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JoJo985

24、第 24 章

　　她手一抖就挽了一串剑花，剑影晃动间，剑尖已到了我的胸口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我急忙将手中折扇往胸前一挡，同时身子一弯、一个侧身，就转到了她的身侧。
　　她没有转身，只是持剑的手腕一转，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朝我喉咙刺来。
　　我极速偏头，足尖一点，一个鹞子翻身就落在了她的身后。她转身得迅速，我却比她更快，脚下像生了风一样往后退去，左手一转，三枚银针就朝着她周身大穴刺去。
　　她很轻松地就躲掉了这三根银针，却再也不能动了——在我发出那三枚银针时，右手同时朝她射出了一道气，威力虽不如那三枚银针，却很好地被银针保护了，轻易不能察觉！
　　我缓缓走至她面前，道：“你输了。”说着解了她的穴道，朝着一侧的慕亦之走去。
　　她叫住了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你也不想杀我。”
　　她微微笑了笑：“我再问你一次，你要跟他走，还是和我一起？”
　　我垂了眼帘，低声道：“你已知晓我的答案，又何苦多问。”
　　“果真如此。”她低头痴痴地笑着，又忽然运起手中的剑往自己脖子上送去，动作之快，等我反应过来时，已见她的身子像一只坠落的蝴蝶翩然而下。
　　我快速伸手接住她，一低头，就看见她眼中的痴缠之色。
　　我大惊。我竟从来没发现，她对我是这种心思！
　　她笑着，缓缓伸出右手抚到我脸上，断断续续的说着：“原来，我还能同你这样亲近。这不是梦，真好、真好……”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睁着眼望着我。
　　这么一个鲜活的生命，转瞬间就消失在了眼前。那么多美好的时光，她从此都再不能体会，以后这世上的春花秋月、饕鬄琼觞，再与她无关！
　　更可悲的是，那么鲜艳夺目的生命，一开始就注定要以最黑暗的方式结束；这世间本该她享受的美物，从来都只可远观。
　　我忽然极为难受。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伸手为她闭上眼。
　　慕亦之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走吧，再晚，那些人就要追来了。”
　　我将她的身体缓缓放下，替她整了整微乱的头发，柔声道：“安息吧，千漫。愿你来生过得快意而潇洒。莲生。”
　　我们跑到了海边。慕亦之道：“这海底有暗道，你深吸一口气，我送你出去。”
　　我依言做了。第一次下水，咸咸的海水刺激得我睁不开眼。我不敢呼吸，脑中是越来越昏，胸口越来越疼，最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醒过来时，是在一个断壁下面，我身上盖着慕亦之的外衫，而他，正坐在火堆前烤之前下水湿掉的衣服。此时天已经黑了，周围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只听得见蝉鸣鸟叫。
　　他见我醒了，主动解释到：“这里是古鸣岛旁边的一个孤岛。”
　　然后他走了过来，很是气愤地对我兴师问罪：“你内脏受了伤，为什么不说！你当真是想死吗！”
　　我笑，道：“或许吧。我来古鸣岛之前，在渡口等了三天，没有一个船家愿意送我。”
　　他不明所以。
　　我又道：“所以我决定，趁月黑风高时偷一条船自己出海！”
　　他惊叫了起来：“你疯了！”
　　他的脸色煞白，完全是被吓住了的样子。
　　我笑了笑，忽然握住他的手，问他：“慕兄，你的手怎么如此冰冷？”
　　他道：“你简直、你简直……”
　　我又是一笑：“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又担心什么呢，青玉门主？”
　　他震惊，霍然起身，道：“你说什么！”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又抬头笑看着他。
　　我道：“难道不是吗？喜好清酒、善于谋略，十五年前葬身于忘香竹林的青玉门主？”
　　他定了定，道：“你何时知道的？”
　　“我们分开后。”
　　他闭上了眼，却道：“你说过，你相信我。”
　　“我没有怀疑你，在我决定相信你之后，我就没有怀疑过你。”我道，“我只是明白了一些事后，就知道了而已。”
　　“哪些事？”
　　“千漫的身份、那些莫名其妙的招数、他们对你的态度、你对我说过的话和你的反应。”
　　他又笑了，冷笑道：“知道了还来，果真是个傻的！”
　　“我在赌。”
　　他猛然睁开双眼。
　　“赌我有没有看错人。”
　　他又很生气了。他怒道：“所以你就用你这条命来赌？你是有多看不起它！”
　　他盯着我，双目喷火。
　　我开心地笑了：“可是我赢了啊！”
　　他好像被我笑得没了脾气，只道：“你就折腾吧！从小就不安静、总有一天要赔上……”
　　“哎哎哎！”我急忙打断他，“你不要乱说啊！你说的话很容易灵验的啊！”
　　他瞪了我一眼。
　　我道：“千漫之前让我停手时，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怕不怕死。”
　　“我当时并不明白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比生命还美丽可爱，现在我知道了，是这世间的理与法、是正义。”
　　我道：“慕兄，人心虽然欲壑难填，但正义，一定是万古长存的！飞禽走兽尚有生存法则，人生在世，若失了正义，岂非禽兽不如？”
　　他弯了弯嘴角：“所以，你来了。”
　　“所以我来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
　　他道：“燕歌行，我真不后悔认识了你！”
　　我道：“十五年前……”
　　“古鸣岛灵气充沛，修道之人多居于此。你的舅母，天生福泽深厚。”
　　我明白了。
　　我又问：“那你，还有我……”
　　他笑了笑，正欲说话就见周围火光四起，一瞬间，烈火就围住了整个岛。
　　慕亦之的眼神沉了沉，冷然道：“霍祝来了。是三味真火！”
　　我皱眉：“有没有办法？”
　　他顿了顿，道：“有。你往右走。”
　　我点头，转身就走。忽然间颈上一痛，天旋地转间，只看见熊熊火光连绵不断、映红了天际。

　　尾声
　　烈火、人、生命！
　　我心痛难耐、呼吸不畅，眉头越来越紧，双眼已流出了泪水。
　　好难过！
　　我只觉自己呼吸越来越薄弱，好像一尾上了岸的鱼、又像身处浓雾中的鸟。
　　我快要死了！
　　我猛然睁开紧闭的双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任额头和汗水混着眼角的泪水布满双颊，迷迷糊糊地观察着眼前的地方。
　　名家字画，红木桌椅，紫砂茶壶。这赫然就是摘墨轩我的房间！
　　“吱呀”一声响，侍童阿汤从门外端了热水进来。
　　他道：“少爷，您先洗漱，早膳已经备好了，用过了就可以出发了。”
　　“嗯？”我疑惑。
　　“少爷忘了吗？王公子邀少爷去灵州品墨，正是今天出发啊！”
　　“品墨？”我皱眉，“慕亦之呢？”
　　他奇怪地皱眉：“少爷说的是谁啊？阿汤没听过啊！”
　　“青玉门呢？”
　　“什么青玉门啊？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那么，秦风呢？”
　　他惊叫起来：“少爷怎么提他？他向来与二少爷不合，上次还刺伤了二少爷。少爷你别提他了，二少爷听了会不高兴的！”
　　我惊讶，忽然问：“今日初几？”
　　“七月三十了，少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