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04.
“爱是需要回应的，就像聊天一样。这是两个人的事，纵然你心里有对方，但是不表达出来，别人纵然爱得再深再努力，久了，便倦了。到那时你想回头时，晚了，后悔去吧，而且，还怨不得别人。”
关致永远搞不懂潘钟在想什么。
开学到现在已经是整整一个月，可无论大小活动，潘钟永远不参加，哪怕是军训天气热得一群人急吼吼围着小卖部买冰饮，他也只是面色淡淡，坐在阴凉地里一个人扇着风。
不挑事，不折腾，不计较，甚至，不说话。
唯一和他算是亲近的，是班代夏元白，时常看得到两个人走在一起，尽管不说话，但是气场非常融洽。
而与之相对的是，关致无论怎样努力，始终走不进潘钟的世界中，即使是主动去搭话，潘钟也总是低着头忙自己的事，没有回应的对话，一个人再努力，也持续不过几句，便断了。
夏元白与潘钟对于彼此之间与旁人不同的相处态度，自然是会引起班里同学的私语。久了。有人说，是潘钟趋炎附势眼高于顶，只与夏元白交好不过是看中夏元白班长职权。这话引起了另一些人的反驳，因为夏元白虽然与潘钟交好，却于公事处理上并无偏颇，而潘钟虽然寡言少语，托他帮忙却是也不会推辞，尽心尽力，所以这些人的猜测，是大约潘钟有什么社交障碍，而夏元白作为班长，关心同学，所以私下里多多照顾了潘钟，而人心都是肉长的，班长对潘钟尽心尽力，潘钟自然也有所动，于是两人格外交好。
关致对于前一种说法，不置可否，但对于后一种说法，更是不以为然。他同样有心与潘钟交好，有事没事地便去撩拨潘钟一下，趴在潘钟桌前对着他一个人自说自演，故意抢潘钟手中的零食，甚至偷偷往潘钟桌子里塞过一盆小绿植。那盆小仙人球在第一天光荣地完成了刺破潘钟手指的使命后，关致便再也没有见过它。事后自然又是关致满含愧疚地陪潘钟去医务室拔刺，但是自始至终，潘钟没责备或者感谢关致一句。
所以关致认为，夏元白和潘钟之间，绝对有什么不一样的联系在。
在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关致看着笑眯眯的夏元白轻描淡写地吐出这样一句话：“我俩是亲戚啊。”
关致一时傻掉了。
考虑得太复杂，真相往往就在被忽略的最浅层。
这个因为两人从外貌到性格都完全不像，而早早被同学们否决掉的选项，却成为了最终的答案。
夏元白考虑了一下，相当认真地掰着指头算：“严格说来，论辈分，我是本应该是潘钟的叔叔。”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潘钟为什么这么孤僻。”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亲爱的弟弟这么感兴趣。”夏元白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眼，隐隐地带有了压迫性。
关致双手一摊，无奈地让了一步：“开学那天注意到了，便一直有留心。大概是闲的，但是我实在好奇。”
夏元白点点头，对这个答案表示相信。“要我说的话，潘钟不理你，只是单纯地因为，他懒而已。他自己不愿承认，不过，他就是懒得搭理人而已。”
“只是因为……懒？”
“或者说，他不够在意你。潘钟在我们家，算是地位非常特殊的一个孩子。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的家庭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算了，总之，潘钟只是被宠坏了。”
“只是这样？”关致显然无法接受一个人会因为宠而性格孤僻到这样的地步。
“那你认为是怎样？”
“心理疾病？有什么阴影？”关致试探性道。
“就我来看，我不认为他有。在我的角度看来，我很羡慕他，或者说，非常羡慕。他有我所无法企及的幸福。不过，你我都不是他，谁知道旁人眼里的幸福，在他看来是怎样。想要真正地走进一个人，问旁人是没有用的，你得自己去和他相处。”
夏元白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补充道：“不过，走进一个人是非常危险的。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潘钟。如果有一天，你要伤害他，”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威胁，“我不会容许。”
关于这次的谈话，夏元白并没有瞒着潘钟。
“他对你挺有兴趣的。”夏元白几天前崴了脚，不能上场打球，就陪着潘钟坐在球场边的石阶上闲聊。比起人前永远微笑的温和模样，他的脸完全褪去了暖意，冷冰冰的，倒和潘钟相得益彰。这两人，面上差得很大，实质上，根本就是一路人。
潘钟翻着手里的漫画，不答言。
“不然的话，谁受得了你这臭脾气。”
潘钟“哗”地翻过一页。
“他找过我了，想问关于你的事情。我含糊搪塞了过去。”
夏元白直接伸手夺下了潘钟手里的漫画书，潘钟抢了两下，没夺回来，无奈而无辜地看着夏元白，用眼神控诉他的暴行。
“所以呢？你打算怎样？”
潘钟想了想，摇摇头。
“你因为家里的事情而介意感情吗？”
潘钟摇摇头：“不，这种你我出生之前就已成定局的事，介意又有什么用。只是太麻烦了，何必掺和。”伸手夺回自己的漫画，翻回到之前一页。
“我想你并不是不懂我想问的是什么。”
潘钟眯起眼，看向篮球场中央，许久摇摇头：“他么？他知道些什么，闲来无事，好奇罢了。”说罢捧起书，兀自低下头查找页码，“你想多了。”
“但愿。你若是也走了这条路，奶奶和阿姨会疯的。”
“我妈本来就疯了。”
夏元白无所谓地笑笑，又提到：“不晓得他知道了我们的家事，会怎么想你。”
潘钟书页哗哗地翻，头也不抬，道：“我肯定是懒得去同人家讲我们的家事，你若是要和别人谈，我倒也不在乎，不过人家是会更在意我，还是更关注你夏大班长呢？”书一合，起身道：“我回去收拾书包了。”
言罢转身而去。
夏元白无奈却又恨恨地笑，一脚从沙地上踢起烟尘，笑骂道：“臭小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