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鸾 听到陆正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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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红鸾
繁都最负盛名的酒楼——惠殄楼的雅间里，四人正用着午膳。平定侯府里正热闹着，辛若不愿回去趟这趟浑水，便领着几人到惠殄楼用膳。她本还想带上顾轻云，可顾轻云想着与诸人不熟，去了怕碍手碍脚，便推脱了，往舅舅的承德郡王府去了。
想着今日是辛若掏腰包，巫娅娅毫不客气，点了惠殄楼的名菜，八宝鸭，玲珑饺，佛跳墙，赛八珍什么的更是不可少，摆了整整一桌。怕这些都是巫娅娅平日溜出来玩，想吃却又不敢点的吧。巫娅娅素来爱吃，姬潆也还是孩子心性，桌上属她俩吃得最是欢脱。
“哟，点了那么多好吃的，怎的都不叫我。”窗扉轻动，一道红影闪身入了雅间，不正是云珠子？
“云珠子快来一起吃呀，点了那么多，别浪费了！”巫娅娅鼓着腮帮子，不忘招呼好友一起来享用。
云珠子瞅了她一眼，略嫌弃地别过脑袋，看向一旁安之若素，静心品茗的辛若和苏阳，瞬间觉得赏心悦目多了：“你说说，跟了辛若也两年了，怎么还是那么……不着调呢？”一只红狐狸，端坐在一旁，摆出一副痛心棘手的模样，煞是可笑。
巫娅娅闻言，哼了一声，见云珠子不领情，便又和姬潆继续奋斗。
“查到了？”苏阳放下手中的玉山针叶，看着才化为人形的云珠子，不紧不慢地为她添了杯茶，又为辛若续了杯。
云珠子看着苏阳做完，不禁啧啧几声：“那红鸾日日在繁都里晃荡，最近，有看到她往朱雀街胡二筒子那里去。”
“朱雀街胡二筒子？”辛若盯着茶盏默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是谁的府邸，“礼部尚书赵大人似乎是住那儿。”
“赵大人？”苏阳皱起了眉，清润的脸上隐隐有着担忧，“再过两日，便是陆县伯迎娶赵大人之女的日子了。恐怕，这陆县伯便是我们要找的。”今日，苏阳带着姬潆拜访陆县伯，却被以府中事务繁忙为由，拒之门外，竟连陆县伯的面也没见着。
“云珠子且去传话，让苏芮来。再把这血玉交与宋家妹妹。”辛若将血玉递给了她，又褪下手上的银环，想递给云珠子，却被她推了回来：“府主平日对我们多有照料，我也收了不少金饰银饰。昨个儿才给了根金簪子，今日且罢了。”她的一番话让埋首于美食的姬潆愣了愣，偏头看向云珠子。云珠子察觉到目光，笑盈盈地回看向她，嫣然一笑，到让姬潆红了脸，撇开头，继续吃。云珠子微微颌首，一个闪影，又消失在窗侧。
辛若慢吞吞地带回银环，也不多说什么。一副理所应当，她早猜到云珠子不会收，此番只是做给姬潆看罢了。苏阳想到这儿，看向辛若的眼神又软了几分，还真是煞费苦心。苏阳勾起唇畔，依旧和煦，白衣书生气味愈发浓重。辛若收回余光，摸了摸鼻梁，他果然最适合白衫，幸好是在雅间，不然，又有多少无知少女陷进去啊。
巫娅娅看着两人不自觉地互动，竟有些食不知味，干巴巴地嚼着刚才塞进嘴里的东西，突然觉得有点羡慕，又有点寂寞。她不是不知道花似锦的心思，但毕竟相差太远，她也是真心把花似锦当好兄弟来看。
姬潆吃着吃着，忽然发现对面停了箸，抬头便看见巫娅娅变换的神色，眼珠子转了转，趁着巫娅娅神游天外，伸出筷子，夹走了最后一块醋溜鸡脯，一股脑儿塞进嘴里，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一般，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啊！姬潆！你！”等巫娅娅回过神来，看见心爱的醋溜鸡脯只剩下了空空的盘子，灰蒙蒙的猫眼一瞪，怒目向着姬潆。
苏阳笑呵呵地看着戏，顺手夹走了最后两只玲珑饺，一只放在了辛若碗里，一只直接吞入腹中。巫娅娅内牛满面，又不敢和苏阳争，丢下筷子，静坐抗议，小嘴儿翘得老高，一副你们都欺负我的表情。她的醋溜鸡脯，她的玲珑饺，还有她的，被无自觉的辛若吃完的荷花糕，巫娅娅表示她真的心好累。
