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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侯府 也许对于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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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侯府
“娅娅,这次阿若,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呢。”苏阳一脸语重心长地对巫娅娅说。容国公府里陈府并不远,位于东大街上,步行也不过一刻有余。
巫娅娅耸拉着脑袋,小嘴撅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巫娅娅生性好动,根本就是个闲不下来的。她一逮着空闲,便溜出府去,以前还只是一两个时辰,可现在……
“阿锦竟然还带你去青楼,还真是胆大。”说到这里,苏阳皱起了眉,不自觉染上厉色,让巫娅娅暗自叫苦。完了,一时间漏了嘴,让两个好脾气的都发火了,糟了!
“……阿若也是担心你,你这般要是出了事,你娘怕是要把永安府给掀了。”光是想想就不能忍,苏阳连连摇头。巫杜珠出了名的疼女儿,又是个战斗值爆表的,现下的永安府大多稚嫩,无人能与巫杜珠相抗衡。或许辛若联合苏芮还可以抗上一会儿。想想就头疼,苏阳一瞬间很不明白自己操着心干嘛。巫娅娅今年便该满十八了,恐怕离她回南疆也不远了。
“……苏阳哥哥,你就帮我劝劝若若吧,整日把我关在府里,会憋死的。”巫娅娅服了软,拽拽苏阳的衣袖,眼神真挚而又无辜,隐约还有泪光闪烁。
苏阳明知巫娅娅不过是在做戏,但还是松了口风:“以后出门,务必要让人陪着,就算是阿锦也好。多个人,也放心些。”花似锦在这一群人里,和宋家姐妹一样,武力值……惨不忍睹。唯一高过宋家姐妹的,也就轻功了得这一项了。
“嗯。”巫娅娅虽然很不情愿地应了下来,但心想着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这厢辛若带着姬潆顺利入了宫。说也巧了,这会儿子,皇帝正在皇后的栖凤宫里用膳,也省了她两头跑。
“公主,皇帝陛下有请。”内务总管盛德利很快从主殿亲自迎了出来。
辛若点了点头,便领着姬潆步入殿内。显然帝后已经用膳完毕,撤了下去,八仙圆桌上摆了几碟点心、水果。
“辛若(姬潆)拜见陛下,殿下。”辛若,姬潆拜倒在地,恭敬行礼。
“都起来吧。”皇帝率先开了口,“盛德利,看座。”盛德利麻利地指挥着女婢添了两把椅子在下首。
“今日,皇妹怎么有闲情入宫啊。”皇后容静芷边为皇上夹了一块椰蓉酥,边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帝辛元恪煞有深意地看了辛若一眼,拣起椰蓉酥,尝了一口,“芷娘宫中的小厨房手艺愈发精湛了。”眼中满是赞许地看向皇后,倒看得皇后有些不好意思了。平日里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咳,”辛若清咳一声,打断了这对夫妻的日常交流,“我有两件事。”
“说吧。”辛元恪正了正脸色,结果宫女递上来的手绢,抹了抹唇角。他早就习惯这个皇妹动不动给他出难题了。
“每次科举,皇兄这里都有记录在案吧。”辛若抿了口茶,“我要找一个天和元年从通州上京赶考的年轻人,只知道名字中有一个‘真’字。身上,约莫还有一块血色神玉。”
辛元恪想了想,回答说:“朕知道了,等会儿让人去查便是。明天便有结果了。”
“还有一事,与皇嫂和那位新入宫的芜淑人有关,可否请人一叙?”辛若定定看向容静芷。
“当然可以。不过,”提到容秋芜,容静芷脸色并不算好,姐妹共侍一夫,虽不是第一例,但怎么说容静芷心里都有疙瘩,“前不久,陛下升了妹妹做昭仪,是正五品宫妃了。”她笑语嫣嫣看向辛元恪,似乎是在为妹妹高兴。可辛元恪此时表情多少有些诡异。姬潆把夫妻二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心里有疑惑,但也知道天家的事,知道的越多,反而会害了自己。思及此,便也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布景板。
“皇兄,辛若还有一个请求。”趁着差人去请芜昭仪的空闲,辛若思及再三,还是开了口。
平定侯府里,并不太平。
顾永姝回去后到侯夫人顾沈氏院里行礼,正巧自家父亲平定侯顾瑞也在。
“女儿给爹,娘请安。”顾永姝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完全不在意这已经日上三竿,才问安有多么不合规矩。
“一早上你又野哪里去了!”顾瑞明显对这个女儿不称心,一点没有侯府家女孩儿的气质,日日也在外头,不知道干些什么。
“侯爷,您生什么气呢,”侯夫人三十六七岁,但是保养得当,完全看不出已经生了一双儿女,“姝儿出门的事儿妾身是知道的。她去陈府找那陈三少去了,看这陈太夫人有意和侯府结亲,找个时间,和陈家老爷商量商量吧。”她一边帮顾瑞顺着气,一边说,还不忘使眼色,让女儿服个软,此事就此揭过。
顾永姝上前跪在顾瑞身侧,拉着他的袖子,撒着娇:“爹啊,你什么时候跟陈老爷说呀?”一双随了她娘的杏眼热切的看着她爹。不过十五岁,已经开始要顾瑞为她向陈府讨婚书了。
“你两个姐姐还没找落呢,你就想着嫁人,懂不懂长幼有序!”却不想顾瑞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反而甩开顾永姝的手,恨铁不成钢,怒火直接转到了侯夫人身上,“你怎么教她的,这点道理都不懂!若儿你管不了便也罢了。可这轻云你竟也不管不顾,轻云眼瞧着十六了,连个夫婿都还没物色!是不是因为轻云不是你生的,你便不管不顾?啊?!”更何况,他眼瞅着那陈三是个好苗子,准备留给轻云的!永姝太过莽撞,得再潜心教养两年!
