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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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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绥”——
似是在确认,又似在回味,眸子微微眯起,“果然人还是用语言交流更加容易呢。”语气中透入出来的轻松之意,将这人的气息充斥得更加危险。
阿千似乎是又回变成了哑巴,冷冷地盯着他,倔强地紧闭着唇。
离恪嘴角一弯,从容地避开她的灼灼的目光,瞧着昏在地上的刘二婶,“来人,把她抬出去,好好治疗。”说完,又悠悠地转过头来,对上那能射死人的眼睛。
等看到刘二婶确实是被好好地抬走了,阿千的眸光这才慢慢弱了下来。
“你是想要兵力图,对么?”阿千沉声问道,声音还是十分痛苦而干哑着。
突然的一问让离恪眸色倏地一滞,却也只是片刻,立即又恢复了那让人难以揣度的神情,
“所以呢?”
“拿到了兵力图之后,你会怎么处置张家和刘二婶,还有我?”
离恪一直观察着阿千的表情,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许紧张和害怕,果然是丝毫不见哪,也对,如果是贪生怕死之人,反而会死得更早。如何处置?张家自然可以放过,但是你和刘二婶——当然得死,心中这般想着,说出口的却是,“为什么要装哑巴这么多年?”
阿千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是什么问题,眼中有些疑惑,但立刻心里又警觉起来,强忍着心脏又传出的一股恶痛,咬着牙硬是逼出了几个字——
“与你无关。”
“呵,”离恪轻笑,带着些许蔑视,“装成哑巴,就不会有人向你询问过去,你以后也不需用更多的慌来圆这个慌,若是不说话,你这个人总有一天会变成透明的,让燕氏一点线索都察觉不到,可是这也是愚蠢的方法,只要你一开口说话,你便无法隐藏。”
“你处心积虑不惜下毒来谋害自己,用张家和刘二婶威胁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阿千也学着他勾起嘴角,做似笑非笑状,身体里的疼痛却让这个表情看上去有点辛苦。
离恪却并没有因为阿千刻意模仿的嘲讽而有丝毫愤怒,继续用平稳的口气道:“张家自然会被无罪释放,可是你和刘二婶会因毒害本王之罪获死。”
“呵呵,”阿千冷冷地笑,倒是没有用“本王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的理由”诓骗她,“交出兵力图可以,可是还有一个要求,放了刘二婶,并保她一生平安,别让陀耶王的人找到她。”
“不可能。”离恪的目光骤然变得更加冷,“本王放了窝藏你们三年之久的张家已是仁慈义尽。”
“呵呵,哈哈哈!”阿千突然发出一阵狂笑,无法止住的疼让她的笑声打着颤,她却还是笑着,笑得好似张家后院满园桃花砍落下来的簌簌花瓣。
离恪的表情此时已是完全地冷了下来,眸中透出隐隐愤怒之色。
阿千见眼前男子的表情已达到自己想要的程度,才渐渐停下笑声,突地又是绞痛,吃力地咬住不知已破了多少个口子的下唇,直到适应这疼痛,才再次开了口——
“我不要你的仁慈义尽,我要你的身不由己。”
话出,离恪的眼中顿时出现了阿千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暗如深渊,不是晦若死潭,而是,更加让人难以揣测的……
倏地,眼神又恢复如初,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阿千因疼痛而产生的错觉。
“哼,好大的口气。”离恪眯起危险的眼眸,“本王最恨别人的威胁。”
阿千脸色发虚,冒出的细汗已经开时随着鼻尖、下巴滑落,声音却是故作坚定,“彼此彼此,我也最痛恨被别人威胁。”
离恪的脸色已是阴森到极致,如此冥顽不灵,所以你才能保着命多活这么久么?
“你说过,亡命之人最重要的便是性命,若是把性命看做第一,那只会死得最惨……唔……”又是一波的痛楚,五脏六腑都在上下搅动着,牙咬得更紧。
“……唔……可是,我最看重的,是兵力图,有了它,可以让你们都……都受制于我,是你们在逃,还是我在逃?呵呵。”阿千脸上闪过几个无力的冷笑,“追杀我的人都如此狡诈,我又怎么会没有一点防备?”
“防备?”离恪弯起嘴角,阴冷得回应。
“重要的不仅仅是兵力图,还有……背面的那封信吧?”
信?心中有些许疑惑,离恪表面上却还是保持镇静,早就猜想到区区一个兵力图燕氏国就算得到又怎样,陀耶王手下无良兵,最终也还是一败,皇上在得知燕氏的探子回报燕氏在找我朝兵力图时,何需如此大动干戈派人暗中去找?只能是那兵力图上暗藏玄机。
“你看过背面信的内容?”
