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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小无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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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有些许凉意,却被和煦的暖阳照着,也是感觉不到的,被三月里的阳光轻抚,好像整个心里都是暖的。阿千呆呆的坐在洗衣房前的石阶上,出神地望着墙角边新蹦出的一株小草,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简单的发呆。
“阿千,把这些晒好的衣服送去分库。”还没等阿千回答,黄管事就已经把一大桶衣服放在她面前了,然后立刻和其她丫鬟们围成一团,像是在讨论什么。
“你们刚刚看见了么?新姑爷真是俊俏的紧哪!”
“当然啦!听说在京都还是有名的大才子呢!”
“文家老爷还经常去面圣呢!”
……
阿千缓缓起身,看着眼前的衣服,弯腰抬起来,走之前还再看了一眼墙角的新草。
张小姐屋内,装潢清淡而尽显高雅,却又出现了在平日里下人们早已习惯的躁动。
“你说我要嫁的人现在就在前厅!”尾音近乎破音,张大小姐涨红着脸,修的美美的罥眉不停的轻轻抖动着,杏仁眼里不知是吃惊还是愤怒。
琴儿虽已经见过很多回小姐这样夸张的表现,此时此刻还是不能平静的回应:“小姐,你小点声啊,前厅都能听到了。”
“等等!”一双杏眼又透出渗人的光彩,“你,看到了么?”
“看……啊,我没看到。”琴儿顿了顿,“不过听其他人说,说……”
“说什么?”张小姐看着琴儿的神色,本就慌张的心更加慌了,“你这死丫头,倒是快说啊!”
“是小姐叫我说的啊。”琴儿还是摆出满脸的无奈,“听说是一个穷小子,而且以前是有一个妻的,后来把她休了……”说着说着,偷偷瞅了一眼小姐的脸色,不出所料。
“……”张小姐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去!”
“嘭!”的一身,张小姐已经气冲冲地出去了。
琴儿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弯了弯,“等等我啊,小姐!”
“以前是有一个妻子的,后来把她休了……”琴儿的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回响,“不嫁!死也不嫁!现在本小姐就去和爹还有那个男人说清楚!”径直朝前厅的方向快步走去,突然前方像是受了什么冲击,猛地往后一倒,跌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张大小姐心里本就愤怒至极,如今和她撞上的人是撞刀口上了。
张大小姐一起身,对着眼前的人就是破口大骂:“瞎了眼啊!看见本小姐还不躲开!死东西!”
被撞得地人也被撞得不轻,跌坐在地上,听着张小姐的怒骂,一言不发,低着头,默默地爬起,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重新放回在衣桶里。
此时,琴儿已经赶上来了,却只见小姐停在前面,走近一看竟是阿千在地上捡着衣服。
张小姐看着眼前这下人竟什么都不说,还悠闲地继续捡着衣服,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张府上下谁不是对她卑躬屈膝的,这个奴婢竟敢无视她,“你这死丫头!胆敢……”还想说些什么,无意中瞟见她在拾这衣服的手,手背上竟然有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鲜血还在渗出来,在三月初春的暖阳下,格外的闪眼,难道是刚刚摔下去的时候磕着旁边的石阶了?
“你……”
琴儿见着小姐被阿千卡在这,心里焦急了起来,等不及看小姐冲到前厅在文公子面前丑的模样,以后文公子娶了她也是心里不愿的,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小姐却在和一个下人置气。
“小姐,她是哑巴,不会说话的,我们还是去前厅吧,不然你就真的要嫁给那个穷小子了。”
“对,对!快去前厅,本小姐才不能委身于一个有过妻室的人!”张小姐继续往前厅赶,前脚刚踏出一步,眼神又不自觉瞟到阿千手背上醒目的血口子上,脚又缩了回来,一手抓起阿千受伤的手,阿千完全没有料到这些,手里的衣桶又打翻在地。
“你这死丫头,走路都不长点眼!还坏了本小姐的大事,跟我来。”说完,便拉着阿千往前厅的反方向走。
这可把琴儿急坏了,“可是小姐,不去前厅了么?”
张小姐已经拉着阿千走出一段距离了,只远远的抛下一句“以后有的是办法。”
张小姐把阿千带到张家专聘的刘大夫那,阿千还从没到过这,3年前来了张府后,她去过的地方只有和洗衣有关的地方,还有前不久王二婶当厨房管事以后的厨房而已,其余时间都是呆在洗衣房的下人房而已。
阿千的脸上还是一点情绪都没有,眼神似有似无的环过这个药房,药房的每一面墙有放置着木质的橱子,橱子上是摆满的药材,整个房间里洋溢着药草香味,阳光从镂空的窗子里射进来吐露着暖意,这个场景叫人熟悉又陌生。
“刘大夫,你给她包扎一下吧。”张小姐对着药房里极是认真的在配着草药的刘大夫极是随意。
刘大夫却是早已习惯小姐的“不拘小节”,放下手里的活朝她们走过来,下巴上垂下来的山羊胡无奈的抖一抖,“静姝,你又把哪个丫鬟给弄伤了?”
“我才没有,是这死丫头不长眼,自己撞着了我。”张静姝挑了挑眉,一脸心虚样。
刘大夫的心思却早已转上了病人的身上,看了看阿千的手背,“这是小伤,不打紧。上些药,过两天就好了。”
“不打紧?”张静姝讶异的睁圆了杏仁眼,“你这老头子,睁眼说瞎话呐,留这么多血!”
刘大夫的山羊胡又抖了两抖,“只要不沾水,恢复的就会快些。”
张静姝有意无意的瞅瞅阿千面无表情的脸,声音有些发虚,“可不能日后留下什么疤痕之类的……”
“呵呵,”张大夫捋捋胡子,“放心吧,保证以后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别担心。”
“谁担心了!”张大小姐脸色又变了,“我倒是希望留下疤,让这死丫头长点记性,看她下次还敢撞我!我先走了,本小姐忙着呢,还得去找爹和那个不自量力想娶我的男人算账!”
刚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人紧紧地拉住了,回头一看,竟是刚才一言不发的阿千。
张静姝只觉这丫鬟真是莫名其妙,刚刚什么表现都没有,现在又是要做什么?
“怎么?你这死丫头还想怎样!”
没等张静姝继续说下去,刘大夫却开口说话了,“不自量力?文家才高八斗的公子怎么搁你这到配不上你了?”
“才高八斗?”张静姝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一个图我张家富硕而休了自己糟糠之妻的男人,就是再好本小姐都瞧不起!”
“哈哈哈哈!”刘大夫突然大笑了起来,山羊胡子不停地颤动着,“从哪听来的胡说八道?人家刚刚及冠的公子,从哪冒出来的糟糠之妻?”
“这,这是什么意思?”
“静姝啊,你这冲脾气真的该好好改改!”刘大夫无奈的摇摇头,“你还记得十年前你爹带你和夫人来扬州落户的时候帮助你们的文家人么?”
“文家?”张静姝楞了半晌,想起十年前那个教自己捉知了,教自己骑牛,带着她天天爬树的小男孩,“文……浩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