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君且慢》笙歌漫漫舞长夜

8、情仇翻涌

　　早春深林，群鸟啁啾。哈出的白气融入高大的乔林，不见“四王爷山”的危险，惟有寂寥跟空远。

　　以卫零目前小孩身体的体力计算，深入山林1小时的路程或许只比前次远一点儿。但，小石头刚进山就跟撒欢的兔子似的，跑没影儿了。

　　“心情好复杂。”卫零随意扫了几眼，没见林地上有记忆中出现过的物种，索性放开了。他又不是别人的智能随扈，专管人吃喝拉撒睡的。碰上了采，碰不上算。小石头力大无穷、体能超群的，不用担心他。寻稳妥处训练是正事。瞧，深林里的纯能量几乎肉眼可见了，比山下浓郁10多倍。如此珍贵，浪费了可惜。

　　“飒……”

　　8岁的小身板陡然停顿，呼吸也几不可闻，眼耳并用快速搜寻。空寂的周边深林除他跟虫鸟，似乎…再无它物？

　　方才的声响，错觉？

　　浅浅吐出二氧化碳，卫零黑漆漆的瞳孔不可查的眯了下，凝住前方缓坡上错落的几株粗壮乔木。举步，裹了布条保暖的草鞋轻轻踩在雪化后露出的腐叶上，发出清浅浅的脚步声。

　　“飒！”声未落地，暗影急速与他的左臂擦过。卫零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被疾风挂断头绳的枯黄毛发披上半边肩膀，容不得他否认。更恐怖的是！这具小身板被掌控了……

　　一滴汗，缓缓渗出鼻尖。卫零突然有些替自己不值：这么窝囊的死掉，好憋屈哪！

　　他半生浮沉、叱咤寰宇几百年，见惯大风浪！却从未如今次心跳如擂鼓阵阵。

　　他从不曾试过以毫无力量的弱小身躯对抗未知的敌人。哪怕年少轻狂时与同样年轻的“野狼”胆大妄为闯荡敌国的人类联邦，亦不曾怕！

　　皆因他有无数的底牌，用光了还有自身磅礴的精神力自保！至不济，臭野狼也不会看着他死。

　　所以，他敢为了实验新发明，迷惑小行星轨道，送它撞击帝国与联邦两大人类实体的谈判会场；他敢因为好奇去绑架联邦最伟大的女性，不惜跟她的夫团火并；他敢当着无尽宇宙全人类、泛人类的面掌掴帝国至高的继承人……他敢只身在泛人类最高统治者的皇帝大婚庆典上埋光弹，将泛人类伟大的星际帝国炸个四分五裂！

　　第一暴徒，他从来做得无所畏惧。

　　可此刻，身材瘦小尚未训练，卫零你要等死么？

　　嗬！可能么？

　　祸害遗千年，他才3百3，风华正茂着呢！

　　强行催动自创的精神力训练法诀，外界林间散逸的纯能量粒子悄无声息的被皮肤的每个细胞吸进血液，流入筋络，迅速而无声的润养他干涸的精神体重聚精神海。

　　几个呼吸的功夫，新的精神海已然成形，即使它目前只有芝麻大小。

　　足够了！

　　细小的精神波化成锋利的针尖猛地发动攻击！

　　昂？落空了？万幸，身体控制权抢回来了。几乎是控制权回归的瞬间他已转身。

　　“！”卫零胸腔寒气倒涌，扎得肺疼，湿漉漉的黑眼猛然对上一张不可思议的脸，一句“你怎么在这儿”憋在舌尖。

　　曾经，有个女人如此形容：【墨蓝青丝映衬毫无瑕疵的雪肤，飞扬跋扈的两把刀眉收敛的是精深的锋利，目光如刀凛冽，似是随时出击把敌人杀得片甲不留！偏偏山脊坚硬的鼻梁下，生了半点柔缓的唇，缓了锋芒，添几许多情。】

　　说这话的女人已经死了，她描述的人亦不能存在于此地。

　　卫零，你多虑了。面前跟他对峙的明显稚嫩的小崽子怎能是他？鼻腔里哼出的轻微的不屑，卫阁下抱起双臂上下扫描撑刀的小少年。比他高两头，凌乱的发髻挂着金冠；紫红的衣袍看着就价值不菲，束着金丝腰带，可惜被锋利的刀刃划了无数道，半截袖子更不知去向……

　　皮肤真是雪白，失血过多的肤色。估计刚才的“束缚”是他强弩之末的伎俩罢了。看他的身体不还得靠着残刀撑住么？

　　小子！就算你长得像他，劳资也不会搭理你。管你去死。

　　卫零洒落的转身，他好像听到小石头叫唤的声音了。

　　“等下……”

　　手指突然被捏住，相连的地方窜上刺骨的寒凉。卫零心头一激灵，深埋灵魂的残破记忆蜂拥而至，是被他放逐的封印的永不愿见光的毒——

　　【结婚？】
　　【嗯。】
　　【劳资没玩儿够还，你答应跟我去……】
　　【宝贝儿，我需要继承人，合法的继承人。】
　　【嗯？可我是B不容易生呢。】
　　【所以我找人生个继承人，再离婚……】
　　【去你X的！给劳资去死！】

　　猛地抽回手指，原本摇摇欲坠的小少年“啪”的匍匐在卫零脚下。8岁的小身板儿抬起右脚，参差的草鞋毫不怜惜的踩上少年的后脑勺，使劲儿踩，踩进泥土里，“结婚？生下继承人？好啊赫蓝，我让你生让你生让你生！！生到你死！！！！”

　　空寂的深林被歇斯底里、源自灵魂深处痛恨的童音撕开平静，鸟雀扑棱棱飞走，连小虫都安静了。

　　卫零疯了，不住的狂踩，五体投地趴着的小少年被他带着精神力的暴力，踩进了深土里！

　　不知过了多久被人从身后困住，小孩儿的哭声哇哇传来：“大哥大哥！大哥你怎么了！？大哥石头害怕呜呜……”

　　手臂肋骨被石头勒得生疼，疼痛却拉回了卫零的神智。眼角扫了眼泥土里一动不动的小少年，本就残破的身体被他精神力打击，就跟个破碎的土偶般趴着。看起来，像是死了？

　　他有点儿后悔牵连无辜，赤阶1级的精神力轻轻一击，宕开小石头的束缚，“没事。”

　　涕泪纵横的小石头满脸惊惶，他大哥又接近那个了，那个人被大哥打死了么？呜呜……好可怕。

　　卫零俯身，指尖绕上丁点香头大小的微弱红光，贴在少年后心：还有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卫阁下难得良心发现，将刚刚训练得来的一点精神力渡给被他迁怒的小少年。虽然新身体跟精神海尚未磨合，这样动用精神力很可能危害到他。

　　但，暴徒亦有暴徒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