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人变成女人》不足道

8、【第七章】 强吻（修改）

　　这种举动暧昧得让石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伟儿”？！也太TMD恶了吧，还不如叫“伟哥”，这死小子当你伟爷爷是什么人啊，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不舒服到了极点。他屡次都想挣扎着推开眼前这个恶行昭彰的罪魁，可自己这梨花带雨的花式哭法，实在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更是一个男人灵魂所绝对不能容忍的可耻行为。于是干脆放弃，任君摆布。
　　虽然躲在一个男人怀里哭是龌龊了些，可总好过自己这副丑样子暴露在光天白日之下，与其那样，还不如找块豆腐一头磕死得了，当然得是冻豆腐！然而自己还没机会见识这汉代的诸多美女，又怎能早早死了呢。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最高，若为美人故，前者才能抛嘛。几相权衡较量之下，石伟选择了做一只鸵鸟。老子忍了！
　　石伟心底含泪地继续维持着这一姿态，可背都快绷断了，赵大小姐的眼泪仍然像拧不死的水龙头，对于这小妮子过于发达的泪腺，石伟由衷地表示了相当程度的惊叹：要搁到现代，绝对是琼瑶奶奶御用女主角的不二人选。这丫头片子泪奔不止的超能力，让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完全不受自己意识的控制，石伟这鸠占鹊巢的主儿是想停也停不了。
　　“排异现象”这个词儿瞬间闪现在他的脑海，莫非眼泪就是让自己灵魂抽离这女娃娃的keyword吗？于是，石伟自己也充分投入感情，想着自己来到这鬼时代变成了个娘们不说，被人欺负却还都还不了手，他大爷的，老子容易么我？爷的小……小弟弟也没啦！顿时悲从中来啊，“哇”的放声大哭，心里巴巴地盼着自己哭晕了之后，睁开眼就能回到21世纪，头一次他是如此地想念朱俊那个死肥球！
　　刘通的心里此时五味杂陈，一度盼望着她能偶尔展现温柔，像自己那些低眉顺眼曲意承欢的女人们。可当她真得哭倒在自己怀里，那曾渴盼过的英雄气概却刹那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可名状的不舍和心疼。这个只碰面过两次的女子，什么时候开始悄悄占据了自己的心呢？
　　眼泪终是慢慢收住了，石伟的晕厥计划却以失败告终，这让他懊恼不已，忿忿地扯起刘通的袍服擤了两把鼻涕，然后一把推开他。
　　“你……”刘通险些被推翻下床，可瞅见她肿得桃核一般的双眼，心中的那点怒火也转瞬熄得一干二净。“你……不哭了，韡儿？”
　　“伟你个大头鬼，这么恶心你也能叫得出口啊你。以后再听见你这么叫，我见一次打一次！”说完，石伟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攥紧的拳头，袖珍型的。
　　刘通不怒反笑：“哈哈，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这袍服可是被你连着糟蹋两件了。”起身扯掉胸前积着两坨青黄鼻涕的袍服，挑了挑眉，继而会心一笑地随手扔到一边，又转过头，用一种石伟从没见到过的专注神情凝视着他的眼，“不过，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你，韡儿。”
　　“你……好好好，既然你不听好人言，就不要怨吃亏在眼前了……”话未完，石伟已急速出拳，直直朝着刘通的左眼卯去。刘通不躲不闪，只微微侧过脑袋，一只大手已紧紧握住了那不规矩的小拳头。
　　石伟皱着眉，一脸嫌恶地奋力挣扎了两下，结果可想而知，根本是徒劳无功，不由大怒：“你，欺人太甚！”
　　“哦？我看明明是你欲迎还拒吧……”刘通露出一副泼皮无赖像，顺势把那小拳头别在石伟的身后，牢牢缚住。
　　石伟奋力挣扎却终不得脱。哀叹如此一个弱小的女人，面对这样一个霸道男人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力。不管怎样抵抗，怎样的不想被轻视，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会被一步一步逼到死角，直至无路可退。所以石伟不想做女人，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赵芝会选择死亡，因为根本就无力抗争，女人总是被伤害的那一个。石伟突然间怔仲了起来，自己也要做这样的女人吗？！ No Way！
　　刘通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身下这个瘦弱的女子此时心中已百转千回。他仍一脸的逗弄笼中雀的表情，看着石伟不住地晃着脑袋左闪右避，终于被自己逼到避无可避，才缓缓地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你就是这样挑逗男人的吗？”
　　“放你娘的屁！”石伟闻言羞愤交加，全身上下也只剩嘴巴还算灵活，也没等刘通反应，就一口死死咬住他的右上臂，这一咬用尽了他的全身力气。直到嘴唇一湿，似有一股腥甜微热的液体汩汩溢进嘴角，他才有些惊慌地松开了牙齿。
