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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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要然反常的起了个大早，一想到去了学校还要在韩鸣非的监督下写卷子，他就顿时没了精神，草草喝了几口粥就去了学校。
北京这地方是没有春秋的。四月刚好处于冬天与夏天的交界，早晨出门还能感觉到一丝凉意，要然把手揣进校服口袋里，昏昏沉沉的打了个哈欠。
“嘿！前面那个！”
！！！
要然脚步顿了顿，随即脚下生风，装作没听见，大步向前走起来，那声音又从背后传来，这次明显靠近了很多，他脚步越来越快，正要撒腿跑，肩膀就被扣住了。
“你小子见鬼了？跑什么跑。”
是啊，可不是见鬼了。
为了避开韩家两兄弟，他特地早走十分钟，结果还是给他撞了个正着。
要然是个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模范生，从高一开学开始，他进教室的时间就从没和上课铃错开过。倒是韩家两兄弟，从小都是七点准时到校的好孩子，谁知慢慢也开始和要然的到校时间不谋而合，老师们私下谈论起来，说他们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然就是那瓶墨。
“你...”要然转身，脸上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容，在下一秒换上了由衷的笑意。
韩鸣飞没有和他弟弟一起走！
“你怎么就一个人啊？”要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韩荏非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哥说他晚点走，和你一起。”他特意在“和你”二字上加重口气，看要然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也算是为昨天晚自习的数学测验找回了点平衡。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然知道这一天是逃不掉了，索性释然了，脚步也轻松不少，“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韩荏非想起今早韩鸣非和他意味深长的说“你今天应该早点去学习。”嘴角一挑，看了他一眼，“我说了得把你吓着。”
“......”要然腿肚子一软，借韩荏非得肩膀稳住身形，知道每次这小子摆出这样的笑，就准没好事发生，再没了问下去的勇气，顺其自然吧！
果然，整整一上午，要然坐在凳子上，却觉得如坐针毡。
总有两道冰冷的视线跟着他，就像有人不断的用针戳他的后背，不深不浅，力度轻柔，刚刚好起到刺骨的奇效，让他不寒而栗，一上午愣是没有打瞌睡，把连带早自习的六节课，一节不落的听了下来。
王朝坐他前桌，平时不少调侃他，这次倒表露出少有的关怀，一下课就探手到他额头试温度，“你要不请个假吧？这个季节就容易感冒！”要不是他一脸严肃，要然真忍不住想抽他。
终于熬到了中午放学，要然脑袋涨涨的，心想自己不至于真感冒了吧，他垂下头捏了两下眉心，还不忘左右瞄两眼，快步接近教室门，企图跟着人群浑水摸鱼的溜出教室，结果被一只手揪住后领，倒退着被拉回了教室，也把他拉回了现实。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要然小心翼翼的回头，观察着韩鸣非脸上的表情，讪笑道“今早不见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已经打电话给阿姨了，你今天中午不回家，晚上晚点回去。”
这话也不是他第一次从韩鸣非嘴里听说了，含糊的应了个嗯，脑袋里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对他来说，韩鸣非是很难拒绝的，也许是语气中的冷硬和不容抗拒，让他心生畏惧。要然自认不是胆小的人，但唯独韩鸣非，他还是有几分怕的，在外人看来，是他包容韩鸣非，但事实上，是韩鸣非单方面的压榨，他也习惯了对韩鸣非的让步。
可怕的是，习惯成自然。
晚上，要然回家的时间被拖后了一个小时，他大气也没敢喘，慢悠悠的跟在韩鸣非的背后，韩荏非晚自习一下就跑没影了，要然压根没指望他能留下缓解缓解气氛。
眼看韩鸣非家那栋楼就到了，而他似乎没有拐弯回家的意思，要然轻咳一声，“要不你先回吧，我也没两步就到家了。”
