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过去那些破事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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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今天这么倒霉，原来是冤家回来了，又住在了自己家隔壁。
那小子绝对是来寻仇的！
要然的敌意不无道理。
在他十岁那年，发生了两件让他难忘的大事。其一，是老兵宿舍楼拆迁，他和好友不得不分开；其二，是在那一年暑假，认识了顾长风。
对于憧憬的人和物，孩子所表现出向往是显而易见的。
他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崇拜排行榜里位居榜首的是老爸，其次，就是顾长风了。
时隔七年，时间不算长，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顾长风长什么样。他当时对身高没什么概念，现在想来，身高差距肯定不是一点儿！那丫还是军校出来的，打不过是肯定的，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啊？！
要然郁闷的叹了口气，点开了企鹅，准备向素不相识的网友吐苦水，刚一上线，突然蹦出的一阵咳嗽声让要然浑身一个激灵。
备注简单明了的表明来意，一个’加‘字，点开资料，一颗星，看来是新申请没多久的，除了网名叫非你不可，性别女，其他信息都是空白，连头像都是初始的。
同学？同学里可没这么朴素的。
看惯了形形色色的非主流头像，突然冒出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头像，让要然突然觉得挺新鲜，又觉得有点儿不靠谱，不会是个骗子吧？可哪家骗子还给你加备注信息啊？他犹犹豫豫的点了同意。
可说点什么呢？同意都同意了，不说点什么不太礼貌吧？
说你好？太严肃。
说晚上好？太自来熟。
没等要然琢磨好该怎么打招呼才显得既和蔼可亲又不失礼数，那边儿抢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非你不可：吃了吗？
嘿！还真是自来熟，这才刚认识，直接问吃没吃饭，他怀疑如果自己说没吃，那边会直接来一句‘走，想吃啥？我带你出去吃。’
要不然：吃了，你呢？
非你不可：没，你吃了什么？
要不然：小米粥。
非你不可：好吃吗？
好吃不好吃有你什么事啊？管的挺多！
要不然：还行吧。
非你不可：和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我去吃点东西啊，待会见。
要不然：啊？？
....
要不然：喂！！！
你他娘还真去吃了啊？！当我闲啊？
神经病！要然百无聊赖的打开网页，破天荒的逗留在最近的新闻网页，眼神有以下没一下的往桌面下任务栏的对话框瞟，这时，消息来了。
嘁！我当你多有能耐呢！有本事吃一晚上，别回来，吊着我凉快儿呗！他不紧不慢的继续看新闻，，想把时间拖长一点，让他丫也凉快儿一会儿！直到看时间和自己被晾着的时间差不多了，才点开对话框。
非你不可：回来了，久等了。
谁等你了？！自作多情！
大概是对方觉得等待的时间有点久，他刚一点开，又跳出一条消息。
非你不可：困了？那早点睡吧，晚睡对身体不好。
网络另一端让他有种久违的情切感，心里暖暖的，和来自亲人朋友的关怀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触。他把这归结为网聊的魅力。仅仅几行文字，似乎有了面对面对话的音调起伏，闭上眼睛仿佛可以看得到对方说话时的表情变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敏感，还是对方太自来熟，他总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可又说不上从何而来。
要不然：没呢，刚刚看网页去了。对了！怎么称呼？我叫要然。
非你不可：叫我非你就行。
你耍我啊！
心里的小暖炉才刚刚燃起小火暖和起来，一桶汽油浇下来，瞬间火星四射怒火中烧，他气得恨不得从电脑屏钻进去咬他一口，桌子底下的腿焦躁的上下抖动，他恶狠狠地对键盘撒气。
要不然：好啊！那你叫我要不然吧！
过了挺长时间，要然都没等到那边的消息，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气也被消磨下去，他摸了摸鼻子，直觉被一个陌生人气成这样也够丢人的。看时间还早，久违的和几个在线的兄弟约一起打游戏。
要不然：谁打游戏，带我一个。
王朝：生病早点睡吧你！
要不然：你才病了，我好好的！快，游戏吗？
李墨：来啊，正好队里缺一个人。
要不然：这就到！
