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阳光暖我心》墨难

5、狗血的相遇

　　也许，他根本没理由找我，一个已婚男人。我自嘲的笑笑。
　　“温暖，能把你的电话号给我吗？”Abel突然说。
　　我点点头，说了一串数字，他把手机递给我，让我帮他存上，我接过，按着屏幕。
　　“ 温暖，你，我……”Abel磕磕巴巴说着什么，我没听清，转过头问他，“你说什么？”
　　Abel叹口气，“没什么。”
　　我点点头，没再问什么，把手机递回去，然后看向窗外，“其实美国乡村也挺好的，你看，广阔的草原，几只羊，几个房……”我顿了顿，“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吧。”
　　Abel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开着车，脸上有些忧伤。
　　那个男孩，如果可能，我们再次相遇，也许我们会在一起，也许我们也早有身边人，但请记住，你是给我美好记忆的人，我会深记于心。

　　“温暖！”我正要去安检，Abel叫住我，“我，我……”
　　前面的工作人员催着我，我冲他微微一笑，“我走啦，拜拜！”
　　Abel笑着，冲我摆着手。

　　没想到，我就这样离开美国，我感觉我什么都没留下，但是Abel却留给我最后的暖心。我不是没想过和他开始，只是，我没有动心。
　　有些人，只是因为没有动心。
　　我再次回到那个城市，深夜到的，机场的人寥寥无几。
　　我站在地铁售票口，去哪儿呢，我不知道。
　　我竟然也可以茫然到这个程度，就像我刚到美国，那样迷茫，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看着屏幕上的地点，，有些茫然，广州塔？我看着这个地点，咬咬唇，手指触上屏幕，投进硬币，纸币，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我拿着手里圆形硬质的感应车票，微笑着向前走着，也许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眼前的广州塔，夜晚，它散着光，时而五彩缤纷，时而色彩单一，我仰着头看着这个建筑物，轻轻的笑着，我想我应该找个地方住下。

　　“单人间99.”珠江畔，我在一个胡同找到一个旅馆。
　　“这是我的身份证，我的押金。”我递过去。她递过一张卡，“204.”
　　我进入房间，累，困。我连衣服都没换就躺在床上，睡意袭来……

　　找工作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的事，但我还是有远见的把房子找到，是一间很不错的两室厅，临近珠江，每天转头就可以看见珠江那混黄的江水，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对面繁华的都城。我知道我将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将定居。
　　然而，一个星期，我仍没找到工作。
　　我没有高中毕业证，大学毕业证，有的只是我在美国工作的几年经验。
　　可是我没想到的我还能遇见他。
　　我啃着面包，拿着报纸，看着上面的职位应聘。
　　太阳羞涩的把脸藏在对面城市下，那微弱的阳光穿过一栋栋写字楼，射过来，有些美。我享受着阳光，一时走了神……手上的报纸随风吹到马路中央，我想都没想就冲过去。
　　刺耳的刹车声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我呆呆的看着着车，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接下来就是一阵粤语的谩骂，可是静静的，什么也没发生，暗黄的灯光闪着我的眼睛，我看不见车内坐着谁，也许我应该道歉，报纸早已不知飞向何处，也许它在角落里嘲笑我，温暖，你闯祸了。
　　我移动了一下脚步，车门打开的声音却比我先一步。
　　阮天阳！
　　我皱着眉，我想我的脸上露出的事尴尬的表情吧。
　　他穿着白色的大衣，立着领子，走向呆滞的我。
　　“你是想死吗温暖？”他有些嘶哑的声音传入我耳膜里，我感觉我的耳朵快炸了。
　　“我，我没看见……”我说。
　　“你知不知道这样对危险，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再晚一秒，你可能就死了？！”他喊着，指着他的车，其实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可能会受伤，但死这回事，不可能发生吧……
　　我尽力的解释着：“我知道，对，对不起……”
　　下一秒，我被他抱在怀里，血液冲向我的心脏，我能听到我心脏强有力的扑通声。
　　“幸好你没事……”半晌，他才说出这句话。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抱我，可能，可能只是庆幸没有装伤我吧……这样的想法控制着我，然后我总结出几个字：他在乎我。
　　后面的车辆按着喇叭，破坏了这样短暂美好的景象。
　　“上车吧，我送你。”他松开我，说。
　　我定定脚步，跟了上去。
　　“刚刚为什么不看着点？”他问。目光看着前面。
　　我看着自己的手纠缠在一起，没有回答。
　　安静的尴尬。
　　红绿灯前，他转过头看我，“回国怎么不跟我联系？”
　　为什么要跟你联系，这是我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我没有你的电话号。”我口是心非的说。
　　“你可以问苏小曼。”他说。
　　我点点头，小曼已经进监狱了，我还怎么问。
　　“我听说苏小曼的事了，”他踩着油门，目视前方。
　　“那，那所以呢？”
　　“温暖，广州找工作不好找。”他轻轻的说。
　　我低下头，不得不说，他说对了，这莫大的城市我竟然是被淘汰的那个。
　　“来阮氏吧。”良久，他才哼出一句。
　　我惊愕的转过头看他，然后说：“不用了，不麻烦你了，苏氏的事肯定涉及到阮氏，我还是……”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你去阮氏，阮氏不会要一个吃白饭的人，因为你在苏氏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才让你去阮氏的。”他打断我的话，“我只是在为我的公司着想。”
　　我不说话，像是默认，只是因为你的公司吗，我静静的想着。
　　我给他指着方向，他在楼下停车。
　　“明早八点。”他说。
　　我点点头，下了车。
　　刚关上车门，他就扬长而去。
　　我再一次沉沦。
　　也许我从未恨他，恨，或许是证明我还爱他的心。

