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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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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的向我走来,通过安检,“你看到我很惊讶?”
我看不见他墨镜下的眼神,但是我还是很惊讶,糯糯的问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然后痞痞的笑着:“某个傻瓜竟然用这种方式跟我告别……”他说着,眼神瞟向我这边。
我看着那张纸,有些尴尬,那种事情本来就应该背后说的呀,这样比较浪漫……
他轻轻笑着,“我也要去美国,处理一些事,走吧。”他拉着他的箱子大步向前走着,而我仍愣在原地。
他回过头,向我摆着手,“走啊,愣着干嘛?”
我这才反应过来,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飞机上,他坐在我旁边,本来的头等舱也只有四个人,我旁边是空座,他毅然决然的坐在我旁边。
我看向窗外,很蓝的天空。
“她……好吗?”我问他,有些心痛。
他疑惑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还好,我们很配。”
我默默的低着头,我们很配,他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在校门口,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温柔的看着我,说我们很配。
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气氛慢慢的尴尬……
“我……那你们结婚的时候怎么不通知我呢?”我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也让我吃了一惊,那时我都走了,还怎么通知。
他还是静静的看着我,我眼神有些躲闪,慢慢的他轻轻的说:“让你来砸场子?”
“怎,怎么会。”我尴尬的笑着,怎么会呢,我会很开心很开心的祝福他的,应该是这样的。
但我宁愿不去。
我突然很想问他,当初的事,我很想很想,于是我启唇……
“你记得当年的事吗?”我问他。
他扭过头,眼神说不出的沉默,他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第三次,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有什么要说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孩子是你让你父亲打掉的?”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不想被诱惑,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半晌,他靠在椅背上,“恨我吗?”他飘出这句话让我彻底失望。
他承认了,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静静的哭。
他后来也跟我说话,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就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你为什么不告我?”他问,语气波澜……
我看着他,对,我可以告他的,我可以告他故意伤害罪,可是我没有,因为我不想让他坐牢,温暖,你是有多可悲。傻的可悲。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然后靠在椅背上,慢慢睡去。也许睡眠是忘记曾经的痛苦最好方式,可是每每睡着的时候我都忘不了那种痛苦,那种心丢了的痛苦。
我突然惊醒,已经是晚上,外面漆黑一片,我甚至想象到我的孩子在在外面跟我招手的恐惧画面。
我慢慢的扭过头,他正带着眼罩,静静的睡着,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那么悠闲自得的睡着,而我每每梦魇。
恨,加了一分。
下了飞机我们分道扬镳。
他众星捧月,而我孤独的在机场门口的打车点等着。
我们在一个城市,可是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那种沉溺在过去的美好,那种消逝在曾经的痛苦,我不想再去寻找。
我想,我该开始一段新的恋情。而不是去和阮天阳藕断丝连。
我回到公司,小曼虚弱的躺在她办公室的床上,而锦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轻轻的惊讶了一下,她怎么了,我心里问。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问锦城,“小曼她怎么了?”
锦城面色复杂的说:“嗑药。”
我皱着眉,感到吃惊,嗑药,小曼吸毒?