桌面上熟悉的游戏图标让要然回想起自己还沉迷于游戏的那些年，没日没夜的，坐着躺着睡着都想着刷怪升级买装备，那股蛰伏在血液里的激动开始沸腾起来，让他觉得气血上涌，在游戏界面跳出来的那瞬间，那半天没动静的企鹅头像不安分的跳动起来，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也伴随而出，他看了那头像一眼，身体里那簇火一时半会灭不下去，游戏里节奏强烈的伴奏就紧跟着从音响里阅处，传入要然的耳朵里，像桶汽油浇在那团火上，越烧越旺，哪还有闲情逸致管他！
游戏里的枪弹声和机械声充斥在整个房间里，让要然有种身在战场的错觉，激烈的打斗声混杂着熟悉的声音，不再是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而是并肩战斗的战友。
“要然！你瞎了啊？！往哪儿走呢！”
这是王朝那王八羔子的声音，化成声波他都能听出来，不过这话倒不夸张，这游戏他有一年多没碰，手生的要命，加上大大小小的催促声，他手下的角色就变得慌得不着方向，说像瞎子也确实不为过。
要然没有独立的麦克风，打字又空不出手来，他咬着嘴唇把自己往敌手枪口上撞，用30秒钟的复活时间带上耳麦，听见王朝放大的声音近在耳边，让他浑身一震。
“要然那小子脑子有问题，专给人堵枪口，哥几个别管他了！”
“说什么呢！我是戴耳麦去了！”他把麦克风扭到嘴边嘟囔道“我手有点生了，打一打就好了。”
一局游戏打下来，果然活动敏捷了不少，趁着精神头上来了，又多打了两局，知道眼皮开始打盹儿才依依不舍得和哥们们道别，登出了游戏。
耳麦两端把两只耳朵扣得严严实实，一点儿来自外界的杂音都听不见，估计外面放根二踢脚都要细听，在这环境下都能犯困，肯定是困到极致了，看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游戏界面退到桌面的那一瞬间，世界仿佛从硝烟弥漫恢复了平静，要然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摸索到床，大字往上一躺，一根指头都懒得动，被子也没顾上盖就发出了轻鼾声。
顾长风坐在床边上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打游戏带着耳麦没发现有人进来，打完一个转身直接躺倒在床，愣是没发现自己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钟表的滴答声不厌其烦的重复，顾长风动作小心的给要然把衣服脱下来，生怕把他吵醒，要然感觉到有人给自己脱衣服，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轻哼了一声，“妈...你早点睡吧...”，然后又睡过去了。
顾长风没理会他，手掌托上他的后腰向床中央挪了挪，抽手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在有着少年柔韧纤细的腰肉上揩了两手油，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用还停留着要然肌肤余温的手给他盖上被子。
自从上了高中后，要然的户外活动少得可怜，使他皮肤变得很白，衬得他眼底的青色尤为明显，床头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在睫毛下形成一片扇形的阴影。顾长风目光停在那张稚气犹未完全褪去的年轻面孔上，久久移不开，没想到七年之后的重逢竟然是这样的情形，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要然还是没变，还好他没变。
时间仿佛退到了七年前的夏天，那年他十八岁，要然十岁。
炎夏的酷热还没有稍缓的趋势，一年一度的高考落幕了。
顾长风生活在军人世家，祖祖辈辈都是名声显赫的军人，他父亲顾钦是北京军区的司令。他从小耳濡目染，军人范儿好似根生在他的骨骼血肉里，走路时刻挺胸抬头，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干脆劲儿，成绩也名列前茅，更何况顾家有权势，家底厚，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外人看来，他将来也绝不会是泛泛之辈，所以巴结他的人也不少，就算知道顾少一向讨厌献殷勤的人，送上门来的人也没见少过。
他料到这次高考成绩一出来，一定又有不少人借这个机会拿着礼品上门，于是等分数一下来，他志愿填报了军校，然后二话不说就去了家在五环开外的顾展飞家。
