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望爱人》阿耳戈

4、第 4 章

　　林昊与她相识三年几乎每天见面，他见过她用2H铅笔画在A4纸背面的手骨、脊椎和血管，只当是她的业余爱好。不曾想象过她只用画笔就可以自给自足的生活。林昊自认了解她，内心疏离对人只能保持短暂的热烈而不能持久伪装，不可思议的举止下是明朗的内心需求。他明白她是想要认真的生活。但是他对她的生活方式和认真的方向一无所知。
　　林昊环顾她的住所。家具很少，一张放电脑的桌子，一把椅子，一条长沙发，一台冰箱。不大的房间反倒显得空旷了。客厅南面是一扇落地窗户，秀满蒲公英的镂空亚麻十字窗纱分垂两侧，早上清朗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玻璃投照在地板上。林昊一直觉得她像居于温室的植物，对阳光有沉醉的迷恋。
　　一同吃过早餐，她提出要不要下去走走。林昊很高兴的说好。临出门的时候，她转回身给铜钱草浇水。她对一旁的林昊讲，它叫铜钱草。
　　我知道，它喜阳耐水适合水培。
　　仙人掌已经被铜钱草取代，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也有谁代替自己在她身边的位置。
　　林昊看到她虽然独自一人但丰富有趣的生活，也感受得到她很开心他来看她。
　　天色渐晚的时候，他们回到家。林昊拿一瓶啤酒递给她。初秋，正午虽然还有夏日的余威，到晚上已经能感觉到凉意。阳台上风断断续续的吹过，让人头脑清醒心底畅快。林昊转头看她，她还是夏天的装束，抱着胳膊趴在栏杆上，稍稍抬起脸，眼睛略微眯起，像是在等下一阵风吹来。林昊喝一口啤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永远也无法看清楚她。温室的植物只需要每天有人来浇水，每天可以享受到一刻钟的光照就好。不是仙人掌也不是铜钱草，她不单单需要自由的水和大片的阳光，还要有风。随时随地停止随时随地重新再来。
　　林昊知道自己永远不能拥有她。
　　我今天晚上10点的飞机。
　　我送你。
　　第一次看见她时的场景在林昊的印象里是一个左右晃动的镜头，模模糊糊。像在出租车里看到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周围的人们都说他是一见钟情。林昊不以为然。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日久生情，应了荷西说给三毛的情话，我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所很小的房子，里面有一位像你这样的太太。他也是想跟她在一起有天长地久的厮守。
　　每个星期四的下午，医院大厅里都会传来一阵见习生们不守规章制度的嬉笑怒骂，无视旁人五味杂陈的目光。放肆张扬的健康青春在四周低气压的衬托下更显趾高气扬。
　　他侧身路过，边看边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