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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常人说起这花斑剑齿虎,应是一番谈之色变的姿态,只陆宴春那日唤出来拉车的大虎小虎或许脾性太过温良,拉车前行,这速度确实不敢恭维,似是怕错过一路的大好风光,慢慢悠悠的走着。

      这车沿着官道行于半空,并无半点颠簸,一路上的风光更是甚好,初夏的生机盎然,绿意浓浓,全都随着那泼墨帘子的掀起,飞窜进车内。

      离娆一行三人,也不着急,坐在车内,或吃茶,或话闲,或欣赏沿途风光,其中乐事更是不断。

      苏九兮似是记性极好,只听他对陆宴春道:“此刻也无事,你便开始默写那三千经文吧。”

      陆宴春正和离娆说笑,忽听见苏九兮这般说,竟是生生的停在那里,不在任何动作,石化般的呆了。

      片刻,只见他狠狠得咽了口口水,随着那咕咚之声,慢慢的转头,看向苏九兮,可怜兮兮的道:“好师兄,你就饶了我这回吧。好容易出来一回,等回去了再写,可好?”

      苏九兮道:“师傅说的话,你只当耳旁风罢。若现在不开始写,回去之后你还待写上半年不成?”

      陆宴春悻悻道:“师傅哪有你这般刻薄,我瞧他也只随口一说,偏你听的清楚。”

      苏九兮瞧他这般,冷笑道:“翻倍吧,四遍。”

      陆宴春哪里晓得自己的一句抱怨竟整整让那经文翻了个倍,赶忙捉住苏九兮的衣袖央求道:“好师兄,我写,我写,我现下,立刻,马上就写,莫要翻倍了。”

      离娆在一旁瞧陆宴春这般央求,纳闷道:“什么经文,竟把你打成了蔫儿茄子?”

      苏九兮道:“区区三千字而已,莫要可怜他。”

      陆宴春满面哀色,反驳道:“虽是区区三千字,可每写一个字,那痛苦要比剐心掏肺来得更甚。”

      苏九兮道:“你若如此说,我便现下取了你得性命,你道如何?”

      只苏九兮的这一句话,陆宴春便赶忙不在他言,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车内的茶几前。

      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悬于半空,片刻,又见他周身似是有薄薄雾气缭绕,那雾气缓缓地从周身汇与右手处,竟慢慢地化成一支半透明的大笔,大眼蟾蜍样子,四肢交汇成笔杆,笔杆上盘着道道青筋。

      离娆看的颇为惊诧,抬眼向苏九兮望去,想要问其缘由,却被苏九兮轻轻摇头给制止了。

      再向陆宴春看去,只见他此刻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也不见他动弹分毫,仅仅是握着这笔杆已是满头大汗,更别说默写经文一说。

      或是真的像陆宴春说得那般,此刻他正受着剐心掏肺的痛楚,只见他正待提笔写字,忽的如泄了气般,伏在桌上,大口喘起气来,那手里握着的蟾蜍大笔也倏忽的消失在了空中。

      苏九兮冷冷道:“这才出来几天,你便懈怠成这样子,现下竟是连笔都握不得了。”

      陆宴春喘了片刻,仍旧伏在那桌上,慢慢抬头从臂膀缝里瞧了眼苏九兮,见他脸色不如自己想的那般严肃,便大着胆子看向他,道:“容我喘口气,等下绝不会如刚才那般。”

      说罢,端起桌上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复又端端正正的做好,深吸了一口气,那蟾蜍大笔便再次出现。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桌上竟还出现了一张薄如蝉翼的娟纸来。陆宴春也如他说的那般,一笔一笔地写了起来,只这速度竟是半刻钟也未写出一个字,可陆宴春脸上却早已满面痛苦之色。

      苏九兮瞧着他,开口道:“今日就写十个字吧,不必一次写完,容你慢慢来。”

      陆宴春听此,似是得了特赦令般,脸上虽还是那般纠结之态,可笔下的字竟是比刚刚要快了许多。待他写完一个字,便松了好大一口气,仰头便向身后的小榻靠去,汗流浃背,呼吸沉重,好不一番狼狈之态。

      离娆这时才有空插话,问道:“刚刚那是什么,那架势饶是有趣,可为何你又那般痛苦。”

      陆宴春道:“我派祖传整人之法,以气化为笔墨,在人得三魂七魄上刻写经文。”

      苏九兮道:“莫听他胡说,什么在三魂七魄上刻写经文,只不过小小一术,锻炼你化气为型罢了,何以说的那般悬乎。”

      陆宴春道:“我只觉这经文是刻在了我那三魂七魄上了的。”

      离娆道:“这难道也是求仙问道的必经之路?竟这般要人命,还真是该庆幸我对这飞升之术并没什么兴趣。”

      苏九兮道:“基本功而已,这原本也不难,只他日日懒惰,至今才刚入门,收放不能自如也在常理。”

      离娆惊诧道:“基本功吗?”

