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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天边一线白,荷风早送香。舞柳共摇曳,更人已还乡。街上熙熙攘攘的已有叫卖之声,各个酒楼小馆也已开门迎客送人。此时,方已是翌日。

      这时,只见一黑压压的人群自这舞柳街的西面而来,一路上对那早起做营生的人们推推攘攘,好不一番霸道气焰,甚是嚣张。

      只见这群人行至品茗馆前,便有一五大三粗的魁梧壮汉上前,拍着这品茗馆的大门咚咚作响,半晌不见有人来开门。

      一人道:“何须这般客气!”挥手朝身后人示意,便另有几人抬着丈尺来长的木桩子来到这品茗馆前。正待那人发话撞门之际,只见品茗馆的大门自外向内,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立于门前的乃是那管事希音兼几个跑堂小生。

      希音瞧着这门外的阵仗,笑道:“也不知是我这馆内哪位小倌账内的暖香勾的众位爷一大清早便来此排队,恕我问一句:各位身上可带足了银两?”这希音还真真是张嘴银子,闭嘴金子的主。

      外面人群里一大汉嚷道:“去你奶奶的小倌暖香,你道这世上男人都喜这兔二爷的勾当不成!”说罢,引得门外众人大笑。遂又铿锵有力的道:“你可听好了,众位爷爷今日至此是来踢馆的!”

      你道这群人什么来头,他们乃是南城炎府的护院打手。昨日那炎少爷被横着抬回家中,至今昏迷不醒。这炎少爷乃是炎府的幺儿,父母甚是溺爱,哪里见得了儿子在外这般任人欺辱,还弄的人事不省,横着给抬了回来。那炎老夫人自儿子一到家,见他那般光景哪里忍得住,早已扑上去将他搂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肺的直直的嚎啕的大半夜,大夫诊治了一宿也不见有甚起色。直至天明,那老夫人一口气没提上来,眼一闭,终于厥了过去。

      这炎家老爷从那几个随从口中得知前后因果,便唤了他那大儿子领着炎府上上下下一干护院打手于天上刚刚泛白之际,便出了炎府,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这舞柳街,才有了现下这一幕。

      希音听罢,那脸上的笑容霎时去了个干干净净,唰的一甩袖子,负手而立,硬生生的道:“若诸位不是来此散财的,就各自请回吧,恕不相送,关门。”说罢,便要转身回至馆内。

      且说这炎府的人打得是清账踢馆的旗号,哪容得他就此了事。只见那群人有一人抬手,这外面顿时便得鸦雀无声,只听那人冷笑道:“今日,我们这一干人等不仅要将你这兔儿馆抄个地儿朝天,还要扒了你这兔老爷得皮。”说罢,一挥手,那些个护院打手便直直得要往馆内闯去。

      正待几人要冲进去时,那管事希音倏得转身,双手同时操起,飞快的隔空写了几段符咒,双掌向外一推。只见那几个正待冲进大门的打手顿时停在哪里,而后像是又受到极大力气得击打,竟凭空飞了出去,直直得摔在了街南,浑身瘫软成了烂泥,动弹不得。

      众人见此,各个面面相觑,那脚步也停在门前台阶下,不敢贸然上前。

      却听此时,那群人后忽的有人扑哧一笑。引得众人纷纷回头,只见那众人身后站着两个人。身穿藏蓝袍子的那位正是炎府的大公子,而另一位年及弱冠,身穿亮黄祥云锦袍,手里握着一把玉折扇,此时正拿折扇抵着唇,冷笑道:“这堰都城里出了这么大一个兔子窝,竟也没人来管管。”复又转头对旁边的人道:“炎大爷,我看你今日剿了这儿,不仅报了你家炎二爷昨日那仇,更也为这天下人除了一害,你说是也不是。”

      听闻此处,希音虽大怒,却隐忍未发。到是弄明白了这群乌合之众所谓何事而来,这要往馆内的走的脚也收了回来,瞧着那黄衣锦袍的人嗤笑道:“你这嘴上功夫倒是了得,这一身气派的行头是卖了多大力气讨来的?”

      众人听此,皆是一愣,待到反应过来,那众人里噗噗的爆出几声笑声。

      这身穿亮黄祥云袍子的人乃是炎府花重金请进府内讲道之人,人虽年轻,却也自有一番手段,向来自视甚高,哪里容得希音的这般羞辱。

      待众人还为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却见这黄衣锦袍的人已和那管事希音动起手了。那人群中刚刚发处嗤笑之音的大汉也早已倒地不起,众人皆惊,奇道这人伸手竟如此敏捷。

      那炎大爷见此,确信今日这品茗馆是真要从这堰都里被抹除了,不觉得意,一边瞧着那打斗,一边冷笑双手负背立于那里。

      此时,那打斗二人已过了百十来招,却也未出这品茗馆门前的三尺之地,空中留着些许还为完全消失的符咒。明黄与猩红的两缕身影仍未分出高下。那身穿亮黄袍子的人心道:怪道这品茗馆如此嚣张,原来是有你这个身手不错之人坐镇。

      此时门前众人皆是看的眼花缭乱,炎大爷看着门前这帮人,心到:一群废物。遂怒发话:“都楞着干什么,还不进去抄家伙!”