他们两家是前后楼，从韩鸣非家的厨房能看到要然的卧室。当初是同一层对门的邻居，住着祖父那一辈退伍军人的宿舍楼，后来经济富裕了，老房子要拆迁，发放的房号让三个人的邻居情谊无法继续延续。他还记得当时他们才10岁，父母本不想让他们知道，要然没心没肺，压根没看出两家父母眼中的失落。但这没逃过韩荏非的眼睛，他一看两家父母聊天就躲进角落竖起耳朵听。韩荏非是他们附近出了名的小喇叭，什么秘密到了他耳里，就变得人尽皆知了。
他们知道不能门对门户对户，一起上学一起闹的当晚，要然从家里偷了他老爸的酒，三个人躲在楼后的核桃树下喝得烂醉，最后还是一户邻居路过，才通知父母把他们带回家。
“没事，我去看看林姨。”
要然急得差点要跳起来，两步跟了上去，韩鸣非侧目瞥了他一眼，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不行”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他左右瞟了两眼，确定四下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那你可别和我妈乱说啊...咦？！”
“你叫谁阿姨呢？”韩鸣非好笑的看向他。
“我家左边没人住啊，今天有人搬进来了？”
要然家住二楼中间的家，在楼门前看不见他们家窗户，但能看见左面和右面两家的厨房窗户，而现在从二楼左边的厨房窗户能隐隐约约看得到客厅的灯光。要然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自顾自跑上楼，没看到韩鸣非眼底的探究。
“妈，我回来了！”要然手敲着门，眼睛看的却是左边的防盗门。
“回来啦，鸣非也来啦！快进来！”
韩鸣非面上带上礼貌的笑意，说道“林姨好。”
“好好好，今天就在这儿吃饭吧，啊，我去打电话和你妈说一声。”要然妈叫林秀，眉目间透着祥和，很难想象出这个女人生气的样子，她笑起来和要然一个样，眼睛弯成一条缝，带有区别于年龄的纯真味道，这笑容还是和从前一样，这一刻却让韩鸣非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她的眼角经过岁月的雕琢，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纹路，非但没有令这个女人憔悴衰老，更显得成熟。“鸣非想吃什么？林姨给你做。”
“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想吃什么呢...”林秀没好气的瞪了过去，他顿时没了声音，把接下来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林姨，不麻烦的，我就来看看您，这就走了。”说完给要然妈浅浅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看得要然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小子在大人面前怎么就把人模人样表现得这么自然的呢，直到防盗门合上才回神。
“妈，咱家左边有人搬来啊？”，他跟着林秀进了厨房问道，“我看见左边家灯开着呢，别是遭小偷了吧？”
“别瞎说。”林秀没有看他，手在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淘米，“你还记得原来住宿舍楼的时候，住咱们家隔壁的顾叔叔和赵阿姨吗？”
当年要家和韩家是对门，中间那家人姓顾，这辈子他都忘不了。
“当然记得，我还和姓顾的小子打过架呢。”要然小时候力气挺大的，现在回想起来打在那人脸上的一拳，自己都要倒抽一口凉气，补充道，“打得挺狠的。”
“叫哥哥，没大没小的！”要妈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要然，口气透着责备，但脸上依旧喜悦难掩“你顾哥哥和军队请了探亲假，出来住段时间，你说巧不巧，租到了咱们隔壁，又成邻居了！”
“什么？！我听说部队不给随便请假的啊？”这句话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惹得林秀用眼尾扫了他一眼。
“你顾哥哥现在是少校啦，一年能请到四十天的探亲假。”要然听得心里痒痒的，不服气的撇撇了嘴，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夸自己儿子呢。
“我记得当时搬家的时候，你抱着鸣飞荏非哭天抢地的，现在和你顾哥哥成了邻居，你倒不乐意了？”
那姓顾的冤家住在隔壁，我当然不乐意！
“哪能啊？我这是兴奋的！”他当着林秀面笑得阳光灿烂，一转身立马变得阴云密布。
想想那小子现在和自己只有一墙之隔，要然就觉得心神不宁，晚饭都吃得心不在焉，小米粥差点喂进鼻孔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