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骨悲欢》半夏紫苏

13、第 13 章

　　怀清绞着水盆里的衣服，抬头看了看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的轻舞，踌躇了好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那天，你说的…"

　　轻舞转过身，嘴角扬着笑，眉眼弯出了风情。不再是妖异红色的眼眸在这样的动作下，显得几分俏皮。

　　怀清看着她，一时忘记了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

　　"我说的？"轻舞徐徐走来，带着一股中药的香味。

　　从脖子根到耳朵尖，一路蔓延开红色，怀清羞得脑门上都透出了薄汗。

　　手中无意识的用力拧着衣服，本来就不结实的布料眼看就要被绞开了，那红着脸的小道士依然不知。

　　轻舞擎着嘴角，将长发拂了拂，停在了怀清面前，"道长，此生你最想要成为什么？"

　　"啊？"怀清愣怔着，"成为什么？"

　　"难不成是修成仙人？"

　　"应该是吧，修道之人最后的梦想都是成仙，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一阵药香袭来，怀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轻舞已经离他很近，近到彼此的眼眸都能清晰的看到自己。

　　"不要成为仙人，纵然长命百岁，纵然藐视苍生，不过是无欲无情，无悲无喜的可怜怪物。就算是成鬼成魔，也不要做那劳什子的狗屁仙人。"轻舞很少会出现波澜的脸上带着怨，黑色的眼睛里隐隐约约似要透出血光。

　　怀清缓缓低下头，熟悉的心痛压抑在身体中，不断的翻涌，半响才再度开口，"轻舞，你爱重天。"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不管怎么隐瞒，爱恨永远最明了。

　　等了好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再抬头，面前却已经没了人影，院子里的药香都显得空荡荡的。

　　"轻舞，你回来了。"倚靠在床榻上带着病容却依然柔和的人放下手中的书。

　　剩下大半的药放在了一旁，已经凉透了。

　　床下的大蛇幽幽的探出了脑袋，对着轻舞吐了吐蛇信子，然后又躲了回去。

　　轻舞坐在他的身旁，伸手将他脸侧的碎发理好，"今天我听说了一个古方，询问过了大夫也觉得值得一试，只是方子里其中的一味药材较为难寻…"

　　故意顿了顿，将那温润的脸硬是逗弄的有些透着难过，才继续说道，"不过，那味药材城中恰好存有，价钱虽然贵了些，但也不算离谱，值得很。"

　　静轩看着她透露的难得的调皮，心情也跟着大好。

　　本以为永远只能存留在梦深处的那个魂牵梦绕般的人，如今就在咫尺，并且与自己相伴，世界上恐怕是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美好得让静轩几乎不敢睡去，唯恐一睁眼，这只是一场空梦。

　　说来也奇怪，对于轻舞，静轩始终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与她的再次相遇，还有她羞红着脸说起的一桩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婚约，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似得。但是，静轩不想也不敢去怀疑。

　　若真的是黄粱一梦，那么就永远都不要醒来罢。

　　"轻舞，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从前也一直想着此生就这样不好也不坏的活着，再活个十年二十年，平平淡淡的也好。只是现在…突然有了念想，就是想要活下去，永远看着你的白衣飘飘，从黑发看到银丝满头。"

　　轻轻的揽过轻舞，伸手将她冰冷的双手放在心口，心中满足的让人想要哭泣。

　　"若是这个药方真的好用，等下个月，我们就拜堂成亲好吗？"静轩轻轻的问道，语气中带着期许还有小心翼翼。

　　"好啊，我们要办的轰轰烈烈。"

　　轻舞嘴角弯起了笑，闭上眼睛将一许的晴明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