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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惊起之兔 ...

  •   张静姝没有推开那个男人,只觉腰间被他搂住的地方泛起一阵疼痛……
      就是这手,指着一个个刑具吩咐狱卒们对爹使用么?
      “那么,大人要了我,就会放过其他人么?”眸子对上那已经覆上了一层情欲色彩的眼。
      就是这双眼,看着爹受苦而慢慢死去的么?
      “当然,只要你乖乖得跟了我,我可是堂堂八府巡按,什么事情办不到,恩?”朱承琇作势就要将脸凑过来,泛着油腥味。
      张静姝不动声色的转过头,狭长的眼睫微垂,“大人如何证明?”
      “无需证明。”
      猛然间,朱承琇伸出另一个手,顺势将张静姝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床边,将有些惊慌的张静姝丢在床上,就要欺身压下,张静姝见状,竟是一脚踢在朱承琇的肚子上,仿佛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朱承琇没有料到,活活地被踹在了地上。
      “无需证明?”张静姝起身,语气霎时凛冽,“那么张家的罪名也是无需证明吗!我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杏仁眼中是燃烧的愤怒,和深深的痛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由这样一个恶心龌蹉的人结束爹的生命!
      “你!”朱承琇也是怒了,吃力地起身,“好啊!好!”
      突然又是扑向张静姝将她抱住,眼中通红一片,脸上的笑容扯开,“就是要抵抗!才好玩啊!哈哈!”
      “放开我!”张静姝吃力地挣扎,但圈住自己的手就如烙铁一般格外的沉重,用尽全身力气却不能松开分毫。
      朱承琇却更加兴奋,如疯了一般地发狂地撕扯张静姝的衣服,“反抗吧!反抗吧!”
      “放开!放开!”张静姝的眼角渗出了些眼泪,是衣服被一点点剥落的无助与心里的悲凉,爹,你在哪里?以前静姝受一点点欺负你都会出现的……昶哥哥……你在哪?
      对了,爹已经死了,被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杀死了……
      这个男人,毁了爹,毁了张家……
      张静姝停止了反抗,眼角的泪也快要干涸,对着朱承琇的耳朵突然狠狠地咬下去,拼尽了这四天所有的怨念,拼上了对这个男人所有的恨!
      ——“啊!”
      一声剧烈的惨叫,却是让张静姝的口中更加用力,血腥味渐渐地弥漫在口中,她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就是要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做痛!
      “臭婊子!”朱承琇怒吼一声,用力地把这个疯女人推开,张静姝直接摔在地上,眼睛却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他,嘴角有些许血丝,很是显眼。
      “你以为老子想要你是为什么!我就是要让那老东西在下面眼睁睁地看着老子怎么凌虐他女儿!哈哈哈哈!”朱承琇的眼睛发红,脸上更是笼着愠色。
      “你更本就没打算放过张家。”张静姝瞪着他的眼神更是愤怒凶狠,手开始发抖,他竟想让爹在地下还不得安宁么?这样的禽兽……
      朱承琇有些晃悠地再次逼近张静姝,“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想让张家垮了,彻底的垮了,永无翻身之日……我还要让你,在老子身下好好放荡一番!”语毕,又再次地扑上来。
      张静姝已是被逼至墙角,眼前的人已是狂暴的饿兽,只有充斥满脑而让他失去理性的欲。
      被一头饿兽压在墙上,当兔子遇到狮子时,不一定会被吃掉;也有过这样的兔子,也是饿了很久,被恐惧逼迫,饿了很久,这样的兔子看到狮子时,也许会高兴……
      她的手伸向灯架——
      兔子会露出利牙。
      烛台被拿起,
      兔子也是害怕的,因为狮子会先向它伸出了锋爪。
      ——“去死!”
      烛台的插芯随着手的下落直直地刺入后脑,鲜血涌出,溅在烛台,和烛台上的颤抖的手上。白皙的手,鲜红的血。
      最终,兔子将狮子撕碎,猩红的血肉在莹白的嘴中。

      ——“哐当”一声,门猛地被推开,文浩昶愣住了。
      屋内烛火平稳地燃着,明亮万分,却是有些刺眼……在墙角蹲坐着一个女子,紧紧地抱着膝头,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零碎地扑在雪白平滑的额前,碎发正好搭在轻蹙的罥眉之上,眼中,是死寂,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破碎了。
      在离女子的不远处,一个男子躺在血泊之中,睁着的眼,露出了死前的震惊,没有别的色彩,血腥味冲击着大脑。
      文浩昶缓步进入房中,当在牢中买通的狱卒告诉自己张静姝被带到朱承琇私密的房屋处,他便不顾一切地赶来,看到的却是这般……
      “静姝……”文浩昶已经站在了张静姝身前,慢慢蹲下,眼前的女子眸中是空洞,彷徨。
      “昶哥哥。”朱唇轻启,眼里的空白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脸上常带的粉色退成了渗人的苍白,“我杀人了。”
      静谧的屋内回响起这样的声音,文浩昶只觉心中如被压榨般的酸痛,将眼前的人儿轻轻地拥入怀中,怀中的人好似也非活物般的僵硬,不知不觉将她拥得更紧,“没事了,没事了。”
      张静姝呆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听着他的心跳。
      对了,小时候自己从大榕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个有力的心跳,当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感受到的温暖和安全。
      眼中的泪慢慢的滑下,无声。
      文浩昶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倚在自己身上,还有,慢慢变得濡湿的肩头。
      “昶哥哥,爹死了……”
      “我知道。”
      “就剩我一个人了……”
      “还有我,你永远都有我。”
      “恩……”
      永远?埋在他温暖的怀抱中,真想就这样永远呢。

