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JoJo985

23、第 23 章

　　岛上晚间雾气重，夜景比起陆上别是一般迤逦。
　　我去得稍晚，宴会已经开始了，期间莺歌燕舞，莫不热闹。正台上坐着一人，而立年纪，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一人跪在他脚边为他捏着腿，一人拿着绢扇，徐徐的为他扇着凉，端的是风流倜傥、放浪不羁。
　　我走到预定位置，双手微微一拱，朝他行了个礼，道：“霍岛主。”
　　他似笑非笑地道：“燕公子来迟了，可要罚酒三倍！”
　　我笑，道：“那是自然。”说罢就举起了桌上白玉流光的酒杯，正想一饮而尽，却在看见对面的人时，愣住了。
　　眉目如画、姿颜秀美！
　　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尽是陌生的神情，他的目光扫过我，没有一点停顿，好像我只是一丝空气。
　　他不认识我！
　　我面上虽不显半分，心中却是震惊至极。这种震惊，比当初见到苏莲落时要猛烈得许多。因为，我能肯定，眼前的人，就是慕亦之无误！
　　我缓缓将酒杯举至唇边，听得霍祝道：“燕公子，对面那位公子你怕是不认识吧！”
　　那人闻言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举杯朝我道：“久闻澧中燕家盛名，不想今日竟有幸见到燕家三公子！在下慕亦之。”
　　他朝我笑了笑，礼貌的笑、客气的笑。
　　我亦举杯，道：“燕歌行。”
　　霍祝坐在台上呵呵笑了几声，看着我，道：“听说燕公子是北地人，我素来以为北地都是些豪爽大气的汉子，没想到燕公子竟如此俊秀，倒真是不像！”
　　我也不恼，笑道：“传闻之话也不能尽信。我原先见过的那些个庄主、掌门，也都是些豪气冲天、侠肝义胆的英雄！”
　　他的动作一顿，又很快笑道：“也是，这传闻中的事，谁能说得清呢？”
　　我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宴会结束时，已经月近中天，我谢绝了霍祝派来送我回去的小厮，一个人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慢慢走着。
　　千漫在前面等我，见我过来，不由笑了笑，道：“可还顺利？”
　　我忽然有些感伤，心中的疑问转了千百遍，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不重要了吧，或许。我想。
　　又起风了。
　　我道：“千漫，别用鸢尾花的香料了，不适合你。”
　　她愣住了。
　　我只摇了摇头，径自往前走去。
　　第二日，千漫带我游古鸣岛，午间歇息时，到了岛上颇为有名的一家酒楼。
　　才刚坐定，我就瞧见了前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他的旁边，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他显然也是看见了我，立时停住了与那少年的交谈，朝我颔首，笑道：“燕公子，这么有缘，我们又见面了！”
　　他瞧了千漫一眼，她微微动了动身子。
　　我也笑着回礼，道：“慕公子，你好。”
　　我们并没有继续交谈。用完饭后，我和千漫正准备离去，就见远处一群黑衣人提着刀剑朝我们冲了过来，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那些人并不含糊，一句话不说，见了我们就动手。千漫已经与他们斗了起来，我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能动后，迅速加入了战斗。
　　来人众多且都身手不凡，我们两人不觉间就占了下风。我微微皱眉，忽然间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时，黑衣人已经倒了大半——是慕亦之！
　　千漫见状抓住我就跑，我一惊，就要挣开，奈何她此时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怎么也挣不开。
　　她急了，怒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慕亦之还在那里！”
　　我又急又慌，语气不由就重了很多。
　　她像是被什么极凶恶的动物咬了，一愣，也不跑了，松开了我的手，惊愕地望着我：“你刚才，在骂我？”
　　她似乎很难接受，道：“你从不这样的，你对谁都是客气温柔的！”
　　她这么一耽搁，慕亦之就跟上来了。
　　我有些愧疚，却在看见慕亦之时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朝我笑了笑道：“我没事。他们暂时不会追上来。”
　　我稍稍安了心。
　　千漫走过来拉住我的手，道：“咱们走！”
　　他忽然皱了皱眉，道：“燕歌行，过来！”
　　我微微叹气，挣开了千漫，朝他走去。
　　千漫突然大叫了起来。她道：“燕歌行，他不怀好意，你不能去！”
　　我看了看慕亦之，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千漫一眼。
　　我道：“千漫，对不起。”
　　她也看着我，眼神越来越悲痛。
　　她忽然又笑了。她道：“如果我问你是不是非过去不可，你一定会说是的吧。反正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会听！”
　　我默不作声。
　　她已将腰间的剑抽出，对着我道：“我说过，我会杀了你的。与其让你跟他走，不如我先杀了你！”
　　我闭了闭眼，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