来。启欲刚要出手，却见身旁的白泽，已从马上一跃而下，踩在了那冲上来的人头上，在那人头上借力，纵身跃向后面几个黑衣人之间，顺势踹翻了脚下的人。
　　启欲看着一跃而去的白泽，也不甘落后，翻身跃下马，手中不知何时翻出一把匕首，刺向马背，那马吃痛，抬起两只前脚凄厉嘶鸣几声，便撞翻向启欲围过来的几个黑衣人，向着树林间绝尘而去。
　　启欲心中默想，真对不起那匹好马，手下却丝毫未有停歇，侧头躲过身后袭来的刀锋，转身，匕首利落的划过身后人的脖颈，顺势向后抬脚，将冲过来的黑影踹翻。
　　林中不断落下的树叶在刀光剑影间翻飞，抬手刺倒冲过来的一个黑衣人，启欲的背于白泽的靠的了一起，启欲手中仍拿着那把短匕首，溅于身上的鲜血隐在黑色的衣袍中看不分明，白泽的手中握着不知从哪个黑衣人手中夺来的刀，白色的衣袍上已经布满殷虹，像开满了一朵朵红色的蔷薇。
　　围着他们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对方似乎打算以量取胜。
　　短暂的僵持之后又是血溅刀飞，启欲只觉冲上来的黑影被自己一个一个的划断脖颈，眼前只剩下一片的猩红，嘴中也有浓浓的血腥味从舌尖蔓延开，嘴唇不知何时又被自己咬破了，这个习惯真是得改改才好。握着匕首的手掌已经麻木，身前的黑衣人也渐渐稀少，面前只剩一人持着刀，面目狰狞的冲向自己。启欲覆手握住匕首，刺向那人，脚下却被横七竖八的尸体绊住，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的扑向迎面刺来的刀锋。
　　白泽一脚踹翻面前最后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刀直直的刺入地上之人的腹中，转身，正想去帮启欲，却眼睁睁看到启欲迎面扑向那把闪着寒光的刀，然后缓缓倒在地上成堆的黑色中，白泽只觉周身血液都瞬间凝固了，眼前只有启欲倒地的身影定格在脑海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不能置信慢慢变成了滔天的怒火，望向那个提刀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似乎被白泽的眼神吓到，转身欲逃，还未走出一步，身后一把刀挟着凛冽的寒气直直刺入他的背中，将他生生的钉在了身前的树上。
　　白泽踉跄几步，缓缓跪在启欲面前，颤着手将满身血污的启欲揽入怀中，苍白的脸贴着启欲的额头，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变成一声轻轻的低唤：“……欲儿……”语调中沁了千般的温柔，面上却是空洞的灰败。身后裂开的伤口缓缓往外渗着血。
　　白泽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似过了许久，也似只是一瞬间，怀中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个低低的声音，虽很微小，他却听的真切。
　　“白泽……”微弱的声音，似随时都会消失。
　　白泽不能置信的看向怀中缓缓睁开眼睛的人，眼中一片茫然，半响才反应过来，伸手擦了擦启欲脸上的血污，嘴角扯出一个笑，低低唤了声：“欲儿。”便又将启欲紧紧揽入怀中。
　　“痛……”怀中的人动了动，白泽慌忙松开了些，小心翼翼的环着启欲，颦眉低头，语气中满是焦急：“哪里痛？”
　　启欲仰头看着一脸焦急的白泽，心中涌上一股暖意，忍不住在嘴角绽开一个笑意：“现在不痛了。”
　　白泽目不转睛的盯着启欲，眉却皱的更紧了：“刚刚那刀刺了下去，怎会不痛。”
　　“那刀刺过来的时候我用这把小刀挡了挡，所以那刀只是从我的腰上擦了过去，伤了一点皮肉而已，没什么大碍的。”启欲指了指扔在地上的匕首，又看向白泽：“只是你的伤，怕是又裂开了吧。”
　　“真的无大碍？”白泽自动忽略了启欲的后一句话。
　　“恩，真的，你扶我起来，我们先去找个可以避一避的地方，那些人怕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你做什么！”启欲话还未说完，却只觉整个人被凌空打横抱了起来，一脸惊讶的望向将自己抱起的人：“放我下来。”
　　那人却似未听见般，颦着眉自顾自向前迈开了脚步。
　　启欲张张嘴，却也再未说什么，经验证明，在这些小事上，她永远拗不过白泽，况且这个机会也是难得，不如好好珍惜，于是伸手揽住白泽的脖子，将头靠在白泽的胸口上，听着白泽沉沉的心跳声，觉得分外的安心，许是刚刚那战太过疲惫，启欲窝在白泽怀中，竟不知不觉便合了眼睛睡了过去。
　　白泽低头看看怀中安静睡着的启欲，心中情绪复杂，眉头皱的更深，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抱紧了怀中沉睡着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