      张静姝在他的怀中不知不觉的睡过去,已是三夜没有合过眼,现在终于能稍微的休息一番,就当做,最后的一点安慰……
      文浩昶就这样一直搂着她,也一直凝神地望着她的睡脸,施雪的肌肤,墨勾的罥眉,老天对他还真是公平,竟赐给他一个这样美这样好的女子。嘴边不禁荡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现在你在我怀中真好。”轻声低喃,缓缓地低下头覆在她的唇上,只是轻轻地一碰,他便满足地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是那时窗外已开始飘洒进柔和的阳光,文浩昶伸手想要抓住一束,却是从手心穿过,眼中的柔色夹杂着些许悲凉,多希望黑夜能够长一些。
      “昶哥哥,”一声细语。
      文浩昶温柔地看向怀中的人,“醒了?”
      “恩。”张静姝笑着,杏仁眼稍稍弯起,长睫蜷着,脸上浮出一层红晕,仿若三月桃夭含粉,很多人都说过,小姐这样笑最好看。
      “昶哥哥,我饿了,去帮我买西街李铺的马蹄糕。”
      “好,等我回来。”
      “恩,快去快回。”
      文浩昶起身前,在她的眉心留下浅浅的吻,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回过头。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张静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泪还是不争气地滴了下来,“昶哥哥,别人都好我很任性……如果,我们真的成亲了,你一定会很包容我的……对不对?我们一定会是很相爱的夫妻的,对不对?”

      扬州县衙的门前,突然想起了彻耳的擂鼓之声,而擂鼓之人更是让街上的人们都诧异的驻足观看,最近人们的茶余饭资便是张家的谋害之事,可如今,早就被关入扬州大牢的张家小姐怎会观天化日的出现在县衙府前,还如此击鼓?
      朱秉璋带着捕快们慌慌张张的赶了出来,最近几年,扬州一直太平,从没出现过这般击鼓鸣冤之事,摆在县衙大门前的鼓更是好几年没有响过,必是有什么紧急之事,可当朱秉璋看见来人之时,却是傻了眼……这,本该好端端呆在大牢里的人,怎么出来了!
      扬州府衙里,朱秉璋着靛蓝官服,面色窘迫地看着堂下跪着的女子,府衙大门此时聚集了看热闹的人们,在门口一阵纷闹。
      ——“啪!”
      惊堂木敲下,众人安静下来。
      “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情?”朱秉璋语气里难免透出些无奈,毕竟对于张府的这个案子,自己也对张家有所亏欠,如今张世行死了,面对这他的独女,心中还是有些愧疚。
      张静姝的表情是前所未有过得镇定,“民女张静姝,如今击鼓鸣冤,要状告八府巡按朱承琇!”
      话出,又是哄闹,惊堂木又是一敲,却没能成功地把这哄闹给压下来。
      作罢,朱秉璋只能硬着头皮,偏偏这时候那个朱承琇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为何事状告啊?”
      “朱承琇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冤枉张家毒害睿亲王,不仅如此,还使用私刑将我爹折磨致死,甚至,还想要侮辱我!”
      哄闹更是剧烈,围在门口的百姓都开始纷纷议论,朱秉璋见状,心中更是焦急,“这……”
      “大人,民女还有一事须告知……”张静姝眸色变得有些暗淡。
      朱秉璋心里更是焦急万分,怎么还有什么事……
      “速速……道来……”
      却是一段时间的沉默,这沉默的时间,围在门口的惊讶议论之声也停了下来。
      张静姝才缓缓开口道:“民女本应在扬州大牢,可是,昨晚,朱承琇以审讯之名将民女带出,只为了……为了侮辱我,民女为了保身,只得将……朱承琇,杀了。”
      语毕,一片寂静,因为张静姝诉说之时太过镇静,还是听到的事情太让人震惊。
      “你……你说什么?”朱秉璋以为自己听错了,试探性的再问了一遍。
      “民女把朱秉璋……”
      ——“刑部左侍左都大人到!”——
      一个洪亮的声音跨过,将张静姝的后半句话掩盖。朱秉璋听这动静,立刻起身,走下位置小跑到门口,百姓们也自觉地让出一条道,只见,从那让出的一条道上出现了一个身着藏青鹤纹绣衣官服的瘦小却精神的老头,垂下的花白山羊胡与花白的被翔翎官帽束起的头发打理得整齐严禁。
      朱秉璋立刻作揖道,“下官参见左都大人!”
      左都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最前方,将袖子甩至身后。
      “我乃刑部左侍左都,由皇上前来查清张家毒害睿亲王爷一事,以及昨夜八府巡按朱承琇之死的案件。”
      沙哑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扬州府衙,在场众人皆是面露惊色——
      朱承琇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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