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云之国》素秋

4、故事

　　晚上，我回忆着和白衣人的对话，想到他说的王和王后的事，想到王为王后种植的欲花，心底涌上一阵凄凉，明明相爱，却生死永隔，王，他一定和我一样痛苦吧？不，他比我幸福一点点，因为江城已经不爱我了。
　　那个白衣人知道的还蛮多的，明天我要去找他。

　　第二天来到凝心湖湖畔，昨天一夜好梦，心情也格外好，白天的湖和夜晚完全不同，透过清澈的湖水可以看到奇形怪状的小动物在水中嬉戏。
　　恩，今天的湖水还蛮平静的。
　　白衣人早已站在岸边，不过白衣人今天没有穿白衣。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随意地在腰间扎了一个结，不对称的衣襟随风飘动，露出里面华丽丽地藕荷色亮缎长裤，黑发依旧凌乱，但凌乱得很有型，额前还佩戴着一条银色抹额，银色饰物很衬他的小麦色肤色呢，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看到穿戴如此讲究的人，恰倒好处地烘托出他孤傲清冷的形象，不过此时这个孤傲清冷的人正一脸热忱眼巴巴地望着我。
　　“早上好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心里一直叫你白衣人，可你今天又不穿白衣。
　　“我叫。。。天雨翔。”白衣人眼里滑过一抹光彩随即又被原先的清冷代替：“现在你可以继续昨天的故事了。”
　　“我当然要给你讲故事啊，不过，我有个问题！”
　　天雨翔不置可否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睛更加深邃了。
　　我们各怀鬼胎的对望着，这样一个骄傲的人肯定没想到我会提条件，随便好了，反正我就吃定你这个好奇宝宝了！
　　“你想问什么？”好奇宝宝投降。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你昨天说的。。。接近王什么的，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今天能否得到答案，但心里仍忐忑不安，期待他的回答。
　　天雨翔似乎对我提的问题很诧异，他低下头，下意识地用手拂起额前的黑发再用力地把它们甩到脑后，这时我第一次看清他的面目，饱满的前额，斜飞的长眉，眉间的银色抹额由纤细的银线编织而成，正中还嵌着一枚漆黑闪亮的珠玉，此时他漆黑的眼珠恰倒好处地转了几转，与额中的黑色珠玉相互辉映，神采风流，只怕这样风采的人真是天上神仙也说不定。
　　我色眯眯地冥想着。
　　“我可以告诉你。”我惊喜的回过神看着他，他薄唇一抿接着道：“不过要在你给我讲完故事之后，本少爷定知无不言。”
　　OH！MY GOD！这个故事超级长的好不好！

　　好吧！本姑娘开讲！再长的故事也有讲完的那天不是？

　　于是我从杨过上重阳宫开始说起，从他被全真教的大胖子欺负到他误打误撞掉进古墓，我讲得绘声绘色，他听得津津有味。
　　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个特点，特爱给人讲故事，自己做的梦啊，看过的书啊，喜欢的电视剧啊，我都喜欢讲给别人听，江城一直是我的听众。
　　“城子！我昨天梦见我们又回到学校了哦！”
　　“是吗？然后呢？”
　　“那里的喜鹊还是那么多，我们坐在鹅卵石上看喜鹊！”
　　。。。。。。。
　　“城子啊，昨天我做噩梦了！梦里我都哭了！”
　　“哦。。。是什么噩梦啊？”
　　“我梦见。。。。。。你死了，还是癌症。。。”
　　“呵呵！白天说出来梦就破了，傻瓜！哭什么。”
　　。。。。。。
　　“你想什么呢？”，天雨翔的声音清脆脆地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你琢磨什么呢？看。。。”
　　我循声看去，一池湖水波涛汹涌，真不愧是凝心湖啊。
　　我脸红了。
　　天雨翔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脸为什么这么红？”
　　我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你。。。”
　　刚要发作，忽然想起还有求于他，本姑娘忍了。

　　蓝天如洗，薄云似雾，凝心湖畔，爱花丛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时而相顾无言，时而抚掌大笑，只见平静的湖面上不时泛起阵阵涟漪。

