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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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潘钟只觉得今天似乎不太对劲，但是又隐隐说不上来。
难不成是因为后面跟了个人的缘故？但是仿佛又不是他。
一路上擦肩而过的每个人都会莫名地回头多看他几眼，向他高深莫测地微笑，更有自来熟的甚至会对他说“你好”。
潘钟上下检查了自己好几遍，并没有发现自己和平时相比有什么不同，于是转身看向跟着自己的关致，结果对方只是双手抄着口袋，若无其事地走路，见他回头，还冲他疑惑地扬了扬眉，眼神似乎是在问自己有什么事。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显示着自己有多么无辜，潘钟不得不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只将路人过度的热情友好归结为开学第一天，大家对于新生的照顾。
一个班有52个人，高一一共要学九门功课，课本加上练习册再加上学校自己编写的习题集，显然不是两个人可以搬完的。所以潘钟和关致点完数的时候，夏元白带着其余的男生正好到了。
简单地交代过后，潘钟同关致两人抱着先点好数的教材回教室。与班委擦肩的时候，却被一把拉住。他很疑惑地看了过去，对方的表情亦是飘着淡淡的诡异：“你……”
潘钟挑了挑眉，不懂。
关致看到夏元白将潘钟拉近到太过亲昵的距离，潘钟倒也格外配合地侧过身子。两人间的动作，无比的合拍默契。
然后，便看到夏元白伸长手臂从潘钟背后摘下了一张便利贴。
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关注面瘫缺爱儿童，我们在行动！”
转头看向关致，而那人却还自说自演地装无辜。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就差在脑门上贴上三个大字“无公害”，何其无辜！
潘钟面上淡淡的，看着纸条上兀自沉默，然后翻转了纸片，正反看了看。
所有人以为他要黑了脸发怒时，他却轻飘飘地，将纸片揉成一团，抱着书向外走去，在门口的垃圾箱，轻描淡写地丢了进去。
关致原本期待着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怒火，却好似使出全身力气一拳打了个空，整个人的重心悬在空中向下栽落。他愣愣地，怔在原地半晌，然后猛然醒转过来，拔腿追了上去。
“你生气了？”关致一手拍上潘钟的肩。
而潘钟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径自加快了脚步。
关致见潘钟走得更快，也追了上去。
潘钟听见身后渐渐加急的脚步声，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缠着自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于是步子迈得更快。
关致只觉得隐隐不开心，索性手上使了力，扳住了潘钟的肩膀。潘钟无奈停下脚步，看向他。
“我可以道歉。”
“我没生气。”
“那你怎么不理我？”
潘钟抬眼向他，淡淡地一瞥。
明明没说话，关致却觉得自己接收到了“我懒得和你这个傻子计较”的信息。
“你就是生气了。”
潘钟想走，却被牢牢压住肩膀。明明只是一只手，不晓得这人使了多大的力，潘钟只觉得肩上像重重地压着一副担子，想走却走不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听见我叫你反而走得更快？”
“重。”潘钟瞥了一眼将自己肩头死死按住还在不断加力的大手，相当不满地咕哝了一句。
而看到他单薄的小身板和鼻尖上薄薄一层汗的某人却会错了意，仿佛找到了赎罪的方法，忙不迭地将潘钟怀里的书往自己怀里摞，“你不早说。”
潘钟这人有这么几个原则：不和钱过不去，不和吃过不去，不和歇息过不去，不和享受过不去。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对方莫名其妙的道歉，尽管，他并没有将关致这个人当一回事。
于是两个人重新和谐地走在回班的路上，关致高高地抱着一摞课本，而潘钟手中只是薄薄地意思了一下。
关致是习惯了热闹的人，而潘钟却更偏于安静。这一路走下来，潘钟倒还好，关致只觉得全身拘束得很。
“你真没生气？”
“我干嘛要生气。”
“没觉得出了丑？”
关致扭头看向，对方的眼神飘渺在半空中。喜欢发呆的人富于感性与幻想，关致不自觉地开始脑补，潘钟这人，妥妥的内热外冷，把什么事都压在心里。曾听父亲在家里谈起，不要被沉默的人记仇，看似宽容大度不在意，却有着可怕的耐心，仿佛伺伏的蛇，等待着某一天的致命一击。
“没人会记得，”潘钟冰凉凉的语气，“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人家压根就没在乎过你。”
关致接不下话去，一时间，便又是沉默。
顿了片刻，这次倒是潘钟先开了口：“你……”
“什么？”
“你那支钢笔，多少钱？”
“哪支？”
“占座那一支。”
“不是我买的，我也不知道价格。”
“我想买。”
关致讶然扭头看，潘钟垂着眼，眼睫微微颤。暗下思忖了一下，将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送你”咽了下去，转而开口道：“你若是喜欢，我送你支新的吧。”
“我想买你这支旧的。”
“为什么？”
“挺喜欢的。”
关致一时哑然，停了片刻，下定决心般道：“抱歉。”心里暗暗地突然一慌，因了这份拒绝而暗自衍生出无限的愧疚来。
“当一个人想对另一个人好的时候，再多的应允都不嫌烦，小小的一个无可奈何迫不得已的拒绝都会让内心慌乱与愧疚，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赔给他弥补他。而当不爱了的时候，再多的承诺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应付。”
许是有什么纪念的意义，倒也不是非买下来不可。心下小小的遗憾，潘钟淡淡地应了一声，复回转了眼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