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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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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三人来至这老槐下,便下了车,现下天空阴沉灰暗,才刚那撩人的微风,此刻也更是翻倍的力量迎面而来,吹得三人的袍子均是呼呼作响。
苏九兮站在树下,抬头看天,道:“这雨来势汹汹,却也不会时间太长,我们就此先歇歇脚,等着雨过了在启程吧。”
待他说完,密集雨点便倾盆而下,瞧这雨势,即便这头顶的老槐再怎么枝繁叶茂,也是挡不住的,三人复又急忙上车,撩了帘子,向外望去。
珍珠大小的雨点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片刻这地面便积起了水来,头顶那老槐也是随着这雨,沙沙的不停作响,浓重的泥土气息随着雨水,或可闻,或不可闻的飘进了车内,更是一室清新。
陆宴春问道:“师兄,这雨什么时候能消停?”
苏九兮道:“片刻,来势汹汹,必定也会去势匆匆。”
陆宴春道:“刚从远处,我瞧见这山下树木虽多,但都不甚茂盛,独这老槐,是仅此一株,却此般茂盛,也不知为何。”
离娆瞧这窗外,幽幽道:“想是年岁大了,成了精,夺了他人的养分,占为己有了。”
陆宴春听他这般说,忽的冒了一身冷汗,道:“莫要胡说,什么成了精,还鬼魂作祟呢。青天白日的,说这作甚,我们三人可正在这树下了,若他真成了精,那要了我们的小命,吸食了我三人的神髓,岂不是易如反掌。”
离娆转头饶有兴趣的看向陆宴春,邪邪的笑起,片刻只听他道:“说不准,有些东西就喜欢青天白日的出来作祟呢,没想到……”
说罢,又是一番探究的神态,看向陆宴春,道:“你倒是个胆小鬼,竟还不如我家那猴儿。”
陆宴春听他说完,咽了口口水,愤愤道:“谁怕了,我只提醒你嘴上积点德,好平平安安了了此生。”
苏九兮笑道:“只你受不得嘴上那半点委屈,定是要逞个英雄,顶回去,也不怕等下英雄没做成,却倒变成了狗熊。”
陆宴春那边被离娆说成胆小鬼,这边又被苏九兮说成狗熊,那心里的愤愤不平更是甚了,倏地站起,抱着臂,冷笑道:“我瞧你二人才一个是胆小鬼,一个是大狗熊,现下我便去砍了这老槐,我倒看他能奈我和。”
他这句话才刚说完,就听头顶一声闷雷而下,直打在窗外车前,那地上水中的青草便黑焦般蔫儿了下去,在雨中竟还荡起缕缕黑烟。
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均是一愣,这时,站在车内的陆宴春早已两腿发软,咚的一声,坐在了茶几上,双目怒瞪,大长了嘴,一副惊诧之态。
苏九兮,离娆二人回身看向他,都不说话。
片刻,离娆才道:“这下,我看应是你嘴上多积点德,好不变成那样子。”说罢,转头指了指才刚那焦黑的青草。
陆宴春此刻已掩了口,看向离娆心有余悸的道:“难不成真被你说中了,这老槐可真是成了精了。”
又听他问道:“师兄,此处何地,竟此般邪气,我看待这雨停了,我们便快快离开此处,免得节外生枝。”
苏九兮瞧这窗外的雨道:“此处应是九尺山了。”
离娆本是仍旧望着窗外那处焦黑,听此,忽的转脸看向苏九兮,兴奋的道:“九尺山?”
苏九兮不知他为何听了这名字,竟这般欢快,奇道:“正是,怎么?这九尺山又怎得惹你这般兴奋?”
只见离娆转身端端正正的坐好,满脸欢喜道:“我听我那说书先生讲过此处。”
陆宴春道:“哈?你那说书先生可真是什么都知道,他可是告诉你这九尺山上藏着什么宝贝不成?竟让你这般兴奋。”
离娆笑道:“有没有什么宝贝,我倒不知,只听他不甚详细的提过此处,仅两句话带过,说的是:九尺阴阳两边天,一半雨水一半山。”
陆宴春问道:“只这两句?你可曾问过是什么意思?”
离娆道:“是曾央求过他,让他详解的,只他那人不管如何,就是不多言半字。后来,我也只好作罢。不想今日竟真是来至了这九尺山。”
说罢,起身来到车内对面的窗前坐下,掀起帘子,正要探头出去,却被苏九兮给拉住了。
苏九兮道:“若是想瞧个明白,待这雨停了,你便出去仔仔细细的瞧上一番,现下,莫要被雨淋了。”
离娆这才转身坐了下来。
陆宴春此刻坐在小榻之上,一手抱臂,一手摩挲这下巴,满脸研究之态。只听他道:“九尺阴阳两边天,这九尺必定是指这这九尺山了,可这阴阳两边天又作何解释?”
苏九兮道:“阴阳二者对立,正如冷与暖,黑与白一斑,两边天却无从解释,这头顶的天只有一个,何来这里的两个之说。一半雨水想是和此刻这大雨有些干系,可后面这一半山呢,难不成这九尺山竟像用刀剑切开的不成,只有一半?”
离娆道:“这阴阳,一半一半或是形容这山两边的景致不同也未可知?”