　　不远处的行宫里，一个男子斜倚在窗边，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穿了一半的黑色丝衣衬得半裸的肩膀好似玉石雕成一般，银发曳地，几缕银丝顺着明玉般白皙的面颊垂落在胸口间，他的眼眸竟也是银色的，细长幽深的眼角斜飞入鬓，如果不是他神情萧索，眉头微皱，真让人以为是个玉雕的人儿，此时他身后的侍女也正脸红红的痴望着他。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看着他随着书中人物的喜而喜，悲而悲，一派天真烂漫。
　　气恼处，眉目并眦，心伤时，无语凝噎；顽皮处，喜颜逐开，多情时，悠然神往。我忍不住以为这人绝不是那夜我遇见的清冷孤傲的白衣人。

　　“素秋，为何人世间有这多样希奇古怪好玩之人？”
　　“人世间就是因为有恶有善才会生出这许多恩怨故事呀，哪像这里，人人温和，事事顺心，反倒无趣的很呢！”我展颜一笑：“那都是古代的故事，现代的人间兴的就是个性，人格魅力！”
　　“也许你说的对。”天雨翔若有所思地说：“神仙也未必有趣。”
　　“你没听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吗？”
　　。。。。。。
　　“素秋，你说人间真的会有人为爱守侯十六年吗？”天雨翔问我。
　　“我也不知道。。。。。。十六年。。。可以改变许多事，许多人吧。”
　　“素秋，你在人间也有爱人吧？。。。。你的心总是不静，是想他了吗？”天雨翔挑起一边眉毛一边盯着我的脸。
　　被他这样猛然一问，我随口吟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苏轼的这首悼念亡妻的小词在我心中萦绕不下千百遍了，我和江城岂不正是生死两茫茫？苏轼怀念亡妻还有孤坟可思量，而我呢？我有的只是回忆，即使相逢又如何？江城恐怕早已将我遗忘了吧？他的生活还在继续，而我却永远活在思念之中，一想到这里，脸上已经一片冰凉，泪千行！
　　天雨翔见我悲伤至此，一向神色自若的他也手足无措起来，恍惚间，他的手已抚在我面上轻柔地拭着我的泪，他手指的温度比泪还要冰，我正不知如何是好，他的手已捧上我的脸，与我四目相对，俊美的脸与我距离20厘米以内，我清楚地捕捉到他的目光，漆黑的眸子中充满了温柔，迷惑，怜惜，清冷。。。。。。我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眼里可以盛下这样多的情绪，画面定格了10秒左右，他面上已然微微一红，我连忙转过身子低头避开他的手和眼，两人尴尬不已，我再偷眼看他，只见美男轻咳几声，面色反而增添了几分娇艳。
　　我低头见湖水正荡漾出一个又一个水花，逐渐扩散，消失。

　　“你想念他？”天雨翔首先打破沉默。
　　“恩，他。。。也许早已忘了我，可他却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想了想说。
　　“他不爱你，你还想他？”天雨翔很奇怪。
　　我微笑着回答：“你没爱过一个人吧？”
　　他细长的睫毛低垂，漆黑的眼睛溶在睫毛的阴影中，下意识地咬着薄薄的下唇发呆，就像被老师问到：“考试前没好好复习吧？”
　　我徐徐说道：“爱一个人，是即使过了几个世纪，即使灵魂都不在了，依旧想忘也忘不了的。就像。。。我原来很喜欢吃黄油切片，所以我天天吃，吃到腻了，再也不想吃了，但我只要想起曾经喜欢吃黄油切片的感觉，心里就暖暖的。”
　　天雨翔笑了，漆黑的眼睛闪闪发亮，眉毛和眼睛都弯成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一瞬间好像雪白的爱花都在他脸上绽放了。
　　“如果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与心上人相见，你可愿意？”天雨翔笑眯眯的看着我。
　　“真的吗？！我愿意！当然愿意！”我的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哦！江城！我想见你，我想见你！
　　“不过，有一个条件哦。。。”天雨翔笑得像个小狐狸，还是漂亮的白毛狐狸。
　　“我答应！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不会是以身相许吧？！不过。。。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
　　“就是这个。。。以后要叫我翔。”
　　哈。。。虽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劲爆，不过只要能让我见到江城，别说叫你翔了，叫你小翔翔都没问题啊！呵呵！伟大的小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