      众人此时方回神,各个趁着那两人打斗之际冲入品茗馆内。又是掀桌又是砸凳,好不一番市井流氓之态。这品茗馆内顿时乱作一团,馆内正门处那一双成年男子高的青釉冰裂纹饰百蝶送春图样的花瓶已被砸的粉碎,堂内那些个上好的黄花梨木家伙什早已失了原貌,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墙上那簇簇诱人的桃花此时哪里还有夭夭之态。这番景象瞧在希音眼里竟比抽了他的筋骨更为让他生气,更恨此时却也不能抽身,捶胸顿足,为这一室狼藉嚎上一番。

      却说这馆内的跑堂小生趁着希音与那人打斗之际,早已回至阁内去禀报他那大当家了。

      此时馆内这打斗之声已惊动众人,只听阵阵急促的脚步之声袭来,馆内众人皆凭栏而立,瞧见的便是这狼藉一幕。

      慕远志站在三楼东侧阑干处瞧向那堂内,也不发话。只那站在他身后的柳月白瞧此,甚是恼怒,便要拂袖下楼去教训训这一干人等。却被慕远志抬手一拦仍旧挡在身后。

      柳月白心道:他这是真发怒了。

      那慕远志虽生性乖僻,不喜管事,却甚是容不得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当下,便从三楼一跃而下,堂内那一干护院打手忽见慕远志一袭黑衣从三楼飞下,负手立于堂内中央,一脸煞气,颇有十分不容招惹之势态,各个面面相觑,此时均各自端着架势,围着慕远志来回踱步。

      慕远志也不多言,随手折了一段桃枝,左手负背,右手拿着那桃枝向身侧一甩,只见那桃枝竟呼啸处一段剑气来。

      两厢比照之下,以慕远志对付这一干乌合之众竟有些牛鼎烹鸡的感觉来。
      离娆是携着离桃儿随着众人来至外间的,此时见那满室的桃花被作践至此,大觉惋惜。
      柳月白此时恰巧瞥见的正是离娆望着那桃花的惋惜之情,心道:“倒也是个好凑趣的主。”
      遂快步行至他身旁嗔道:“出来作甚,也不怕等下这楼下斗法的动作大,伤了自己。”
      离娆瞧着他幽幽道:“出来瞧瞧这扰人清梦之声从何而来。”说完转看楼下,又道:“只可惜了这一室的景致。”
      柳月白瞧着他那神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话说那亮黄袍子的人早趁着希音心里哀叹之际占了上风,此时这斗法已转入堂内,只见他那玉扇一开一合之间,便有数道劲风弹出,并不只向希音飞去,却是散乱着掠空而过,堪堪打在四周的墙壁上,伴着簌簌飘落的桃花,竟还发出刺耳的尖锐之音。

      柳月白见此,不及再与离娆搭话,转脸对此处众多小倌喝道:“快别杵在这儿瞧热闹了,统统去北廊湖边避一避。”
      闻此,这些个罗衣小倌们纷纷往北面抄手游廊那方向去了。

      离娆正待转身随众人同去,左手手臂忽的被人抓住。满眼疑惑望去,不是那柳月白又道是谁。柳月白被他这么一瞧,那抓着离娆臂膀的手突觉滚烫,猛地撤了回来,干嗽了一声,尴尬道:“那里也未必安全。”顿了顿,似是做了番苦苦挣扎,又道:“逾越了。”说罢,便右臂拦至离娆腿弯处,右手扶着他的背,向上一抬,这离娆竟被柳月白抱了一个满怀。

      离娆哪里想到会上演这样一出,又惊又怒道:“你这是作甚,快放我下来,柳月白,你快放我下来。”一边嚷着一边挣扎着。

      柳月白似是料到他会如此发作,复又抱的更紧。可他二人年纪相仿,虽这离娆单薄些,却若任他这般手脚并用的挣扎,柳月白也是寸步难前的。

      而那离桃儿听见他家少爷的喊声,又瞧见这番景象,早已双手拽着柳月白的一只臂膀,一边使劲晃,一边惊慌道:“喂!你干什么,快放我家少爷下来,你这个龌龊,无耻的下流家伙,快放我家少爷下来。”

      柳月白被他这二人搅的脸颊微热,心衬道:助人反被他人谤,我就是做这一回登徒子又何如?!转头怒目看向那离桃儿道:“你若再这般晃下去,我就在此处扒了你家少爷的衣服,将他从这三楼扔下去,你是信也不信?”

