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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节 花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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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两天——周日接着周一——在朗遥那里行进的时快时慢,并且都是极致。在有所期待的时间里便觉得眼前所有事物匆匆流过,可当抬眼寻不见萧旭时,他又变得黯然平缓起来。朗遥没有去旅馆探望萧旭,只当他自此不存在一般。也似乎是打算提前做个演练。总归是沉默的人,这便不足为奇了。
“这里的冬季过完了,我们的家乡也该入秋了。”
两日里俞玥也只是淡淡说了这两句,其它的或许是朗遥没有精力记得。
他在咖啡厅角落里翻开了牛皮纸面的本子,也在开头记下了日子,但笔头一旦落到正文,就象是没了魂,游离不知何处。这样的纪念方式的确无法物尽其用,也切不中要点。朗遥忽的忆起离开时坐的班机,机场里看到的手机里的信息。现在,再看着对面空空的座位,只觉得当初的心情又不知从哪里浮现起来。握在手里的笔愈加偏离,朗遥索性合起本子,不再理会。他想着自己又陷入深深的谜团,忘记也无法作用,只是妄图开始抛空。唯独如此,才不会循着不断缠绕、旋转的路线,中了诅咒似的回到那个人身边……
“吵。”
“嗯。”
自己脑海里形容不清的人看了朗遥一眼,起身,从第五排的座位上离开。横着越过三个座位,由礼堂的左侧走廊往上,停在最后一排,翻下合着的椅子,安定下来。
“上来。”
那人的声音被喉咙里的声带压制着,只是由他的气息带出来些。即使这样,还是被前面正在审查校庆节目的学生干部听到。对方转过头来,不确定的寻找,终是冲着朗遥的方向,同样用气音警告,“不要影响表演的同学”。
朗遥点点头,做了个幅度微小的手势,只代为觉得抱歉。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两个书包,夹着刚翻了一半的杂志往上走去。先前坐好的人看着朗遥,搭在腿面的手指下意识动了下,便又立刻平静。他的目光又聚向前方舞台。
“你进去。”对方别过腿,示意让朗遥坐去里面。
因着礼堂右面的窗子——大大的落地窗——玻璃隔绝外的花园,在初秋的下午四点的阳光里看起来意外的妖娆。虽说并没有所谓的奇花异草,连着可以称之为鲜艳的枝叶也寥寥无几在角落肆意,但朗遥依然觉得美艳动人。在身边的人,和那些斑驳穿越进来的光芒环抱在周遭。他此时并无顿悟什么,探着身子自觉不真实地、虚浮地处于当下的情境里。而在前方远处的人们,在他们眼里一直一直的在继续表演,不感到精彩或是乏味,好像如此的评判太过单调,只认为是方格中的动态画面,是不具情感的景象。一直一直,象是不要停的。
朗遥,希望是不要停的。
“借靠一下。”那人点指朗遥的肩膀,仿佛默契的毫无是从预判。
而貌似是瞬时轰下来的整个时空。凝固。继而涣散。朗遥的其它感官能力被其阻塞,变得模糊不清,只留得气味,无比深刻。朗遥无权抗拒的偷瞄肩头的重量。那人的眉眼被斜垂的刘海遮盖,朗遥却努力努力的想要透析过去,失心地看在眼里。
因为那人,唯独于此时的朗遥,便是活色生香。
“说个故事吧。”
“哈?哦。”
这又是无思量的突袭,且是在连接的断点。朗遥仓皇扭过脸,倒带着对方刚刚说了什么。
“故事,我不太会啊。”的确想不到要讲什么。可记忆里所有的关于“故事”的故事成了经过的一列列火车厢。
“那哼个歌吧。”
肩头的重量蹭了蹭,调试着休憩的位置。对方合了眼睛,等待。
朗遥不知道那人是否听到他不争气的心跳,思想也跟着放射的拾不回来。朗遥试着收干净了听觉,再抬眼,只看得见人头攒动。朗遥深呼吸三次,又温柔望下身旁,垂下目光。
‘想走出你控制的领域,却走进你安排的战局,我没有坚强防备,也没有后路可以退,想逃离你布下的陷阱,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境,我没有决定输赢的勇气,也没有逃脱的幸运,我象是一颗棋,进退任由你决定,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却是不起眼的小兵,我象是一颗棋子,来去全不由自己,举手无回你从不曾犹豫,我却受控在你手里……’
这怕是段最为无韵调的声音,但被空气溶解,交合与光影。朗遥咬住下唇,即便是用了全力,也只觉得是自己的平常碰触。前端时间里的所有,在交替中徐徐消失,一层层的剥离,将朗遥肩头的呼吸和他的心跳相互印证的深刻,交汇于暧昧的味道里。他暗暗饮血为了祭奠,期许这是永远。
他们,在彼时的午后还在一起,各自身体的某处紧密相系。
“可如今。我在黑夜下,失了脸皮,丢了性命的想念,白昼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