侯夫人沈氏原是顾瑞养在外边的外室,因着原配夫人,安阳公主辛殷病逝,才迎回了府,做了侯夫人。说起来,辛若还得叫她一声“娘”才是。不过,辛若不大回侯府,回了也只当没看见她。
“侯爷你说的是什么话呀,”沈氏一愣,很快反因过来,掩面垂泪,“妾一片真心待你,待你那两个女儿,可她们呢。一个回了府也不叫声‘娘’,一个整日窝在院子里,也权当没妾身。妾身也不指望她们叫声‘娘’,一声‘姨母’,妾身也是乐意的呀。可……”说罢,更是不能自已地掩面哭泣。
顾永姝也看准时机:“二姐,二姐她,她,她都不把娘放在眼里,更没有爹啊!前不久,还看见二姐,她,她院子里,有外男!”顾永姝惨白着张小脸,颤颤克克地说完了这句话。
“少给我嚼舌根!这家里就没个能让我安心的!”顾瑞一把掀了桌子,“轻云是什么德行,我还没老眼昏花!当我是瞎子不成!啊?平日里纵着你们,你们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要不是因为安儿,我就不会把你们接回府里来!”顾瑞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往门外走,丢下句“今天若儿会带着永安府的人回来住,你们给我长点脑子,惹了她,我也救不了你们。”便甩袖出了府。不再看母女二人煞白的脸色。
其实顾瑞想休妻很久了,原先做外室的时候,沈氏温婉可人,软言细语,可做了侯夫人之后,全然变了个人。沈氏私底下做的那些手脚,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念着那么多年的情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她不出格,她依然可以做她的侯夫人。
出宫后,辛若便看到了一只红狐狸掖在墙角,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盯着她看。看到辛若发现它了,便闪身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胡同。
姬潆也发现了那只红狐狸,迟疑地看着辛若:“它,是要我们跟上的意思吗?”
“嗯,”辛若转头解释道,“那只红狐狸叫云珠子,平日里呆在西山上,偶尔帮我们传个消息之类的。”说罢,带着姬潆跟了上去。
“云珠子?”辛若一进胡同便看见一妙龄女子随意地倚在墙上,发髻松松垮垮的挽着,衣衫也滑落肩头,露出了雪肤,“能化成人形了?”但这造型……怎么那么像……青楼女子?
“嗯,还不熟练,我还想着化成容秋芜,或者楼家三姐妹那样的美人呢!”云珠子声音尖细,有些刺耳,眼里流光闪烁,“说正事儿。白子衣和流言今天上午回了府,不过流言受了点伤,花似锦说不碍事儿。还有便是,西山脚下的陈家别院发现了一具死尸。宋家姐姐和苏芮去看了,说是晚上托梦给你看。苏芮还说,恐怕这案子和这有关。”
“麻烦你了。”辛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从怀中掏出一支金簪子,递了过去,“拿去玩儿吧。”云珠子喜欢这些饰物,平日里辛若便会送她几样,权当跑路费了。
果然,云珠子一见金簪子便两眼发光:“有事,差遣我便是了。”一声轻响,又变回了红狐狸。她举了举爪子,示意一下,便爬梁走了。
“……”姬潆一脸呆滞,这永安府,还差遣这些妖物?
