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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梦里的他, ...

  •   第七章真相
      夜色朦胧,月朗星疏。平定侯府里,除了守着牡丹精的苏芮,大家都已渐渐入睡。
      辛若徘徊在潇玉馆里,自她有记忆起,一直到西山上的永安府建成,她一直住在这儿。庭中的老槐树都比屋子高了,树上还挂着她六岁那年,顾瑞给她做的秋千,绳子都有些磨损了。
      “若儿,”早该入睡的顾瑞却出现在了潇玉馆的门口,他显得有些踟蹰。
      辛若怔了怔,收回放在秋千上的手,神情漠然:“什么事?”敛眸看着地上,被月光照出的自己的身影。她不喜欢面对父亲,尚了公主不得纳妾,他竟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生下了一双儿女。
      “哎,”顾瑞背过身子,遥望着月色,“终是我对不起阿殷。”顾瑞觉得鼻子有些酸,眼前的月色也变得模糊不请。
      辛若沉默了一会儿,僵硬地回他:“后悔又有何用?母亲,母亲已经回不来了。”想到母亲,安阳公主辛殷人生中最后的时刻,日日以泪洗面。那样的母亲,她很少见到。被誉为“湘妃”的辛殷,温婉、坚韧,却最终被心爱的人,伤得遍体鳞伤。
      顾瑞闭上了眼,有些决绝:“是我错怪了你母亲和姬三,待你们两个丫头出嫁了,我也该去向你们母亲认罪了。”
      “赎罪又有何用?母亲,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顾瑞一震,良久才又说:“总是让我心安些罢了。”说罢,一步,一步,向着书房走去。微驮的背,蹒跚的步,显得十分凄凉,顾瑞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月色下,华发隐约可见。
      辛若有些脱力地坐在秋千上,脸色有些发白。顾瑞的决意,她隐约猜到了,却也不准备拦他。也罢,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被箫声吵醒的姬潆揉着眼睛,从房里出来。只见巫娅娅和苏芮并肩而立,朝着潇玉馆的方向看去,脸上满是泪痕。那牡丹精恹恹地靠在笼子里,眼里也蓄满了泪珠。
      “这,这,这是怎么了?”听着那凄婉的箫音,姬潆只觉得揪心的疼,说不出的难受。
      “好久没听到阿若吹箫了。”苏芮苦笑着说。她回头看向靠在墙边的兄长。
      “湘水曲,自从殷姨没了就再没吹过了。”苏阳语气中满是感慨,“殷姨,也没了近六年了。”
      “湘水曲?我怎么从没听若若吹过。”巫娅娅哑着声音,问道。
      “是殷姨谱的曲子。”苏芮解释。
      “殷勤湘水曲,留在十三弦。”姬潆想起了三伯伯姬甯提到过的这句诗。
      苏阳心中惆怅,不住地感慨:“这句说的正是殷姨。安阳公主,永安第二十七任府主,辛殷,人称,‘湘妃’。”
      巫娅娅想了想,说:“从来没听若若提过。”
      “那些个伤心事,不提也罢,你们今日听过就忘了吧,莫要在阿若面前提起。”苏芮细细嘱咐,但还是有些担心辛若,“哥,不去看看嘛?”
      “这些坎儿,她总得自己跨过去。”苏阳望着潇玉馆的方向,说得无比坚定。
      “多情水月箫,尽天下悲欢。”苏芮摇了摇头,别看辛若总是淡淡的,其实心比谁都软。不是心底柔软的,吹不出这般的曲子。
      姬潆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却有些明白了,用箫声,传递出人心中最深刻的情感,一般乐者,是做不到这般。

