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泪奔 ...

  •   一夜好眠,石伟满足地发出一声“嘤咛”,觉得精神大好。抖了抖眼皮,慢慢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对带着笑意的精黑眸子,懒懒地道了一声:“早啊。”
      突然感觉有些怪异,唬得蹭后,完全清醒了。这个人什么时候跑上了自己的床,昨天喝得很HIGH,记忆模模糊糊连不成个。满脸讶异地问:“你怎么不回家,跑来跟我睡啊,小子?”转头四下打量了一番,发觉正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说过不许再叫我小子!”眼前的人动也没动,却咬牙切齿恨恨地说,看她忽扇了两下长长的睫毛,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顿了顿,换上一副促狭的挑逗口吻:“是你死拉着我不放啊,那我就只好……”
      石伟闻声低头瞅见自己大半个身子蜷在他的胸口,双手正紧紧拽着他的领子, “哦”了一声,缓缓放开,神态自若。刘通本意是要捉弄对她,也算对自己被吐了一身的小小惩戒,却没曾想,她竟然淡淡的,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由得挑了挑眉。
      “呵呵,昨晚喝得开心,谢谢你扶我回房间,小……”瞥了对面的大脸一眼,后面的字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对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总存着一丝说不清的畏惧。
      “不是扶,是抱……”看他笑得促狭,露出一口白牙。心中一个激灵。石伟以前也常有喝醉了和兄弟们共睡一床的经历,所以早上醒来看到有人挤在自己身边,也见怪不怪。只是他全然忘了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2000年前的西汉王朝,而自己这副身子又是个姑娘。突然想起这档子事儿,心里一阵说不明白的慌乱,声音也抖了起来:“呃……昨天……昨天咱俩没做什么吧……”
      看到她终于还是露出了女儿应有的惊慌和一丝羞涩,刘通达到目的地笑了,发现挑逗她竟然让自己生出了难得的成就感,心中一动。继续用暧昧的眼神盯着她,“昨夜……”
      石伟岂能看不出这死小子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又确认自己的衣衫完整,身子似乎也没有不对劲,一颗心早定了。“切,想骗我,早着呢。”说罢,起身就要下床,却“哎哟”痛呼出声。
      “你的腿上破了好几处,还有些瘀青,这两天就好好躺着,将养身子吧。来人。”刘通自己悠悠然地下了地,正了正身上早被她扯得起了皱的亵衣。
      李丹捧了一身簇新的袍服应声推门而入,眼光低垂,看都没看石伟一眼。默默地帮刘通穿好衣服,戴正了头冠,复又转身离开掩上房门。“这两日我留李丹在这照顾,每日大夫会来给你上药,缺什么物什就同李丹说,他自会帮你办了来。”
      “不用,不用。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伤,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干嘛。”石伟忙着推却。不过是几块破皮,也小心成这样。自己以前磕磕碰碰惯了的一猴孩子,身上大伤没有,却也一直小疤不绝,怎么说,伤疤可是男子汉的勋章啊。他对这个根本没放在心上,还颇为自豪。
      “听话……这两日哪儿不许去,给我好好养着,留下疤可不许……得空……我会来瞧你。”语气里的宠溺让石伟浑身汗毛“噌”得竖了起来,一阵恶寒。刚想再张嘴,那人却已开了门,回头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凝视,抬腿走了。
      石伟一阵头大,想起那死小子一副颐气指使的模样,心中就有怒气上涌。昨晚喝酒的时候,刚觉得这人还算可爱,看来自己真是喝高了。算下来,老子还吃亏呢,怎么说现在我可是个漂亮妹妹,和那小子同床共枕睡了一宿,要真是个古代人,早就抹脖子上吊以示清白了。想到自己竟恬不知耻的抓着他领口睡了一夜,不知那死小子有没有将这赵小姐当成是大色女,不由的又一阵恶心,忙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到一边去。
      “石姑娘,大夫来给你上药了。”门外传来李丹不辨情绪的声音。
      “哦,进来吧,那就。”李丹领着一花白头发的老头儿推门进屋来到床前。
      石伟已经手脚麻利地先挽起了裤腿,看了眼伤痕累累的两条腿。左腿伤的比较重,破了五六处,好在渗出的血丝已经结了痂,青青紫紫的瘀青布满原本光滑白皙的小腿,样子倒有几分狰狞。唉,可惜了这两条玉腿。石伟微微叹口气,都怪那死小子拖我下楼,现在却跑来猫哭耗子假好心,NND!