      说罢,转头看向陆宴春,笑道:“若仅是基本功,你便如此为难,那我瞧你之后的路更是难走了。”

      陆宴春愤愤道:“你竟还有心思取笑我。”

      苏九兮道:“你竟还嫌他取笑你,若你还如先前那般懒怠,不知上进,怕是要写一辈子的经文,这样一来岂不是要被旁人取笑一世了。”

      陆宴春道:“好师兄,莫要再说了,我之后一定努力还不成吗。”

      说罢,复又端端正正做好,凝气为型,提起那蟾蜍大笔,继续开始写第二个字了。

      离娆坐在车内窗边,瞧了陆宴春那艰难之势片刻,倏的呼了口大气,肩膀一松,便向车窗旁靠去。

      苏九兮道:“这写字的也不是你,何以你的样子倒要比他看起来更累?”

      离娆道:“我这是替他感叹一下罢了,才刚只觉这玩意儿有趣,竟还能凭空弄出来笔墨来。可瞧着他那样子,真真有种受刑的样子。”

      苏九兮道:“每个人的悟性和韧力都不同,你只瞧他这般,却还不知这世上有些人做起这些事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离娆道:“是吗?那这些人定不是俗世凡品。”

      苏九兮笑道:“仙真,出云者有之;鬼魔,入山者更是不乏。”

      离娆道:“个人有个人的志向罢了,修真之士也不见得没有坏心之人;入了魔,走了歪路的却也不全是黑心之人。”

      苏九兮听他这般说,笑道:“那你呢,又有何志向。”

      离娆不回,转脸看向车外,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张口说道:“我这个人并无大志,只愿在这有生之年,看遍这世间所有美景,尝一尝所到之处的美食,去看看我家那说书先生说得话可是蒙我的,便也满足了。”

      陆宴春正写字,听他这般说,忽的一口气没拿捏好,那笔和那娟纸便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只见他喘着粗气问道:“仅此而已”

      离娆单手拖着下巴,看着窗外道:“仅此而已,可这世间如此之大,又怎能是一日两日便能走完的。定是需要耗费一番功夫,不过正是因为越过了千山万水,那入眼的柳暗花明才更显得楚楚动人。”

      说罢,闭了眼,细细去感受那迎面而来的微风。此刻阳光甚好,那日光洒在离娆脸上,泛起淡淡地光晕,微风扶起发丝,好一副美人入画得景致。

      苏九兮,陆宴春二人看着他这般不觉都有些痴了,片刻后陆宴春才回神,道:“常人一生也不过百年,你自己也说你长年弱症在身,怕是你还未走过千山万水,便尽了气数呢。”

      苏九兮听陆宴春如此说,抬手便给了他后脑勺一记爆栗,道:“这辈子可是黑鸦转世,尽会说些丧气话。”

      陆宴春挨了这一记爆栗,赶忙捂了脑袋,悻悻道:“我说的也是实话,何故你这般背后袭人。”一边说,一边捂着脑袋慢慢揉搓。

      离娆转看陆宴春,正色道:“世间之大,谁又能知晓,或许比你我四目看到的还要大,或许地下有地,天外更有天呢。只我这沧海一粟,若能按着自己的意思活着,即便是气数尽了,也算不枉来世间走一这遭。”

      苏九兮在一旁笑道:“你这样的心思,倒比我们这些个庸人来的更加豁达,甚是好呢。”

      离娆道:“庸人也好,贤人也罢若一味强求,便也失了活着的乐趣,岂不苦楚。”

      陆宴春听他这一番说法,赶忙正色,接话道:“正该如此。”

      又转头,严肃地看向苏九兮道:“师兄,我也做个闲云野鹤去,那庸人自扰的三千经文就此算了罢。”

      离娆,苏九兮本以为他那般信誓旦旦,是要发一番正经的感概,谁知竟还是纠结在那三千经文上,不觉便都大笑气来。

      这一路上,伴着每日陆宴春含恨默写那三千经文,说笑间,大虎小虎也走走停停有十来日之久了。

      这日路上陆宴春照旧端坐桌前,离娆,苏九兮二人在旁吃茶,忽听见车外滚滚雷鸣,离娆便抬手掀了帘子,向外望去,只见漫天乌云翻滚,雷鸣阵阵,空中更是断断续续的飘起了雨点。

      离娆转头看向车内,笑道:“这天公竟像是女儿家般,才刚还曜日晴空,这会子,倒翻起脸来,不痛快起来了。”

      苏九兮对陆宴春道:“趁着此刻这雨还未起势,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陆宴春应了一声,赶忙吆喝大虎小虎去了,此刻他们三人正好行至这官道旁的九尺山下,陆宴春探出身子,瞧见前方山下有一硕大老槐,枝繁叶茂,正好可以避雨,便招呼大虎小虎驱车往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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