锦城告诉我,他也是最近发现的。那天,小曼和锦城出去吃饭,,中途去厕所,很长时间没回来,锦城去看的时候,她正在拿着一个针管往自己白嫩的胳膊扎……
我愣住了,看着小曼没有血色的脸,有些心疼。
我和锦城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等她醒过来。
然而小曼醒过来就抓住锦城的手,“我要那个,你给我,给我……”她的声音颤抖着,嘶哑的喊着,锦城把她按在床上,叫我拿绳子,我不知道在哪儿找绳子,就把衣柜里的裙子撕扯成一条条的段子,递给锦城,锦城抓住她的手,把她翻过来,绑住她的手和脚。
小曼哭了,“给我,求你了,给我……”她无助的看着锦城,我慢慢的走到她旁边,抚着她已经被汗浸湿的头发。
小曼眼神转过来,“温暖,我要那个,你把那个给我,我忍不住,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冲我喊着,我哭了,“小曼,咱们再坚持一下!”我抚着她的脸,给她鼓励。
慢慢的。小曼喊累了,虚弱的睡去。
“我去买点吃的。”我对锦城说,锦城点点头,在椅子上的揉着太阳穴。
我不知道小曼是怎样染上毒的,可能是因为锦城要结婚了,她受不了吧。
我静默的走着。
我很难受,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实在接受不过来。
“hey,are you ok”我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
我回答他我很好。
“中国人?”他用很正宗的中国话问我。我很吃惊,点点头。
他温柔的一笑,笑容让我想起阮天阳。
“我妈妈是中国人。”他说。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相貌,深蓝幽邃的眼睛,浓密的棕色头发,高挺的鼻梁。他深刻的把混血儿这样的帅气表现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温暖。”我回答。亲切是我看到他最深的印象。
回答后我并没有问他的名字,他像当初阮天阳一样问我:“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
我顿了一下,为什么,阮天阳这个名字像幽灵一样缠在我身边……
“那你叫什么?”我微笑的看着他。
“我叫Abel,Abel Bruce.”他同样笑着回答我。
“我刚刚看你漫不经心的走着,所以问问你。”Abel说,虽然我不喜欢这种搭讪方式,但是我可以忽略,因为他真的很帅。
Abel说他怕有什么意外一定要跟着我,带我去买吃的,送我回公司。我这一路我们很开心,他的出现让我暂时忘记了痛苦,也让我真正的温暖起来。
小曼还是那样,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喝,只要毒,那痛苦扭曲的表情让我很挣扎,可我知道我不能给她毒,只是不停的喂她吃的,然后让她平静。
锦城只在旁边看着,我生气的冲他吼着,“你来帮一下忙,你没发现她现在很痛苦吗?”
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哄着小曼,我真的有点搞不清他到底爱不爱小曼。
小曼慢慢的睡去,我有些热,去阳台吹风。锦城走过来。
“温暖,你知道吗,其实我不爱她。”锦城幽幽的说出这句话,让我惊讶了一秒。
我看着他,暗夜里,他的脸上浮出一丝哀伤。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玩她?”我愤怒的轻声吼着,替她打抱不平。
“她结婚了。”锦城飘出一句话。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瞟我一眼,笑着说:“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惊讶,也是你这表情。”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都不知道,小曼已经结婚了!
“她丈夫很好,只是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骗我。”他的语气很失落,很无奈,甚至很痛苦。
“你不是不爱她吗。”我肯定的说出这句反问。
锦城掏出烟,点燃,黑夜里泛着黄黄的光,“对,我不爱她,可是被一个人背叛的滋味很难受。”他说吐着烟,我望着这个城市,那样繁华。可就在这个城市,我们全都沉沦了。
锦城那晚走了,我独自照顾着小曼,锦城也再也没有来,对,他不来也有他的原因,因为是她先背叛他。
小曼忍了一个月,可是还没戒掉。
有个早晨,我睡在她旁边,她脸色苍白的问我锦城呢,我不敢告诉她锦城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只好骗他,“他,他出差了。”
小曼点点头,说她想喝水,我喂她喝水。我感觉她的意识慢慢恢复,喂她吃东西,他真是饿疯了,吃了很多。
我在网上搜,又去医院问医生,她需要很多的营养,于是我就在家做好饭菜拿过来喂她。
“温暖,谢谢你。”她闭着眼睛对我说。
我笑笑,“你要是戒掉,你再感谢我吧。”说着,我又紧紧地系着她脚上和手上的布条,确保他们没有送掉。
“喂,你也不要这样对我吧,怎么跟犯人似的。”她躺着,对我笑着说,脸上的血色慢慢的恢复。
“我要是不好好照顾你,谁给我发工资啊。”她难得心情好。
小曼笑着,然后说:“温暖,你恨我吗?”阳光从窗帘缝隙窜进来,照着我们。
我定住,然后轻松的叹口气,为什么恨你,我想着,“当然不恨。”
我翻过身,冲着天花板。
我们都安静下来,小曼突然抽泣起来,我扭过头轻轻抚着她的脸,“怎么了?”我问她。
“温暖,我爱他,真的很爱……”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我知道她心痛至极。
我抹掉她的眼泪,鼻子酸酸的,说:“小曼,可是你结婚了!”
