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默》洛囧囧

3、回忆

　　“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你这都可以和随便有什么区别。”临凡捏了捏乙默的鼻子。
　　“我想吃初中学校门口那家油炸麻辣串和臭豆腐了，再不然就是临街那家蛋炒饭。”乙默揉着鼻子说道。
　　半晌房间里非常安静，久到她都要以为临凡睡着了。
　　然后他起身抚着衣服的褶皱说着：“走吧。”
　　一路上乙默一直侧目打量着他。挺拔的身形，眉眼温润，抿嘴时嘴角的微微翘起。临凡从不是打眼一看就惊艳的，他永远温润的像一块璞玉，而如今这块璞玉已经被雕刻的棱角分明，流光溢彩，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始终是人群中侧目的焦点。八年的时间已经磨砺的他稚气全脱，在这座不等人的城市里迅速成长。或许唯一不变的只有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样温暖和煦的如同这座城市里仅存的一丝残阳。
　　他是自己户口上所谓的哥哥，别人面前自己的表哥，其实她知道他们一滴滴近亲血缘都没有。而他们家只能算是自己漂泊八年中的其中一个中转站，也是唯一对她好的一家人。
　　八年前家中出了事故，那些曾经每每像过年一样塞红包和买新衣服，待她像小公主一样的人们，在她面前关了无数次门。偶尔有先前碍于父亲恩惠或者收了好处的人，便将她暂时安顿到阁楼或者地下室，等待着下一家人的收留。
　　已经不记得转了多少家，那是一家小心谨慎的普通夫妇，他们第一次拿到律师给的抚养委托金，开心的眯着眼睛对她又搂又亲的送走了律师。只是那时她便很少出门，开始为高三复读做准备。唯一一次出门被邻居碰到，在邻居疑惑的目光下被女主人打着哈哈推出了门：“哈，她是来推销的，这么小的年纪就做工作真不容易，快走吧。”然后扯着她的胳膊跑到楼下掏出十块钱，说道“晚上十一点再回来，别让别人看到你，不然立马卷铺盖走人，知道么？”
　　那晚她才想到自己像什么，披着人皮的丧家之犬。

　　最终她还是被赶了出来，因为去厨房倒水被家里孩子带回学习的同学看到，她永远都会记得那家孩子又哭又闹跟父母吵着要送走她，然后哭红着眼睛偷偷冲着她咧嘴笑的样子。
　　那晚她就拖着行李箱，握着手中的纸条找到了临凡家。
　　如今看来，她是应该感谢那家孩子的，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临乙默。
　　临凡的父亲和她父亲算是故交，刚来A市的时候，两家还一起吃过一顿饭。那时的临凡大她二岁，吃饭间白净清秀的男孩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微笑着礼貌的打着招呼。
　　而这几年，临家也是把她当亲生闺女一样疼着。那时的临凡刚去上大学，所以呆在临家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也鲜少见面。那年复读后考上了J市的一所三本大学，而她始终觉得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是好的。最后在临家的挽留和默许下，她带着满心的伤痕逃离了，一路北上。
　　父亲早前将到18岁之前的抚养金托付给朋友的事务所，18岁生日那天她拿到了最后一笔也是唯一一笔在自己手上的钱，拿走了第一年学费，给临家留下了剩下的钱。没多久临凡就来J市把钱还给了她。她扑到临凡怀里哭了整整三个小时，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委屈都要哭出来，揉皱弄脏了少年的白衬衣，那也是她第一次认真观察临凡。这个清秀的少年还带着特有的稚嫩，微笑着帮她擦眼泪，轻拍着她的背。
　　临家是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里条件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平时除了上学找了份超市兼职，平时省吃俭用些还是够来年学费的。大学几年她每周都会打电话，但却没有回过一次临家，总是以学校有事，要打工推脱了。临凡每年寒暑假都会在J市待一段时间，带着一堆好吃的以及父母给的学费，而每次都被她婉拒了。临家知道她的坚持，也尊重她的骄傲，只是还是每年坚持让临凡送去，这一来二往的两人关系倒是亲如兄妹一般。

　　毕业后的临凡被朋友介绍给经纪公司，度过了三年的雪藏期，现在已经是大红大紫的影视歌三栖一哥。对于这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在当年让乙默不停为影视圈前景堪忧，而如今人家混的顺风顺水也再次验证了临凡当年那句‘忍多久只为了厚积薄发所带来的多少震撼’，而他从来不是会打没准备得仗的人。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在等红绿灯的临凡笑着看乙默，说完调皮的眨眨眼“哥哥我是不是很帅？”
　　“恩，帅，很帅，非常帅，太太太帅了。帅的惊天动地，帅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帅的惨不忍睹......”
　　“得得，停停吧你，就知道你这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
　　“嘿嘿嘿，帅哥哥，你带着小妹儿我吃什么去呀？你走的这地怎么这么像红灯区呢？”
　　“呸！臭丫头不好好学习，还学会红灯区了？”临凡说完就要伸手过来。
　　“帅哥饶命！小的小的知错了！...你！临凡你下手太狠了！”
　　“嘿嘿，乖啦，哥哥给你揉揉，小默默不痛哟，哥哥呼呼就不痛了。”
　　乙默揉着脑袋“去去，我还不知道你，伸手的同时再弹我一个脑嘣子。这是哪啊？不是要去吃饭么？”
　　“这是你初中咯，你不是说想要来的。”
　　听完临凡的话，乙默吃惊的又转头看了看前面那边空荡荡的工地，这是条食品街，自己幻想了多年的这条道路的繁华，总是想着这么热闹的小街说不定哪天也变成个具有年代象征的老街区。
　　“这边说是要建个什么建筑，三年前就拆了，过几天剩下的这几家小店也要关门了。”
　　自己在这条路上下学走了无数次，好像到现在耳边还充斥着小贩的呐喊以及学生玩闹的声音。直到临凡转了个弯准备离开，乙默还趴在窗户边远远地望着。

　　满载着回忆的盒子啊，再打开时才发现里面早已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