待离娆话音刚落,只见陆宴春大叫一声,双手抱头,长大了嘴,直挺挺的坐在榻上。
离娆见他这般一惊一乍,便幽幽问道:“可是刚刚那一记闷雷擦着你那三魂七魄了。”又伸出一根手指,摆在陆宴春面前,晃了晃,问道:“可知这时几吗?”
陆宴春单手将离娆那手指拨开,兴奋道:“我说呢,总觉着那里有些不对劲,现下总算是想起来了。”
离娆奇道:“什么不对劲?”
苏九兮问道:“可是想明白了这两句话的意思?”
陆宴春看向离娆问道:“你方才可是说山两边的景致不同?”
离娆道:“正是,这凿山成海始于天地出现的时候,又何能一半山如你师兄说得那样被生生给劈开呢,我所能想到的也只这个了。”
陆宴春道:“我想正是你说的那样,这九尺山的另一边定是别有洞天。可还记得才刚响雷时,我曾探出身子唤大虎小虎来着,我只瞥见天上仅是乌云翻滚,现下想来好像只临近官道这边有云,而山那边的天上竟是没有的,这可不就是阴阳两边天吗!”
苏九兮听完,接话道:“这一半雨水,一半山定是指山两侧因雨水的问题呈现截然不同的两个样子了。”
陆宴春道:“正是呢,除了这个解释,哪里还有别的。也不知道山那边是何样子。”
离娆欢喜道:“是何景致待这雨停了,我们便过去看看。”
说至此处,转向苏九兮,幽幽问道:“可好?”
苏九兮瞧着离娆这般可怜兮兮的央求样子,心里大觉好笑,便笑道:“正是,我现下也是想知道,山那边到底是何桃源了。”
这雨正是如苏九兮说得那样,来势汹汹,去也匆匆。
此刻这雨已是渐渐停下,天空乌云尽褪,只留一片净色。三人出至车外,更是觉着空气清新如洗,一片泥土之香扑面而来,太阳仍旧耀眼,细细光束穿透那老槐的的枝叶,倾泻下来,树叶上的雨水随着此刻的微风簌簌落下,霎时落在地上,溅起点点水光,这样的情景竟如同敲进了女儿的心房,那般美好。
这三人均都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清新之气进入身体,绕行一周,竟让人也如同被净水洗过一半,清爽无比。
离娆站在树下,仰着头,闭着眼,双臂微微张开,迎着吹来的微风掀起几缕发丝,细细的感受着这周遭的一切。
“真好。”不觉间,离娆便发出了这样陶醉的感慨。
苏九兮道:“可不曾见过雨后的景致,竟这般感叹。”
离娆看向他道:“这世上每个人的模样均都不同,更何况是这雨水,有如牛毛的细雨,又有瓢泼般的如海浪,绵绵长长或势如破竹,皆是各不相同。”
说罢,转头望向远处,幽幽道:“才刚的雨那般形势凶猛,可正因为那样才有了此刻这般的清爽宜人,现下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陆宴春笑道:“瞧你这样,还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娃。”
离娆笑道:“你这么说也不足为过,正是没见过世面,我的所闻,不是从书上瞧来的,便是从那说书先生口中听来的。这次出来,瞧见的,听见的均要比旁听盗取来的真切,此刻的心情更是不可他语。”
苏九兮见他这般高兴,笑道:“这路上的好风光还多着呢,先留着你那些满腹的感概,到时候在发表也不迟,我三人先去到官道上,那处更为宽敞,或许能看清这周遭的全貌,也好看看怎么过到这九尺山的另一面。”
陆宴春道:“是了,等等,我先唤了大虎小虎出来。”
原来,才刚他们将车停至这老槐下后,陆宴春便让大虎小虎回了那雕花木笼中去。
此刻,他从身上那储物囊内取出这木笼,开了木笼的们,大虎小虎便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离娆自那日醒来,只知这拉车的两只花斑剑齿虎性情颇为温良,晚间也只卧于车旁睡觉,却不曾想过他们还能从那么小的木笼里出来,惊诧道:“原来,这世上不仅又储物囊这东西,竟还有这般精致的困兽笼。”
陆宴春愤愤道:“怎能说是困兽笼,你别瞧这笼子虽小,里面却大着呢。一路上你也瞧见了,这两个家伙真真是好吃懒做的主。若只有我和师兄二人,万万是不会唤他们出来拉车的,若没有这笼子,那我与师兄不像是出来办事的,倒像是出来遛猫的。”
苏九兮干嗽了一声,佯怒道:“言多必失。”
陆宴春这才自知竟是失言了,尴尬道:“不过与你为伴,倒是颇为不错。”
离娆笑道:“无需这般,我本是受了你二人的恩情,这路上更是拖了你们的后腿,我自己都是知道的。只眼下,这份恩惠是一时半刻偿还不了的了。”
陆宴春赶忙双手并用的挥舞道:“哪里是你承了我们的恩情,救下你本是我们自作主张,又如何能撂下你在路上不管呢,无需这般计较,我刚刚那也是口无遮拦,你可万万莫要记在心里。”
苏九兮看着他二人道:“这些话就先说到这里吧,现下先过到官道上再说。”
陆宴春赶忙答应,趁机转身将那车重新套在了大虎小虎身上。三人遂上了车,那大虎小虎便拉了车,慢慢腾空而起,走在里地面一尺来高的地方,慢慢向官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