“算不得妖物,”辛若边走边说,姬潆一捂嘴,难道说出来了?脸上有些羞赧之色。
辛若细细地解释:“像云珠子不过是得了些仙缘,顺利成精,再苦心修个百千年,说不准便能位列仙班。像这次,如果真是那牡丹花精作祟,便是自损道行,堕入妖道,才能称得上是妖物。这点,你须谨记。”辛若说得很严肃,姬潆便也记下了,暗暗让自己不要又说差了。
“轻云?”入了平定侯府,管家李叔说苏阳和巫娅娅早回来了,已经安排下去歇息了,辛若让李叔带姬潆去休息,便径直来了湘竹院。
“大小姐,你可回来了!”闻声出来的是顾轻云的奶娘杜姨,只见她两眼流泪,让辛若心中一紧,“轻云怎么了?”
“二,二小姐,被侯夫人的人带去了南竺院,这都两个时辰了!”杜姨直接跪倒在了辛若面前。
“怎么啦?”闻声寻来的巫娅娅看到眼前的场景有些反应无能,忙上前扶起杜姨。她每次和辛若来繁都,见过杜姨好几次,对她心有好感,打心底里把她当长辈看。
“杜姨,你派人去找侯爷,我去南竺院。”辛若皱着眉,脸色不愉。娘亲走的早,她这唯一的胞妹,便是她心尖尖上的存在。
巫娅娅也跟了上去,说实话,她早就看那对母女不顺眼了,她那儿子顾永安倒还好些,那顾永姝倒是十足十的讨厌。
辛若刚到南竺院门口,便被两个粗使婆子给拦下了:“夫人说了,谁都不能入内。”那两个粗使婆子倒是很硬气,少见的敢和辛若这么说话。
“嗬,一个区区从三品县侯的夫人,还是个没有诰命的夫人也敢拦我?”辛若神色冰冷,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两个婆子,让她们没由来的一颤。
“夫,夫人说了,不能,就是不能!”一想到夫人许给自己的财物,那俩婆子又挺直了腰板儿。
“和她们废什么话。”说话间,巫娅娅手腕翻转,两只睡蛊一眨眼便爬上了那俩婆子的颈后,只消一口,两人便软绵绵地躺下了。
辛若进到里屋,只见顾轻云被两个丫鬟压着跪在侯夫人沈氏和顾永姝面前。沈氏和顾永姝看见辛若出现,一下子变了脸色。
巫娅娅上前拉开压着顾轻云的两个丫鬟。巫娅娅认得,那是沈氏屋里的贴身丫鬟,平时娇贵的很,哪比得上巫娅娅的天生蛮力,一个没站稳,便摔在了地上。
辛若拉起顾轻云,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子,一双明眸含着泪,却咬着下唇,不肯落下来。顾轻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看到辛若才止不住的哭了:“姐……”
辛若心疼地为顾轻云擦了眼泪,眼刀子剐向那对母女:“殴打皇亲国戚,你们,几个脑袋够砍?”
“嗬,你这妹妹可没你命好,做了公主。她,也不过只是我平定侯府的女儿罢了。主母教训女儿,哪里有错?”顾沈氏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指甲,一脸淡定。她早就想好了说辞,不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手。
“皇兄,今天早上刚封的,文阳郡主,从一品。敢问,侯夫人打不打的?”辛若冷笑着看着沈氏渐渐发白的脸色。然后带着顾轻云往院外走去。
迎面而来的是拿着圣旨的平定侯顾瑞。一看到两个女儿,都面色不善,二女儿甚至是哭得梨花带雨,没有来地一股愧疚。按照大卫律例,尚了公主,便意味着不能纳妾,除非无所出。当年是他,没忍住沈氏的诱惑,将她悄悄养在外边。没想到,这沈氏竟挺着肚子,趁着他不在,跑到日日不能断药的上阳公主面前,活生生气死了他的发妻,也让他和两个女儿渐行渐远。
顾瑞忽然觉得累了,那么多年对于辛殷的自责,对于辛若、轻云的愧疚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轻云,搬出去,和我去永安住吧。”
“姐,永安不适合我。我只想陪陪爹,爹老了,那对没良心的肯为爹养老送终吗?”
“不愿去永安,我给你另置一间宅子。轻云,你也是要嫁人啊!”
“姐姐不要担心,爹已经帮我物色好了。是阿轩,青梅竹马的情分,我很满意,过两年便会嫁过去吧。陈府离侯府也近,我也好不时回来照顾爹爹。”
“……罢了,你也大了,有难处,便来找姐姐。”辛若的声音是难见的温柔,对于这个妹妹,她终究是有愧的,“待到你大婚,姐姐送你一份厚礼,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