      老头凑上前眯着眼瞧了两眼伤势,若有所悟地“唔,唔”了两声,便自顾自地打开随身的药箱掏出些枯枝烂叶扔到一个小陶罐里碾药去了。李丹站在大夫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眼光也不敢往石伟身上瞅,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姿势,脖子转了180度,脸憋的通红,也不吭声。
      石伟歪在床上动弹不得,却也好奇李丹到底在扭头看什么稀罕景儿。不由自主地也抻直了颈子顺着李丹的眼光费劲望去。云升楼是这东三市的一个异类,难得一见的三层塔楼设计让它成为除宫殿群之外全长安最高的建筑,很有些金茂君悦的架势,一副鹤立鸡群的傲气。木结构的建筑风格在此时已然十分成熟,房屋多建在黄土夯实的高台之上,屋顶则多采用重檐迭起表现恢弘气势,因此瞧出这二楼的窗外,便能遥遥俯瞰整个东三市的全景,可说白了也无非就是一片又一片的木头顶子,这两天看下来,石伟早耗没了初来乍到时的那股兴奋劲儿,等习惯成为自然,在眼里也不过稀松平常。
      “李丹,你看啥呢,这么出神。”腿上一阵冰冰凉,老大夫默不作声地已经敷上了厚厚的一层药膏子,散发出一阵药草特有的青干气味,石伟下意识地皱皱鼻子问。
      “没……没什么……”李丹只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当着男子的面儿,不管不顾地露出身子还一派淡然,尽管也知道看在她眼里的自己,一定是手足无措到了家。可他就是不敢直视着她那双腿,心中有一股激荡,更多的却是心疼。
      “姑娘,这两日不可碰水,最好卧床修养免得伤口溃裂落下疤痕。老儿再开副散瘀活血的方子,七分水煎服,每日三副,应该两日就无大碍了。”大夫说着收拾箱子就要起身。
      “唉,唉,别急着走啊,还有呢……”说着把裤腿扯到了大腿根,露出左右两块已黑紫的瘀痕。李丹听大夫这么说,以为已得了,才慢慢转过头,却没想到这姑娘……只觉得脸“噌”得烧了起来,一时大窘,眼珠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就算是这见多识广的老大夫,自己行医几十年,也没见过如此毫无顾忌的女子。汉代虽然民风并不保守,男人妻妾成群,拥红倚翠更是常情,只是女子却都视夫如天,哪怕手腕子让不识的男子看到也定会羞愤难当。这女子虽男装打扮,可毕竟还是个姑娘,行径大胆到如斯地步,随意裸露肌肤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一阵间竟嗫喏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石伟瞅瞅李丹,又瞅瞅大夫,一脸茫然。“大夫,这儿也得给我上点药啊……诶,你怎么脸红了?”
      “咳,咳。那处没有伤到外皮,不必……不必敷药,也只按时服药化瘀即可。”说完便背起药箱逃也似的走了。李丹也借口去抓药转身退出房间,自始至终没敢再瞅他一眼。
      隔了半晌,自有店家小二送进饭菜,比以往的看着精致不少。撤了碗碟,李丹端进药汤伺候着服下,刚要转身离开却被石伟叫住。
      “我这一直躺着,怪无聊的。李丹,你陪我聊聊天。”石伟冲他眨了眨眼,一脸期盼。
      李丹闻声不得不顿住步子,捡了张离床最远的木凳欠身坐下。主公临去吩咐过,要好生伺候,否则拿他是问。自己打小就跟在主公身边,却也从没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昨晚留在云升楼陪她一夜,今儿一早又赶着让太医便服来给她瞧伤。这姑娘……想着不由悄悄抬头瞥了一眼,看她一副逗趣的表情正盯着自己笑,忙不迭地又低下头。
      “你很怕我吗,李丹?”石伟看他一副若有所思却闷声不语不禁有此一问。
      见李丹也不搭腔,石伟只好自己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只是问上五句,李丹才答上一句,都不咸不淡,避重就轻。不由得长吁短叹,李丹也那么呆呆闷头坐着,各自愣神。心想与其对着这么个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的家伙,还不如派点事给他做,反正那死小子说了,缺什么就跟李丹说。老子在这什么都没有的鸟地方,缺的东西可多了去了。可就算爷想要PSP、XBOX,他也得弄得来啊。转念想到自己谋划中的健身大计,心里有了主意。