　　“你好，请问阮总在吗？”我问前台。
　　前台露出她职业的笑容，“小姐有预约吗？”
　　“今早八点。”我回答。
　　她俯下身，敲击着键盘，查找着。一会，她拨打了一串数字，“琳达，阮总预约的……温小姐到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前面左转是电梯。三十二楼。”
　　我点点头，道了谢。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着，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犯贱。那种心塞，那种窒息，那种午夜梦回的心跳，那种无助的失落，那种莫名的伤感。
　　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他正翻着文件，“阮，阮总……”我轻轻的叫他。他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回到他的文件上。
　　“今天下午要去和cemon谈一个合同。”他说，然后看着我。
　　我今天没穿什么特别的，一件特价衫，下面穿着牛仔裤，然后是我在美国买的一双帆布鞋……
　　“去琳达那，借一套工装。”他沉沉的说，看不去波澜起伏。
　　“是。”我元气十足的回答着他。他看着我，仿佛下了一跳，然后面不改色的说：“注意音量。”
　　“是~”我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这么好，可能是不用为吃饭发愁吧。
　　看到他，也并没有那么的心痛，有些事，时间的风沙侵蚀着，终究会被淹没。
　　温暖，放下吧，从此以后你和他就再也没有什么感情交集了。
　　我轻松的叹口气，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我走去琳达桌前说：“阮总说让我借一套工装。”琳达笑着，打开柜子，拿出一套递给我。
　　“你去换上，然后回来我告诉你阮总的习惯和喜好。”她微笑着说。
　　我点点头，走去旁边的卫生间，她连习惯和喜好都知道，这是有多熟悉，不会还有什么办公室恋情什么的，我原本纯洁的思想又一次邪恶起来……
　　“你对镜子傻笑什么？”那熟悉沉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阮天阳！
　　我忙用衣服挡住自己，“我在换衣服，你出去！”我气急败坏的说。
　　他邪魅的笑了一下，“换衣服也不知道关上门。”他说着，关上门。
　　我咬咬唇，给他消失的地方一个白眼，变态……
　　换完衣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衬衫，黑色短裙，中跟高跟鞋，我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来，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这么适合工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琳达不停的给我讲述他的喜好和变态的癖好：
　　工作时喜欢在旁边放一杯咖啡，无论是否喝不喝，一定要放。
　　讨厌别人跟他长篇大论。
　　不喜欢别人动他的私人物品。特别是桌上的照片。
　　“还有不要提他的妻子。”琳达说出的这句话震到我，我惊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她为什么。
　　她伏在我耳边说：“听说总裁和他妻子是商业联姻，而且两人都没感情，他妻子的公司出问题了，于是……”
　　“你们在谈什么？”我吓了一跳，然后和琳达对视了一眼，轻轻的转过头。
　　“对不起总裁。”琳达忙站起来，低下头道歉。而我还坐在椅子上，目视着他。
　　琳达提醒着我，我也忙站起来，学着她的样子，“对，对不起总裁。”
　　“阮氏好像有这么一条规定：不准在上班时间讨论私事。”他说。
　　“对不起总裁，我会……”琳达还在说就被他打断。
　　“而且还是关于我的。”我这才发现，他的眉宇间都在叫嚣着，我生气了。
　　“念在你们是初犯，扣除半个月的工资。”阮天阳低沉的说着。
　　琳达到时露出很庆幸的样子，她是有被虐的怪癖吗。
　　后来我才知道，琳达的工资数字大的吓人，当然，这是跟她的工作成正比的，扣除半个月的工资，只是少买一件香奈儿而已。
　　而我的工资——五千八。连她的零头都没有。
　　我坐在琳达旁边的桌子。而一转头就能看到阮天阳工作时认真的样子。我突然感觉这样很好，不太亲密，不太熟悉，不太克制，不太反感。