顾展飞是他老爸顾钦一母同胞的兄弟，按辈分，他要叫顾展飞二叔。顾展飞当年也是军校生，他这人实际上很被动，不出意外的话，生活推他一步，他就顺其自然的挪一步，有时让顾家二老都对他咬牙切齿。毕业后对生活没什么打算，本来是准备留在军队，一条路敞亮大步往下走的。这样随风倒的生活态度在认识赵敏芳，也就是顾长风的二婶后，利索的画上了句号，二人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顾展飞第一次认真的开始为未来做打算。赵敏芳是普通的职员，顾展飞所在的军队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近，把她接到部队来反而不方便，顾及到这一点，他没多想，离开了部队，此举无疑让赵敏芳有所触动，对他更是死心塌地了。
赵敏芳是出了名的美人，人也是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典范，顾展飞一家人都说他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对赵敏芳喜欢得不行，赵敏芳的父母也对这桩婚事非常满意，一来，顾家在京城是名门；二来，顾展飞仪表堂堂，身上军人的风采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关键的是，他对赵敏芳好，二老都看在眼里。
可这两家和睦的关系没有维持多久，化作了泡影。
婚后两家父母前后赶着趟儿催促二人赶紧生孩子，夫妻二人实在抗不住两家父母的暴风雨般的期待，在婚后一年决定要孩子。
这种事，一般都在夫妻的一念之间，想要孩子总是会有的。可赵敏芳始终没怀上，顾家人不放心，让顾展飞带着她去医院看看。
医生下达的检查报告让二人的心跌入谷底，她无法生育。
这事儿没能瞒过顾展飞的父母，当顾钦找上赵家的门的时候，赵家才知道，原来自己家的女儿没有生育能力。天下哪有不疼儿女的父母，更何况顾家的名声在外，小儿子娶了个无法生育的老婆，难免要被人说三道四，顾家不愿让赵敏芳耽误了顾展，可不能不体谅为人父母的赵家夫妇，提出了一个称得上权宜之计的想法：找一个女人代孕。
赵家自然是不答应的，虽然问题出在自家女儿身上，可任谁都没办法接受女婿带着和别人生的孩子和自己家女儿过日子，顾老爷子这一趟压根没准备征求赵家的同意，他只是来通知一声，赵敏芳至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唇。
顾展飞是爱赵敏芳的，他不愿和其他女人要孩子，更不愿看赵敏芳脸上的无奈与疲惫，于是不吭不响带着她离开了顾家。顾老爷子听说了之后，气得脸都青了，大吼了一句“有本事他就别给老子回来！”，之后的好几年，都没有再提过顾展的事。
顾母心里反对顾老爷子的做法，却没办法直言，她担心小儿子在外面没地方住，过得不好，就把当年自己父母留下来的旧宿舍收拾好，暗中把钥匙送去，让他们有了个安家的地方。
二人没有孩子，所以顾长风是顾家一家人的掌上明珠，以前顾钦得了空总会带顾长风去顾展飞那里玩，顾展和赵敏芳很喜欢顾长风，等顾长风稍微长大一些了，有时会自己一个人到他二叔家，留的时间都不会很长。
一听说顾长风要来家里住一个暑假，赵敏芳就没闲下来，又是收拾房间，又是准备饭菜，总算在午饭前盼来了顾长风。
赵敏芳左瞧瞧右看看，对着高大帅气的侄子笑得合不拢嘴，顾展飞则是有溢于言表的骄傲，眼前的顾长风，就像是年轻时的顾钦，让顾展飞有些恍然。
吃过午饭后，赵敏芳拉着顾长风准备把左邻右舍都探访个遍。
“阿秀！哟，你这是...”赵敏芳带着顾长风敲隔壁右边家的房门，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门，正准备敲左边的门时，在楼道里看见了林秀正拽着一个小男孩儿袖子，那袖子被拉长了一截儿，估计她力气使得不小，孩子低着头，赵敏芳能看见他撅着小嘴儿，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看着怪叫人心疼的，把孩子拉到自己身边，蹲下来抹掉孩子睫毛上的眼泪，抬头有些嗔怪的对林秀说“你怎么不知道心疼孩子呢？”
林秀气急败坏的指着孩子的脑袋，“我心疼他？这臭小子捧着人家小姑娘的脸一直亲，都把人家亲都哭了，这么小就耍流氓，长大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呢！”想起这事儿来，她眼睛都要冒出火苗来，伸手就要把那孩子拉过来“要然，你给我死过来！”
孩子赶紧往赵敏芳身边挪了挪，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大胆的抬起头来顶撞道，“不！不过去！”
“嘿！你这小狼崽儿还会顶嘴了？”林秀眼睛瞪得老大，指着他的手由于用力过猛颤抖起来，“你给我过来！耍流氓你还有理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顾长风被晾了挺久，听了林秀的话扭头看了看小孩儿毛茸茸的脑袋，突然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过去那些破事儿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