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二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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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三日，东边天光微煦，柃木村尚笼在淡薄的晨雾里，离村独居的小院前有了来客。马车在碎石铺就的简陋路上停下，赶车的当先跳下支起木凳，打开帘子。
朴素却不老旧的单架马车上下来个中等个头的长袍中年人，一小撮山羊胡子被朝霞映成浅红色……
等客人走了，卫家6岁的二郎坐在伙房的木墩子上，干巴小脸满是郑重的行着大事：1枚枚数好麻钱，100个1串穿起来。取出给老爹抓药和日常吃用的，剩下的用皮包骨头的小鸡爪串串整齐的码进陶罐子里藏好，“17斤灌肠每斤100文，杨管事补了3吊整好得钱2贯。藏5吊，剩下的5吊给爹抓5副药，5副买米粮，5吊买种……哥，咱家的田还没翻整呢？”
“……”卫零洗了很多遍，手上的猪肉腥臊+腌料混合的怪味儿也没洗掉。
卫家母亲的腌肉与众不同，不是简单的盐就能腌制得了的。为了给腌肉入味，腌料要用柃木柴上火炒足整整4个小时，直到20多种香料炒出混合的奇香为止。然后猪肉要“肥瘦相见”的在炒好的料里对搓，等肉块的每根纤维都被腌料浸入才算过关。随后还要将半成品放进特制的大方缸码好，用大块的卵石压紧密封放置阴凉处40日整。无论是用料、工序还是时间，都比别人家繁琐。
连续给肉块搓了2天“澡”的卫阁下感觉自己就是一块儿腌肉！谈肉色变哪还记得翻田种地？
所以说，距离产生美。从前多么渴望见到原生态的天然食材炮制方法？如今，他想着怎么把这门腌肉灌肠的绝学传给别人，尤其是灌肠！大肠小肠搞得手上腥臭哄哄的，“顾不上！”
卫二郎眨巴眨巴水亮的大眼，明显感受到他“哥”的怒气，黑眼睛转了转飘到院子里“铺路”小弟身上，4岁的小孩儿左右各拿个大石头对击，啪轰，变成碎石子。他就用这些碎石子在解冻的泥地里拼凑图画。“嗯，那晚上阿萧跟石头去整地好了，哥你累了歇歇？”
卫阁下淡淡扫他一眼，自我安慰：别和小豆丁一般见识。“二郎，这门手艺我传给你好么？”
“！”卫二的小脸猛地抬起来，满是震惊，“这是娘单传给——”
“我知道。”卫零冲他招手，“我将来要走仕途，”站得高看得远，方能获得更多资源。他被算计着穿越时空，不能空做了农夫不是？“行商做工皆不行。”他丝毫不担心自己考不中，星际第一学霸决不是造假的。就这两天，启蒙书对他来说已无用处。昨天又蹭车进城抓药，顺道把书斋里最厚的1本《赤国风物史志》一目十行扫干净了，“但母亲的心血浪费了可惜，你接下来吧。”
卫二郎很难过，本以为这位会安心做家中长子的…罢了！“好。”
接下去2天，卫零抽取灌肠腌肉最核心的关键，化繁为简边讲边示范，手把手的教给了卫二郎阿萧。除了小孩儿力气小，他们要花费成年人双倍甚至更多的时间搓揉外，再没理解上的大问题。惹得卫阁下感慨：6岁的卫二郎果然不能当成原始土著幼崽，其智商情商赶超星际时代同龄儿童了有木有？
自此，卫零彻底不把卫峻萧当小孩儿了，凡是想不通的会跟他商量一二。
白天教卫二郎腌肉灌肠的诀窍，晚上卫零带上“怪力”小孩儿卫石头翻耕旱田。哪会真的不顾农田呢？他还想尝尝自己种出来的纯天然作物呢！
卫老爹病了1年多，家里几亩水田卖光了；卫娘亲走了近1年，家里赖地跟荒地差不了多少。开春才多久呢，草长得快赶上卫二了。原始耕作最恨的就是杂草根、病虫害和旱涝灾。卫零瞅着月光下的荒田，耳朵里不时灌进各类声音。竟觉得颇有趣，纯天然的野趣。
幸好，犁地的工具被他改造过了。利用有限资源，他结合了脑海里各个农业时代的精华，改造的犁深耕浅耕除草皆宜。若条件允许，他能做的更多。之前他甚至想把传统的发电机组整出来，方便夜晚照明，不用再烟熏火燎的。可惜条件不足……“石头，准备好了么？”
“昂，大哥石头好了～开始玩儿么？”
“……开始。”
月色朦胧，俩小儿“玩”的不亦乐乎。
……
家里的小野猪肉总共不到200斤，除了灌肠和自家吃的，剩下的已全部变成了腌肉。
肺痨爹吃了以前的药方抓的药，咳嗽并不见好转，甚至还咳出了血块！卫二藏起来的5吊钱连同买种的5吊，统统拿来请镇上郎中看病，钱花光了收效却甚微。镇上老郎中说了，他的病普通的药草治不好，必须用山参灵芝这些“宝物”将养。
人参？灵芝？卫零脑海里只听过名，没见过正形。星际时代物种杂交，这些天材地宝早变了最初的模样；算不上大富户的农家孩子更别提见过。
来了快1周，他还没完成第一个“脱贫”的目标。卫零憋屈的要命，自尊受到严重打击。
目光不由自主在远处层峦的山林里游荡。上次进山行动严格来说是失败的。
首先，山里气温并未回暖，很多东西没冒芽或者藏在冰雪之下。其次，他来不及深入山林调查，就被石头扛野猪崽继而引来野猪群给打断了。
“好吧，”卫零做了决定，正好接连几天吃饱吃好，身体能够初步的接受精神力训练，深山里的纯能量比村里要浓郁，顺便开启精神力训练法则，“石头，抄家伙，进山了。”
“好耶～”吃饱的小娃中气十足，一蹦三尺高，落地的时候地上两个深深的小脚印，“进山进山～～跟大哥进山咯～”
卫零目光在兀自乐开怀的小石头的草鞋和2个深坑间逡巡，“石头，这么跳草鞋不会勒进脚掌么？”
“不会啊？”小石头凤眼做迷糊状，“脚底板板比草鞋硬啊！”
“……”卫零默默背上柴架，点点头，“带好干粮，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二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