她开始沉默,憋住了眼泪,闭上眼睛,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来。
她放手了。我知道她放手了。她有她的家庭,而他也将有他所挚爱的人,也许,这就是彼此最好的结局。
一个月后,小曼被警察带走了,原因:私自操控经济市场。
三天后,法院宣布,判处三年有期徒刑,苏氏收归国有。
而我,又回到原点。
“温暖,回国吧,等我出来,好吗?”这是小曼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锦城,再没有出现。我给他打过电话,永远都是忙音。
原来一切都不曾前进,原来一切都在原点。
我收拾着衣物,收拾着一切,我想带着所有的,这里蔚蓝的天空,这里沿街的咖啡店,这里卖艺的歌手,这里的故人。
收拾好衣服,我跟房东说我要回国的事,房东是一个很慈祥的老奶奶,我刚来到美国时她也曾催我早点交房租,要不然就赶我走,可她每一次都会用她乡村英语说着:“你这个傻丫头,快,我做了苹果派,来,客气啥~”
她是不婚主义者。曾经也有爱的人。我不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但我知道那一定很凄美,很悲伤,很值得回忆。
飞机是晚上,而现在太阳照耀的太过刺眼。
我跟那个老奶奶房主告完别就沿街走着,原来我错过这么多。
呵呵。
我看着沿街的风景,行人匆匆的脚步,突然觉得,我早已适应这里。适应这里熟悉的街道,适应这里每一位街头艺人。
“Abel’home”
这个招牌好熟悉……熟悉的感觉促使着我的脚步迈进店里。
“Hey……”是他,原来还真的是他“温暖?!”他还记得我。
我微笑着,“Hey.”我坐上吧台。
“你开的?”我问他。他点点头,冲我笑着,手上还擦着高脚杯。
我环顾了一周,小店不大,却真的有一种家的感觉:浅黄的墙壁,墙壁上海钉着相框。
“这是我拍的。”他看到我的眼光移到那些照片上。我走过去,看那些照片,“拍的很不错。”我看着,突然我看到一个女孩子的背影,貌似是我的……
“这……”我指着这张照片问他。他慌忙的放下杯子,“我,我不是故意要拍你的,只是那天你的背影很孤独,你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说着,手轻轻触碰着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无论是采光,还是角度似乎都做到完美,我那天随风飘扬的长发,那天裙角轻轻掀起……
我转过头,“Abel,你店里有什么好吃的?”
他回过神,露出他结白的牙,“当然有很多,你想吃什么,我还会做……”他的眼神瞟过我的行李箱,“你要去哪儿?”
“回国。”
“回国?”他疑惑,示意我坐在他店里的浅黄的沙发上。
“为什么?”
“说来话长,唉……”我靠着沙发背,故作轻松的说,“我饿了,你这个老板不给做点好吃的?”
Abel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我,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这个店的照片,发上微博,“谢谢你,最后给我家的感觉。”
美国,这次真的再见了。
我吃着Abel给我做的饭菜,那时纯正的粤菜,那种微甜和辛辣的感觉唇齿流连。
“你真的要回国吗?”他问。
我点点头。
Abel有些遗憾的说:“那,那我还能见到你了吗?”
我动作停下来,也许不能吧,“当然能啊,你可以来中国看我啊,到时候我请你吃真正的粤菜。”
Abel微笑的点点头,“温暖,我一定会去中国的。”
“好,我等你。”我擦擦嘴,看看表。他知道我这个动作是要走,忙说:“我送你吧,打车还挺贵的。”
“不用了,你看着你的店吧……”我还没等说完就被他打断:“我送你吧,我想送送你。”他的表情像是个撒娇的小孩子,我淡淡的一笑,“好。”我应了他的请求。
我坐上Abel的车,他关上店门。
我看着这沿路的风景,车内正放着一个中文音乐。
“你给的回忆太好,像刺青很难抹掉……”
……
“忘记了拥抱,忘记了微笑,忘记我们是那么那么样的好。”
我突然想起阮天阳,他从到美国就一直没有出现过,突然的消失就是他惯用的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