辛若扶额，唤来小二，又加上一份醋溜鸡脯，一笼玲珑饺。反正她的开销一向是走宫家的，她也不心疼，由着他们胡闹。辛若看着巫娅娅仍然幽怨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都给再加了吗？干嘛还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用完餐后，几人谈起了正事。
“得了精魄的红鸾怕是这两日便会下手。”苏阳断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辛若放下青瓷白玉杯，“听到陆正要娶的消息，她不会忍耐太久，今天晚上有可能就要下手。”
“不过为什么她不去找陆正？”姬潆有些不明白，红鸾一开始要找的就是陆正，那为什么要在赵家小姐门前徘徊？
“从芷兰一事中就能看出来，”巫娅娅晃着脑袋给姬潆解释，“其实红鸾一定是因为芷兰和她有着共同之处才会找上芷兰。芷兰以为陈大少被娇妻美侍所惑，所以要红鸾取了她们的性命！那红鸾心中是不是也这般认为？陆正被赵家小姐迷了眼，才不记得回通州去找她。”
辛若点点头：“陆正献玉后没多久就想当时不过十四的赵家小姐求了亲。”
姬潆皱眉，仍然有些不解：“那岂不是在红鸾眼里，这陆正便是绝对没错的？”
“情爱迷人眼。”苏阳抿了一口茶水，这般回答。
是夜，因着不是节庆，大多数的店铺都已关门。主道上人烟稀少，不见白日车水马龙的景象。就算是热闹，也只有位于城西的烟柳之地还称得上热闹二字。
苏芮带着姬潆蹲守在赵府的内院，赵家小姐的闺房外。她今日得了消息，便赶下了山，辛若命她们防着那牡丹精作祟。巫娅娅回了陈府，方便照看陈深安，虽心有不愿，巫娅娅还是应下了，得了那陈夫人的千恩万谢。辛若坐在朱雀街赵府外的一株槐树枝上。树下，苏阳倚树而立，白衣随风而动，倒在这夜色里有些扎眼。
“阳。”辛若想了想，开口叫人上来。虽说夜里人不多，但但凡路过此地的都不免打量苏阳几眼，让辛若有些后悔让苏阳穿上这白衣了。
她话音刚落，苏阳脚一蹬地，便飞身立到了她身侧，眼里尽是戏谑。
辛若木着张小脸，不再看他。这人定是故意的。相伴十余年，辛若很容易地弄清了苏阳的想法。这人就等着她开口呢。不然为何不站在树后，偏生立在这树前，正对着大街，供人打量。
苏阳也不在意，扯起了别的话题：“今日我吃了闭门羹后，和娅娅在屋檐上看了会儿。”
“嗯哼？得出了什么结论？”辛若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用看都知道她此时该是一幅怎样的表情。
“呵呵，”苏阳笑着蹲下身，凑到她脸前，好笑地瞅着自家媳妇儿吃瘪后生闷气。
辛若别过脸，不愿看他，耳根子有些发红：“说正事儿。”语气有些微恼。
苏阳和她一样坐在了树干上，一把把她揽到怀里，拍了拍她的脑袋：“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啊，小气鬼！”辛若哼了一声，也不再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他怀里。
“我看这陆县伯该是我们要找的人。但似乎，有些怪异。”苏阳回想起白日里看到的陆县伯的做派，心下有几丝疑虑。
“何出此言？”辛若趴在他胸口，眯着眼，十分惬意。出了事儿有苏芮、姬潆顶着，一个牡丹花精，其实苏芮一人便足矣。
“行事乖张，刚愎自用。”苏阳冷冷地吐出两个词，“和浅玥描述的儒雅书生相去甚远，倒像个武夫，言辞粗鲁，多有冒犯。”苏阳回忆起白日里的事，语气颇为不善。
上午，他带着姬潆登门拜访宝林县伯，那看门小厮毕恭毕敬地看了镌刻着“永安”二字的墨玉，便进了府里，禀告了老爷和管事。
不多时，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人便出来了：“不知二位找老爷何事？这两日老爷正忙着，恐是没时间招待二位，不如过个半个月再来？”
“只是一点疑惑，不会耽搁很久的。”苏阳好声好气地回道。
“我家老爷没空，还请回吧。”说罢，那中年甩了袖子，命小厮关上了门。
“好大的架子呀！”姬潆皱着眉，心中不快。她出生到现在，还真没几个人这般与她说话。
“见奴可知主。”苏阳摇了摇头，“去里边儿看看吧。”