“你觉得呢?”阿千也是镇静异常,要想谈判,只能故作镇静。其实她没看过,兵力图交至她手上之时已是被锦帛缝了起来,并被交代别看……那人吩咐的事,她怎会怀疑,又怎会拒绝?背面有信,自然也是胡诌的,可是眼前这人心思极为缜密,一定会怀疑的……摆脱,千万要怀疑……
“信的内容是什么?”
——上钩了。
“如果我和刘二婶出了什么事,那兵力图就会到陀耶王手上,信的内容更会传至大街小巷,百姓会把它编成歌谣,人耳相传……”苍白的脸色,虚弱的声音,却让离恪的脸色微变。
“但倘若你不把兵力图交出来,刘二婶立刻就会死,张家会因为窝藏嫌犯和同之密谋毒杀本王而满门抄斩。”低沉的语气,危险的眸色,这不是威胁,而是诉说事实。
强忍锥心的痛而皱着眉头,汗早已如雨下,可这也正好掩盖住了阿千内心的不安与惶恐,但事已至此,只能独孤一掷。
“无论交与不交,我和刘二婶都是必死无疑,至于张家……唔……”又是一波削骨之痛,只得将双手紧紧握成拳,把指甲嵌进那烫伤的肉里,才感觉身上的疼痛似乎少了些,继续颤声道,“张家,等你将张家满门抄斩之时,那些流言蜚语只怕……唔……已是传出去了,随后,百姓便会,猜想到,他们的皇上和王爷……唔……为了掩盖,竟将张家灭门……那流言蜚语就……成为……”
“你只是想让刘二婶活下来?”离恪的语气颇含逼迫之味,阿千知道,他是上钩了。
“我还要你保护她。不被燕氏国的……那群人……背后!”言语未毕,离恪只见阿千的瞳孔顿时放大,眼中满是震惊。
离恪却是异常冷静,眼角可以瞟见那早已架在肩上的利刃发出的刺眼寒光,低沉的嗓音丝毫没有动摇,“你是何人?”
站在离恪身后的持剑之人一身夜行衣,脸也蒙着黑布,一双眼发出阴狠的光芒……他并没有准备回答的意思,但他的身份离恪与阿千当然早已料到——燕氏国派来的杀手。
阿千凝神地盯着面前两人,如果落入燕氏国之手……还未反应过来,却只见离恪眸色突然冷却,深深的杀意犹如千年寒冰消融之时散出的层层寒气,让人颤栗……
黑衣男子也丝毫没有料到,在刀剑威逼之下的那人,竟是突然直接擦过锋刃,极为白皙的颈脖抹出一道鲜红,随即,离恪极速地抬腿直直地踢向那握着长剑的手腕,手一折,长剑被抛入空中,黑衣男子也立刻意识到,一拳向离恪挥去,当那拳头距离恪只有一尺之远,却是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心脏之处,一把长剑早已刺入,鲜血大股的涌出,眼神露出生命被抽离时的绝望。
离恪长剑一抽,黑衣男子便无力地向后倒去。
阿千有些愣住,这整个过程都在一瞬之间……快、准、恨,这一系列的动作如此娴熟,看着离恪脖子上的鲜红和他那满不在意的寒眸,心中更是泛起一股透心的寒意……他真的是从地狱来的恶鬼修罗么?
离恪修长的手指轻轻抹过脖上的伤口,再看看左手持着的长剑,“是把好剑。”
语毕,倏地眸色一紧,余光可见周身忽然出现的更多黑衣杀手,数量不下十个……牢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异常。
其中一黑衣人说道,声音在潮湿的牢房里回响:“主上有令,取下睿亲王项上人头者,得金五百两;伤睿亲王者,赏金十两,一刀十两;活擒千绥者,亦赏金百两!”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上前逼近,缓缓拔出腰间别的长剑。
竟敢杀了堂堂一国的王爷,看来替死鬼他们是准备让“试图”毒杀王爷的张家去做了,真是会寻找好时机,看来燕氏国的人也并非都是蠢钝如猪。
“哼,”离恪一声冷笑,“黄金百两?本王养的畜生倒真是会为了几根骨头而自找死路。”
“我看是你找死!”黑衣人一声怒喝,径直挥剑而来,众人见状也簇拥而上。
离恪却是矫捷地避过那满是杀意的长剑,随即解下长袍向后抛去,绛紫的长袍顺势蒙住刚集在一起的黑衣人身上,摆脱他们,离恪立刻朝阿千的手砍去,层层绳索掉落在地,瞬间,绑着阿千的绳索都被砍了去。
少了绳索的束缚,阿千只觉全身一软,立刻跌坐在地。
“快起来!”离恪刚丢下这句话,就忙着应付剩下的几个杀手。
杀手们已有些被逼退,眼看被袍子遮住的黑衣人就要挣出,离恪马上蹲下,一手抓起阿千无力地手,言语中有些着急——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