      “李丹,给我纸笔,我画个样子,你去照着做两样东西来。”心动不如立刻行动,反正不用自个掏钱,有人埋单那还不赶快利用个彻底。
      李丹盯着纸上两个怪模怪样的物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上面这个两头圆的叫哑铃……你别摆出那副怪表情好不好……我是跟你解释不清的,照我说的去做就成了。这个哑铃嘛,给我做一对,先打了模子出来,浇进去铁水,等它凝透了,再把表面打打磨,抛抛光就行了。记得,每一只差不多五六斤就可以,不用太大,我手小。嗯,下面这个叫跳绳,做起来更容易,关键是在绳子,不能太沉也不能太轻,找韧性好的材料几股编成一股,结实点别没两下散咯。我这手指粗细就成,听明白了?”石伟翘起自己的小指在他眼前晃。
      看着李丹满脑门子问号地点了点头,石伟心底长叹一声,“明白了,就快去吧。”李丹把那张纸仔细折了揣进袖子,又嘱咐她不要妄动,安生修养,才下楼去了。
      石伟现在是动也动不得,只能可怜巴巴靠着床头出神,两只不知名的小虫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追逐□□。现在这个朝代正值三月阳春,万物复苏,可自己的春天在哪儿呢?“连这俩小畜生也敢骑到爷爷头顶上来刺我的眼,TNND。”石伟心中气苦,两只腕子撑着床板,屁股一扭一扭蹭到床脚,伸手朝小虫儿捉去。可他一肢体残障人士,怎及虫子灵活,尝试了两三次均告失败,人家正为繁衍下一代忙得热火朝天,他却偏偏看不过眼去,非得打扰人家“嘿咻”的好事,不在事故中挂掉,就在穿越中变态,果然是真理啊。眼瞅着把虫子夫妻逼进了死角,他猛地腰上一用力,屁股都离了床板,可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结果等屁股跌回床上,却又扯到了腿上的伤,不由得“哎哟”起来。
      “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乱动的吗?!”一个人推门而入大喝一声,把石伟的小心脏吓得漏跳好几拍。
      待看清了,原来是刘通那死小子在那儿大呼小叫,气就更不打一处来,立马反唇相讥:“你鬼吼鬼叫个屁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啊!”
      “你……你不要 不识好歹!”刘通欺身上床,一只腿曲在床缘,一只撑地。右手狠狠捏住石伟的两颊,左手用力绷住她的脖颈,让她的脸正对上自己的,眼中怒火炎炎。
      石伟脸上受疼,腿上又不方便,只能抡起两只小拳头朝刘通身上招呼。可他这小胳膊小手的,本又没什么力气,刘通只稍稍闪避,就让他的攻击招式大多落了空,偶尔挨上两下,在那死小子试来,也和搔痒无异。石伟脸被捏成了猪嘴,自己一肚子对他祖宗的问候半句也说不出来,只得强忍着,告诉自己绝不能示弱丢了气势,可好死不死刘通的手指正死命按在了脸颊的穴道,一时还撑得住,可时间一长,就愈来愈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汩汩而下,湿了自己还停在她脸上的手。刘通霎时怔住了,撂下手,呆呆看着她不动也不吱声,就那么默默地流泪,无声地哭着,朦胧泪眼里看不出她此时的情绪,却又仿若各种情绪糅杂成一团,有倔强也有无奈、有愤怒也有委屈、又不甘也有无望、更多的是被一种难言的悲哀包裹着的深深无力。两颊被自己捏得通红的印痕在眼泪湿润下,此刻分外醒目。
      刘通的心仿佛被轻轻地锤了,竟有隐隐的抽痛。他心慌意乱地去拭她的泪,可那好似泄了闸的洪水,怎样都止不住,一滴一滴仿佛都落在自己的心尖上,手不由得微颤。刘通俯下身子,双臂环住仍静默哭泣的女子,将她的头轻轻抵在自己的肩膊。“韡儿,莫……哭了,是……我……错了。莫哭了……”刘通喃喃地对她说着,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