两人翻身一跃，上了墙，径直往后院去。此时陆县伯府内，陆正手执鞭子，正在鞭挞一个瘦弱的少年，嘴里骂骂咧咧：“你娘的，老子买你回来，不是让你来享福的，这点事都干不好，还要你作甚！”一鞭一鞭，抽打在少年身上，鞭起鞭落，一道道血痕，最深的竟能见骨。少年趴在地上，两个仆役将他压得不能动弹，边哭边嚷：“老爷……别打了……我错了……”
陆正厌恶地皱着眉，命人堵上了少年的嘴。
姬潆有些看不下去，偏过头：“浅，浅玥姐姐，不是，不是说那是个书生吗？”
苏阳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走吧。”
姬潆转头看向那少年，想开口说什么，终是忍下了。
“四年可以改变一个人很多，但似乎，”辛若抬起头看向苏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至于此吧。”
“但从此人来历和进献血玉之事看来……”
“等浅玥那儿的音讯吧。”辛若直勾勾地看向苏阳，眼里有着惊骇。希望她的猜测只是多虑。
突然，赵府火光冲天，里面一阵骚动。两人对视一眼，向赵府跑去。
趁着混乱，辛若和苏阳毫无阻碍地进到内院——小姐赵诗嘉的院子。只见匆忙披了外衣的赵诗嘉在贴身丫鬟的支撑下站在角落里，眼神中竟是惶恐之色。她身前一丈处，姬潆身侧悬浮着根根冰棱，严阵以待。别看她年纪尚小，但“云域雨师”的名号却也绝非空穴来风。再前边儿，是苏芮。她双手平举，随着腕间翻转，平地而起的巨大枝蔓顺势一转，将牡丹精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平地起秋兰，万木一瞬间。”坊间传言，永安有女苏氏，有着操控植木生死的能力，人鬼皆敬而远之。
辛若看着局势已定，该是去拜访一下受惊的赵府阖众。因着刚才的闹剧，赵大人和长子已经带着奴仆，举着火把，高声喊话。
苏阳则给苏芮、姬潆递个眼神，两人会意，带着牡丹精悄悄翻墙离去。
“赵小姐，今夜多有叨扰，还望小姐海涵。”苏阳拱手一辑，向赵诗嘉赔罪。
“没，没事，”望着翩翩青年，赵诗嘉不自觉红了脸，“不知公子贵姓，也好，也好小女子拜谢。”司马昭之心啊。
“区区不才，何足小姐挂念，有缘再见。”苏阳听着辛若在外面解释清楚，便也起身离开。他不是花似锦，不爱沾花惹草。
“公子，公子……”赵诗嘉看着苏阳欲走，赶忙上前，想拉住他，却因着匆忙，绣花鞋穿反了，硬生生摔在了地上，惹来丫鬟的惊呼。
苏阳只当没听见，翻身出府。
平定侯府内，藤蔓制成的囚笼内，红鸾满脸愤恨，盯着坏了她好事儿的心若等人。苏芮摇了摇头，她自是一眼看出这牡丹精成精近五百年，一步错，步步错。
“……正哥哥就这么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竟还要娶什么尚书之女。定是那尚书小姐不守妇道，勾引我的正哥哥，正哥哥才会不要红鸾的。你们待我杀了她，之后全凭处置！”红鸾大抵知道自己出逃无望，呜咽着哭了起来。
“你可有找过陆正？”苏阳沉默半响，开口问道。
红鸾边哭边摇头：“正哥哥不愿见我，那日，那日，在他府邸门口，让管事的……告诉我的……”她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去。
“你怎么确定他便是陆正？”姬潆奇怪地问。
“七月，回乡里的人带回来的消息，”红鸾听到姬潆的问题一顿，随意抹了抹脸上的泪花，“说是陆正献了血玉，封了县伯，还要娶什么高门望女……我不信，便来寻他……我在远处看过他几眼，比，比四年前，变了不少。但是，但是后颈，后颈那块胎记，肯定没错。”
辛若盯了她半响，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尤其，在有了刚刚的猜测后，她心中对红鸾，更多的是怜悯，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辛若扶着额，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大。从红鸾的话里不难推测，她也没有正面见过陆县伯，到底是不是本人，还难说得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红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