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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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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
我用了八天时间,快马加鞭,由坞仁一路南下,终于到了淮余——这片大陆的最南端、最临近大海的地方。
我本是很焦急的,到了这儿却放松了下来。我先去客栈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将累坏了的随风寄养在客栈的马厩里,再悠悠然向渡口走去。
我要出海。
这个季节南方依然延续着夏日的特性,晴空高照却又热又闷,好在连天日晴、海上风平浪静,倒是让那些以出海为生的人好好赚了几笔。
可是,这么多出海打鱼的好手,又碰上这么好的天气,却没一个人愿意接我的生意。
我在渡口待了三天,价格越出越高,依然无人愿意答应我。
那船头的冯老大劝我道:“我说公子,你走吧!你就是在这再呆半年,也不会有人送你的!兄弟们这可都还想再活几天呢!”
我心里本就不太平,又碰上这么大的困难,心绪越发混乱了。
但我还是朝他笑了笑,举目望了眼远处海面上那小得几乎瞧不见的黑点,顿了一会儿,才转身准备离去。
我没有走。千漫就站在我面前。
她问我:“你想上古鸣岛?”
我点头。
她面无表情地瞧了一圈码头上各自忙碌的汉子,道:“古鸣岛对他们来说不过一个传说、一个去了就必死无疑的传说。”
我点头:“所以他们都不愿接我的生意。”
“你不该找他们!”
“我别无他法。”
她眉头轻蹙,似有化不开的忧愁。
她问道:“你必须去?”
我道:“若不是必须,我此刻就不会在这里。”
她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她一定很难受,我知道。
她终于抬起头来对我道:“若你非去不可,我送你去。”
她说得很困难,语速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天籁,我一喜,情不自禁地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她看了我好久,才似痛苦似嘲讽地转过身,领着我上了一条船。
这是我第一次出海,海面看似温柔沉静,实则波涛暗涌,船摇摇晃晃的,直晃得我头晕欲吐。
我直直地躺在甲板上,千漫在我旁边坐下,递给了我一个小瓷瓶。
她道:“你晕船,吃了这药会好很多。”
我接过药,却没有动。我实在是难受的很,一点都不想动弹。
等我稍微好过一点,立起来准备吃药时,千漫却突然将我往船舱内一推,极为焦急恐慌道:“你躲舱内去,要变天了!”
我这才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沉地,一大片乌黑的云朵由远方直逼过来,期间轰隆作响,似大军压境,颇为吓人。
其时狂风大作,卷得船帆呼啦啦地发出骇人的嘶吼。
她见我还立在甲板上,又急又慌地把我直往船舱边推,嘴巴张张合合,我却因为风声太大听不清她到底说得是什么。
她将我推到门口就转身离开了。她还要去看看舵手们的情况。
我没有进船舱,想了想,正准备跟着她一道离去,就见狂风已经卷了桅杆,正往千漫身上砸去。
我见状一个飞身上前,一手运了气将千漫往旁边一送,一手向上,堪堪接住掉下来的桅杆。
桅杆倒下时的力道太大,我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
她被我的举动下了一跳,看清我的样子后不由发怒,双掌一用力就将我送到了舱内,还顺道将舱门锁住了。
恶劣的天气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连雨都没有下,不过瞬间,天又重新晴了起来。
千漫回到舱内时,我正好将体内真气运了一个小周天。
我刚睁眼,就听到她道:“海上天气多变,有经验的水手都已经磨练出来了。”
她问我:“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微微笑了一下:“无事,我已疗过伤了。”
确实没有多大问题,只是胸腔还有些隐隐作痛而已。
我们到了古鸣岛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岛上与陆上并无多大差别,同样的人声鼎沸、贸易往来,随处可见茶寮酒肆,甚至比陆上还要繁华。
千漫领着我去了一座民宅,吩咐宅内的仆人好好安顿我后,就先行离去了。
此处四周临海,比其他地方要潮湿,空气中水分也多,偏生天气晴朗,又闷得很。我虽到岛上不久,却觉得有些难受了。
我托宅内的仆人烧了热水,洗了澡,换了身清爽的夏衫,方才觉得好受一点。
有人端来枸杞汤,见我皱眉,主动解释道:“岛上天气不比陆上,姑娘怕公子难受,特意让小的给公子端了甜汤,喝会好受点。”
我心里一动,微笑着接过了。
正喝着,就有人送来了请帖,是岛主今夜在府中摆宴,请我过去赴宴。
我接过请帖,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接受了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