　　“温暖。”他叫着我。
　　我走近办公室，高跟鞋发出的咔咔的声音有些刺耳，我刚靠近他，他就摔过一个文件夹，“这就是你给我列的明细？小学生的水平。”他说。
　　我毫不示弱的打开文件夹，看着一排排的数字，“阮总，这确实是很清晰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他皱着眉，靠在椅背上，轻蔑的说。
　　我定了定，艰难的露出一个微笑，“不敢，我这就重做。”
　　我微微点了头，转身准备离开，他又说：“阮氏不养你这种废物，再做不出来你就可以滚了。”
　　我咬咬牙，走出办公室。坐在我的位置上。心里烦的很，他的话还在耳边，阮氏不养你这种废物……
　　我瞥了一眼阮天阳，他正在盯着我，然后眼神示意我手中的明细。我咬咬唇，打开明细。查找着资料，问琳达。
　　果然很多错误。我讪讪的再次交过去，“对不起阮总是我的过失。”
　　他翻看着我再次给他的文件，面无表情的说：“一般般。”
　　我想着，安慰着自己，一般般，也是个挺高的评价。
　　“下午琳达陪我去见客户，你不用去了，怕你犯什么错……”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丢人。”丢出两个字。
　　我心里那个委屈啊，唉，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沮丧的走出办公室，趴在办公桌上，看着琳达，是啊，她那么美，还那么聪明，他没必要带我去。
　　琳达注意到我的视线，笑了一下：“总裁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下午让你跟他去见客户。”我回答。
　　她点点头，递过我一沓文件，“那你把这些工作做完吧，明天会议时要用。”
　　我无奈的接过，开始奋战。
　　说实话，我已经多久没这么忙过了。
　　琳达下午就和阮天阳双双从我的视线里消失。莫大的三十二楼，有些空旷，回荡着我敲击键盘的声音。
　　夜晚，这座矗立在珠江畔的楼竟可以看到这城市五光十色的夜景，还有不远处的广州塔，我走近他的办公室看着这座城市，竟也可以这么美，也可以这么醉人。我靠在窗边，看着这座城市。
　　“美吗？”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惊了一下，然后恢复平常的心跳。
　　“美啊。”我没有回头看他，这美景我不想错过，也许只有今天我才可以这样毫无忌惮。
　　我可以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近……
　　“温暖……”他从背后抱住我，我猛地推开他，用我平生最大的力气，外面的灯光闪着他的有些朦胧的双眼，露出他心底掩埋的情绪……
　　“阮总，请你自重。”我慢慢向后退，不去看他。
　　他自嘲的笑笑，然后转身离开。背影有些决绝的悲伤。
　　我仍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城市。我知道我脸上露出的表情是一种叫做无奈的感情。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再没什么交集，他如果有什么事业只是叫琳达去做，而我每天做的就是给他倒咖啡，递资料，开会时发资料。
　　某个中午我也问他，你不吃饭吗。他没回答，于是我自作主张的买了午餐。那是他高中时喜欢吃的。我怯怯的递过去，他嫌弃的看了一眼，边转移了视线，“丢出去。”他说。
　　我收回，低下头，“是。”
　　从此，我再也没有问过他任何一件事，有事他会叫我的，没事，我就在电脑上打着字，输着报表里的数字。

　　中午，我和琳达在食堂吃饭，手机在我口袋里震动起来，“喂？”
　　“温暖……”那边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我一下就听出是Abel的声音，“Abel？”我惊喜的问。
　　“是我。”他平静的回答，但我可以听出他的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惊喜。
　　“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啊。”我吃着饭，问他。
　　“我在广州，广州塔下。”他说。
　　我吃惊的问他：“真的啊，什么时候到的。”
　　“才到。”
　　“哦。”
　　“温暖，来这里，我有事跟你说。”他沉默的良久才说出一句话。
　　我们只是散步，什么也没说。慢慢的走到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