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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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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隐在了一层薄云后,昏暗的月光下,启欲的表情辨不出忧喜,只有微微发颤的声音夹杂在悠悠的琴声中。
“是这样啊……很重要的人啊。”后半句隐在了忽然高起来的曲调中。
此后再无话,白泽一首接着一首的弹,琴音未曾间断,缠绵在一树的桃花间。直到启欲忽而想起白泽身上还有伤,天色又晚了,便急忙将他赶回了屋休息。
送白泽进屋后,启欲没有丝毫的睡意,回到亭中,望着一池的水发着呆。
吃饭时,白泽曾告诉她,那晚在客栈袭击他们的黑衣人似乎都受过专业的训练,最后那个黑衣人被他点了穴道之后,便咬舌自尽了,也未从那些黑衣人身上搜出任何的有用的东西,那些人的佩刀也都是极普通的,从中看不出什么蹊跷。但是可以看出的是那些人的目标是启欲,并且是将启欲活捉回去,否则就不会等他们睡着之后放迷药进去,若是想杀他们,直接在他们的饭菜里下毒岂不是更省事一些。
启欲将落在身边的一瓣桃花捡起,放到掌心,有微风吹过,花瓣在手心微微打着颤儿,似乎随时都会被吹落水中。
启欲看着手心微颤的粉意,心中越发的疑惑起来。
这江湖上想杀她的不在少数,但是那些想杀她的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来,干脆利落的和她较量,却从未碰到过这般隐了身份来偷袭她,更想抓她回去的人,再仔细回想一下,也似乎没有这样的人,自己虽杀过很多人,可那些人在江湖上几乎都是独来独往,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几个人知道。
而前不久死在自己和几个影卫手中的容家老爷容肖,也不会私底下养了这么多死侍,否则他也断不会死在自己刀下了。
那么究竟是谁呢?他的目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琉璃玉吧。
启欲微微的叹了口气。
“看来,这追回琉璃玉的一路上也不会多省心。”
庄主应该早就猜到会这样,才会派影卫给她来差遣,只是这一路上人越少越好,多了影卫自己的行动也不方便,所以出来时她便只是叫那些影卫在山庄中待命,看来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将他们召来。
手中的花瓣终是随着风落入了池中,启欲站起身来,打了个冷战,夜风似乎有些微微的凉意,也不知沈言和篱洛去了哪里,这么久也未回来,说好了一起叙旧的,有了徒弟便忘了这个童年的玩伴了。
启欲耸耸肩,回了房,经过白泽的房门时,里面有暗暗的灯光闪着,启欲不自觉顿了脚步,透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屋内的那人似乎近在眼前,可却也远在天边,不知为何,启欲总觉得醒过来的白泽不似以前那般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他笑着的时候似乎变少了许多,微不可听的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走进自己屋中。
沈言和篱洛是清晨十分才回来的,启欲洗漱完,正要走下楼去寻吃的,却惊讶的看到楼下靠着楼梯的一张方桌上,沈言、白泽、篱洛三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边聊天一边吃着东西。
迎面坐着的白泽用余光瞟到了楼上的启欲,于是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朝阳还灿烂的微笑:
“早安,欲儿。”
一边往嘴中塞包子塞得正欢的篱洛,学着白泽冲启欲嘟囔了一句:“早安,欲哥哥。”
沈言闻言,转过头冲着楼上呆立着的启欲招招手:“快下来吧,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年糕饼,你若是再不下来,可就没了。”
启欲应了一声,抬起脚,正要下楼,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整个身体便往前扑去,启欲只听到楼下的三人齐齐喊了声小心,余光中,白泽一脸焦急的往自己这边奔来。
预想中自己噼里啪啦滚下楼梯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启欲感觉腰上一只有力的手将自己拉了回去,摔下楼的姿势便生生变成了撞向身后人的怀里,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子多大了,走路竟这般不小心。”
启欲愣了愣,还未缓过神来,就被赶来的白泽一把拉了过去,将她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未伤着,才将她拉到身后。然后微微向救了启欲的人做了个揖,声音淡淡:“谢谢这位公子的搭救之恩。”
隔着白泽的肩,启欲看到救自己之人,黑发紫衣,刚刚拦下自己的右手背于身后,左手握着一把未着任何笔墨的白面骨扇,袖口隐隐看到有金色的雷云纹饰绣在其上,面上带着一副戏谑的笑意将自己望着。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又轻笑一声,面上的戏谑之意更浓:“只是我看这位公子的身体甚是单薄,要多多进食才好。”然后打开手中的扇子,朝楼下走去,只是经过启欲的时候,微不可听的轻笑了一声。
白泽皱着眉看向身后发愣的启欲,心中莫名的烦躁,一言不发的拉着启欲的手下了楼。启欲心中觉得莫名,却也没说什么,任白泽将自己拉到桌前坐下。余光中紫色的衣角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口。
沈言和篱洛都瞪大眼睛望着启欲。篱洛手中还拿着一半未吃完的包子。
“欲哥哥,你没事吧。”
“恩恩,没事没事,快吃你的包子吧。”启欲摸了摸篱洛的头,笑着说道。
“欲儿,你刚刚可是吓死我了,这要真从楼上摔下来,那可不得缺胳膊少腿了。”沈言似乎有些心有余悸,后怕的说道。
“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赶紧吃饭吧。”启欲拿过桌上的年糕饼,咬了一口,眼睛瞟向边上的白泽,却看到白泽正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于是赶紧将眼神收回来,认真的啃着手中的饼子,心中却泛起了嘀咕:前面不是还笑容灿烂的向自己说早安来着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脸,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
又想到了什么转向身旁的师徒:“你们两个昨日去哪里了,沈大哥,我可是等了你许久的。”
沈言一愣,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身边的篱洛却接上了话:
“昨儿个晚上,沈大哥带我去了赌场,我们赢了好多银子回来的,厉害吧。”
沈言忙不送迭的去捂篱洛的嘴,可却未来得及,篱洛已经将昨晚他们的行径讲了出来,还带着满面的自豪。
启欲放下手中的饼,歪着头看向沈言:“哦?赌场,原来你便是这样教徒弟的啊,真是大开眼界了。”
“欲儿,我错了,以后不会了。”沈言双手合十面向启欲,一脸的诚恳。
边上的白泽拉住还要说话的启欲,缓缓道:“小洛既然选择了沈大哥作他的师父,那便是他的选择了,以后的事情我们也不用插手,我相信沈大哥能成为一个好师傅的,欲儿,你与沈大哥呆了那么久,还不放心他吗?”
一边的沈言和篱洛不住的点头。
启欲转向身边的白泽,一脸奇怪:“你何时与他这么熟了?”
“就在刚刚,你还未起床的时候。”白泽面上又带上的浅浅的笑意。
启欲撇撇嘴,一口咬上手中的饼:“我起的有那么迟吗?话说,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正要与你说,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了,我们今日便出发吧。”白泽端了桌边的茶水饮了一口,语气淡淡:“正好沈大哥想带小洛出去游历,我们也好在此分别。”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彻底,万一路上再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启欲被白泽的话一惊,抬起头望向白泽。
白泽定定的回望着启欲,没有一丝妥协,表示自己确实是无大碍,可以继续赶路了。
最终拗不过白泽,吃过饭,收拾了东西,在客栈门口与沈言师徒告了别,便继续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