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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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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五百年已经过去,只是每当忆起两人初次相遇,那场景就好像昨天才发生,可要看仔细,却又恍然,这才醒悟那是早已湮没的前尘。
那是轻舞进宫度过的第一个冬日,不是惧怕寒冷,只是惧怕着天地之间却无所依的寒凉还有即将消失的生命。
冰凉的雪一点点侵入身体,起先还有知觉阵阵战栗,后来身体麻木得半分感觉都没有了。
轻舞仰躺在宫中的角落,脸上却是扬起了讽刺的笑容。
只是因为一点点小错,就被扔进了雪堆里,身上甚至连个可以御寒的厚袄都没有。真是人命如蝼蚁。这座璀璨的皇宫连同外面壮丽河山,大概都要层层白骨堆叠出来。
并非害怕死亡,只是不甘心。姜氏上上下下枉死的冤魂,每一刻都不停的在轻舞的内心中嚎叫,不肯停歇。
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飘出片片白雪,白的通透,没有沾染上一丝尘埃。
轻舞咬紧了牙关,堪堪的抬起手,接住了飘落下来的晶莹。
脚步声由远及近,白茫茫的世界中多了一抹紫色。
再映入眼帘的是张才脱稚气的脸,一双恰似寒潭的眼眸竟将身后苍茫的天地直比得逊色三分。
"只有活下去才会赢。"他的声音是处于变声期特有的嘶哑,但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轻舞还记得他的怀抱,明明只比自己的体温稍暖些,可是却在被他抱紧的那一刻从皮肤向心底传递着灼热。
典融,当朝典将军的庶子,还有另一个被视为宫闱禁密的身份,皇上同自己亲嫂□□而出的私生子。
他恨,恨天恨地恨这江山之主,她也恨,只恨那遥遥在上的君主。
冰雪中,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体温温暖了谁,只是记得两个人要紧紧的抱住,只是知道天地之大却唯有彼此才能依靠。
只不过,相互的依靠,相互的扶持,最后却也逃不过两人之间逐渐崩裂的情感,日益扩大的嫌隙。
曾经心头的朱砂慢慢变成了溃烂难愈的疤,每一次对决,都是痛不欲生。
可是轻舞爱他,典融两个字就算是刻在心里最丑陋的疤,轻舞仍然不舍剜掉。
典融要的是天下,那么好,她就将着朝纲扰乱,让他夺取。
典融要的是名正言顺,那么她就让阻挡的人都死掉。
篡改遗诏,毒杀太子,毒杀皇上,最后,轻舞丧尽天良为他铺好了的一切,那人却羽化而登仙。
原来,再烈的酒也驱不散他眼中的寒凉,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么惨烈连那人回眸的怜悯都换不来。
轻舞,一切都是天命。那时典融是这么说的。
"可是你知道吗,你所谓的天命却是我用沾满爱我的人,无辜的人,菩萨一般的人的鲜血换回来的。"不知不觉的,这句话已经喊出了口,就好像百年来心中最无法宣泄的怨恨,再也藏不住了。
"不要哭泣。"重天伸出手用带着温度的手指触摸上轻舞的脸颊。
哭泣?孤魂野鬼又怎么会有眼泪呢?
"你的眼睛透出的悲伤,好似哭泣。"重天将轻舞圈在怀中,冰冷冷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温度。
轻舞咧开了嘴角,猛然的推开了他,"仙君,你骗得了所有人单单骗不了我,五百年前你重回天庭的时候,我就将你遗留下来的东西吃进了肚子里。你若是将我打的魂飞魄散,你的东西也会随着魂飞魄散。"
凑近了重天的耳边,好似当初最纯真的时候那般耳鬓厮磨,"不管你是重天还是典融,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变,为了达到目的,任何手段都可以使出来。"
你我曾经的爱恋,不过是风中的摇摆的火苗,一时热烈,终将熄灭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