      第二日聚在客房院子里用着早膳的众人,迎来了明显没休息好的辛若,微肿的眼睛还带着青色的阴影,让苏阳有些心疼:“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辛若嗓子有点哑,声音闷闷的:“睡不着了。”一屁股坐在苏阳身边,便往他怀里倒去。
      “呀呀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巫娅娅瞬间捂上眼睛……姬潆的眼睛,不顾小姑娘的抗议,笑眯眯地和苏芮……深情对视。
      苏阳摸了摸她的头,知道辛若这是犯了起床气,任她在众人面前靠着,好看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
      花似锦刚踏进院子便看到这样的场景,瞬间僵在了原地。他大清早赶过来,不是为了看你们秀恩爱的好嘛!花小哥内心忧伤……
      听到响动,辛若很是不满的从苏阳怀里爬起来,一个眼刀子剐向无辜的花似锦。苏阳替她整了整凌乱的发簪,也只有在辛若犯起床起的时候,才能看见她那么丰富的表情。
      “我是带信儿来的!”花似锦苦哈哈地举起双手,向辛若求饶,他不是故意的啊喂!
      “说。”辛若转过身,眯起眼睛望向院子里还是一脸颓然的红鸾。
      花似锦见辛若平复了些许,这才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眨了眨桃花眼:“玥丫头梦了好半天,才梦到的。”想想昨天从下午开始,宋浅玥就在榻上,一个一个梦,到了子夜才好不容易梦到了有用的东西。小姑娘都快哭出来了好吗?皇家秘辛,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啊喂!
      花似锦摇了摇头,有些怜悯地看向红鸾:“陆正死在了赶考的路上。”
      “什么?”虽然隐约有过这种猜测,但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苏阳一脸果然如此,辛若也没能维持住脸色,巫娅娅瞪圆了猫眼,苏芮担忧地看向了尚且不知道消息的红鸾。
      姬潆忘了嚼口中的吃食,磕磕绊绊地问:“那,那,陆县伯,是谁啊?”
      花似锦望天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是他堂兄,陆辙。那陆正半途中遇了歹人,身上的盘缠被抢走了,又逢上大雨,到通州他堂兄陆辙家时,已是没救了。那陆辙也是个读书的,看陆正已得了举人功名,便顶着陆正的名字上繁都考进士,落了榜,才将从陆正身上搜出的血玉进上,换了个…县伯爵位。那陆辙家里还有发妻和儿女!”这般的小人行径,花似锦也颇为不齿。得了功名便抛了槽糠之妻,实在是枉为人也!其实花似锦也隐瞒了一部分,根据宋浅玥梦到的,这陆正本不至于死,不过是陆辙不愿拿钱给他看病,才……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正哥哥,正哥哥他不会有事的。你,你们,你们都在骗我!”听到消息后的红鸾边哭边喊,不停的喊着她的正哥哥。
      看着有些癫狂的红鸾,辛若叹了口气,不过一个晚上,姣好的面容已经有些憔悴,听到消息后,眼神也失了光彩,渐渐涣散,无力地靠在笼子里。
      “苏芮,带她回去吧,送去山上吧。”西山腰上是永安府,再往上,便是专门镇压害了人的妖孽的轮回塔,犯了事的妖物大多一直关到灰飞烟灭为止。
      “让浅吟为她再织个梦境吧!”低叹一声的辛若终究还是心软。
      这般的阴差阳错,最后酿出了惨剧。容氏和那侍妾何其无辜,死得这般不明不白。

      “正哥哥?”红鸾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青年,不自觉笑了出来,欣喜溢于言表,“正哥哥!红鸾好想你!你都去哪里了?她们骗红鸾说你死了!我就说我的正哥哥吉人天相怎么会有事呢!”
      “红鸾,”青衫男子浅笑地将红鸾拢进怀里,“我也好想红鸾。我这不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他拉着红鸾往眼前的宅子走去,像极了原先通州临河县的家。只是略有不同,院里院外都贴满了喜字,正堂上坐着两位白发老者,旁边还零零散散或站或坐,都是红鸾眼熟的乡里人。
      “这是?”红鸾隐隐猜到了,心中打鼓,不安地看着陆正,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场景。
      “今日,我们成亲。”陆正一字一顿,语气十分坚定,从一旁喜娘的手上取来喜帕头盖,亲手为红鸾盖上,牵着她的手,走进主厅。红鸾的手隐约有些汗渍,陆正轻声又加了句,“不要担心,有我在。”
      闻言,头戴下红鸾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是红的,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一旁的喜娘高声喊道:“一拜天地……”陆正牵着她,朝着屋外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两位白发老者乐呵呵地受了他们二人一拜,眼里满是欢喜。这两位是陆正的爷爷奶奶,他的父母早逝,从小由二位老人抚养。自陆正上都赶考后,两位老人便是由红鸾照顾着,也是两位老人相继病故后,红鸾才下定决心,来找陆正,有了后边的一番闹剧。
      “夫妻对拜……礼成!”周围是乡里人嬉笑的声音,还有着喝彩声。红鸾的心里,七上八下,她知道这是梦,可就是这般的梦,让她不愿醒来。
      陆正揭下头盖,只见红鸾浅笑吟吟,眼中流光华彩,不自觉抚上了她的脸:“今天你真的很美,阿鸾。”
      “正哥哥……”再睁开眼,红鸾望着黑漆漆地墙,突然有些害怕,环着身子,坐在地上,心里满是苦涩。
      梦醒了,她,什么都没了。梦
      里的他,太真实;梦里的她,太幸福。

      “陆辙就这么放着吗?”饭桌上,织完梦的宋浅吟脸色仍旧发白,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活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一般。
      “因果循环,他自是逃不过。”辛若垂眸,淡淡地回道。

      天和四年十二月,太仆寺主簿,宝林县伯陆正欺上瞒下,冒犯天威,除其爵位,革职流放。
      天和五年三月,陆正流放途中偶然风寒,不治而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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