      登时,这二人均安静下来。柳月白不觉得意,衬道:还真管用。复又将离娆向上抱了抱,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一脚登上栏杆,带着离娆纵身一跃而下,直往馆门那处去了。

      且说此时已是艳阳高照于空,馆门前早已聚集了众多围观之人。二人出至馆门石阶前,众人所见便是一身如挺拔柏松,目若桃花之型,冠玉鹰眉,气度凛凛的少年怀抱另一羸弱似柳身量,霜白如月面容,风骚几度,还似女儿的另一少年。

      柳月白未料到竟有这多人围至馆门前,他这怀抱离娆的姿态,大有暧昧之态,不觉尴尬。却忽觉臂膀上传来阵阵绞痛,低头看去,原来是那离娆避着众人正用手指拧着自己,方才回神。

      呆过片刻,复又抱着离娆从馆门石阶处直直的跃出丈许远,至这舞柳街上一处无甚人的柳树旁,待这柳月白双脚刚落地,那离娆倏的一挣,便从柳月白怀里下来,站在那里,双手从上至下将自己拂拭了一边,似是身上沾染了另他生厌之物。

      柳月白见他这般嫌弃之态,不觉恨恼,环首立于树旁,撇了他眼便道:“不识好歹!”
      离娆仰首望了眼他,复又低头整理他那衣摆,道:“狗拿耗子!”
      柳月白听此,更为气恼,衬道:这人倒还真吃不得半点嘴上的亏,似是自己自遇见他后每每总占下风。
      片刻,见他整理妥当,撇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又道:“即如此,你又来我们这品茗馆作甚,岂不知天下乌鸦一般黑,白绸入缸无净色。这会子,倒要给自己立贞洁牌坊了。”

      离娆听此,也不做多想,便道:“来这品茗馆是有原由的。”说罢,一顿,转脸望着品茗馆那处,复又回头看向柳月白,道:“我自幼身体不好,父母不愿我外出,整日养在家中,族中也并未有姊妹兄弟作伴。母亲忧我心生寂寞,便将府上一家生小厮指与我,伴在身边,或可寥解烦闷之思。又时常请些说书先生进府讲书,曾遇一先生… …”

      说至此处,似是遇到什么欢喜之事,勾起嘴角一笑,复又道:“这先生不与其他先生一斑,他不讲鬼怪神谈,仙人戏耍之事,却偏将这十二国的奇闻逸事讲与我听。他曾讲道,这瀛洲堰都天下第一馆内的桃花四季不败,夭夭之态,无处能及。昨日我与我家那小猴行至此处,便想要进去取个证,谁又知... …”
      至此,微顿,面敷惋惜之情,又道:“今日就败了呢。”

      柳月白听罢,方才明白原委。又见他这般苦恼之态,心底不觉生出一股博卿一笑的心思来,开口便道:“莫要做如此形状,你那先生说的不错,这品茗馆内的桃花正是年年团花锦簇,岁岁胜似今朝。我做保,明日你便定能看见那满堂桃色,胜似昨日。”
      又道:“你先在此处等我,我去瞧瞧馆内现下如何,不过片刻便来接你。”

      说罢,遂转身往那品茗馆方向去了,数步未出,忽又转身回来将一樱红团花锦囊交与离娆,道:“这里面有一道小符,若有人要找你的茬,你便将这小符拿出,念四句咒:离魂帐里,妖花生。采旄荫迎,鸾鸟鸣。”

      至此,抬头又看向离娆,笑问道:“你可还记得昨夜那啼鸣的金丝雀鸟?”
      离娆听他正说锦囊内符咒一事,忽又提起昨夜那几只金丝雀鸟,不解道:“记得,怎么了?”
      柳月白笑向他道:“这锦囊内的乃是一五彩赤金天鸾鸟,与昨日那雀鸟不同,足足一人高,怕是不能卧于你的手背之上了。”说罢,又是一笑。
      离娆听此也觉好笑,道:“月白,怎的你就只学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说罢,二人不觉好笑,复又同时笑了起来。
      笑毕,柳月白双手郑重的扶着离娆的肩膀道:“离娆,别过片刻,我作保明日你定能瞧见那一室的桃之夭夭。”说罢,转身便往那品茗馆飞奔而去。不在话下。

      月白,若你能料得这并非片刻别过,又怎,舍他而去。
      月白,若你能料得离娆真是仅住一晚,又怎舍得说出昨夜那 :一锭金子一晚的逐客之话。
      此乃后话,此处便不做多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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