　　不知道刘通什么时候松开了原本箍着的手，蹙着眉带一丝惊异一丝伤痛的神情默默注视着自己，看到他月白禅衣上晕染开那一片触目的红，石伟惊呆了，半张着口怔怔地盯着那片红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过了半盏茶功夫，石伟才猛地回过神，扯着嗓子喊进小二，顾不上自己此刻一副满嘴是血的狰狞模样，脑子里飞快的回忆着运动伤害后的救治方法：清洗伤口、消毒、上药、缠绷带……
　　“提一罐滚水进来，还要酒，找你们店里最烈的，再找些干净的棉布，还有止血的药。快！”石伟连珠炮似的吩咐着。见到这副情形已经有些吓懵了的小二，一连点着头，跌跌撞撞地去找齐了送进屋。
　　刘通一直不作声地瞧着这一切，悄然发现她眉宇间的一抹慌乱和担忧，原本裹着寒冰静默的脸上，才翘起了一弧微笑。顿然释怀：她还是紧张我的。心神微微一荡，情不自禁地俯下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正手忙脚乱在裁着布条的石伟，被这穿越后的第一吻唬愣了，一时间就呆呆地任刘通在唇齿间肆意游走，予取予求。待他好不容易搞清楚状况，那人早就得了手，躲得远远地细眯着眼，却满眼是笑。
　　自己被强吻了？！一个男人？！他愣愣地看向那个还在偷笑的男人，视线却仿佛穿透刘通的身体，落在不知名的某处。石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此时多么怪异，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他该觉得的恶心想吐的啊，可为什么心里的震惊却远远多过这些。
　　自己被送来这两千年前的国度，灵魂被强制安排在这个美貌女子身上，莫非都是命运的安排，让我尝尽作为一个女人不得不承受的痛和屈辱，这是不是在提醒我，石伟，你应该开始具备身为一个女人的自觉了吗？
　　他这霸道的吻又代表了什么呢，也是自己曾经的那些所谓恋爱技巧吗？21世纪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不顾对方的感受，不去了解她们内心的想法，只一味无所不用其极地表现浪漫、温柔、霸道，这难道就是自己一直以为的付出吗？为什么变成女人后，才能痛快明白曾经的那个自己竟一直蒙蔽了真心，以为这些就是所谓的付出，就妄图去换得别人的心？！那些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在这一吻的震撼下，呼之欲出。
　　石伟缓缓收回视线，定格在那个神色由满脸雀跃转为寂然探究的男人身上，露出一瞬而过的蔑视，在心里，他却深深地蔑视着自己：石伟啊，原来你竟枉为男人。面上添了丝苦笑：“你喜欢男人吗？”
　　刘通本以为她会气得直跳脚，大声骂他。然而她却一直呆呆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那里面没有自己。看得出她的愁苦，那一闪即逝的神情，是不屑？是不齿？为何总觉得还有许多自己也说不上的情愫。可她的这一问……
　　“我……我当然不喜欢男人！”这女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石伟渐渐有性别错乱的迹象。
　　“我……”刘通语塞，对这个只两面之缘的女人，他喜欢吗？
　　“我屁啦我，你这接吻技术，实在有待加强。少废话，赶紧给我滚过来上药！”石伟也觉得自己问题突兀，脸上微烫，忙岔开。
　　“你！”
　　“哎呀，闭嘴啦，等上完药再回答你的无聊问题。”
　　刘通竟没有发脾气，破天荒乖乖地来到石伟跟前，耷拉着脑袋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石伟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啐了句：小样儿，还知道装忧郁了，可以啊。动手脱去他身上的衣服，伤口因没能第一时间及时处理，血早已凝结成块，石伟低头小心翼翼地轻轻拉扯着粘连在伤口上的衣袖。嘴里提醒着：“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终于褪下了最后那条衣袖，伤口早就黑红得血肉模糊，像扯掉了一层皮。刘通的眼皮却眨都不眨，只一脸愕然看着她脸色平静地将自己脱得半裸，浑然不觉“男女授受不亲”是个禁忌，尤其是对于她这么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顿时自己反倒觉得被调戏了，面上讪讪地有些羞愧之色。
　　石伟将棉布浸过滚水，拧干轻轻擦拭完伤口周围的乌黑血迹，接着换过一块新布，沾了酒顺着自己留下的两排深入肌理的小牙印轻缓地涂抹，最后麻利地上了止血药沫，缠上备好的干净布条，系紧打结，动作一气呵成。想着自己曾经算是篮球队里的半个队医，应付这样的小伤口绰绰有余，虽搁下了一段时间，可手艺看着还着实不赖。石伟颇为欣慰地吐了口气，绽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子……”刘通怔仲于她的微笑，心里想到的话立刻脱口而出。
　　忙活完这个因自己而负伤的病号，石伟才有心思打理自己。拿起床头的一面古制梅花铜镜，细细擦着自己嘴边的血块，连渗进齿缝里的也没放过。都收拾妥当才顾得上他的问题：“我怎么奇怪了？”刚想伸手也替他擦去嘴角的血，却赫然想起这都是因为刚才那个吻，手顿了顿又收回来，把棉布塞进他手里示意他自己擦。
　　刘通捏着手里的布，却并不去擦。稍低了低头，复又抬起来：“你……你和别的女子不同。我从七岁就有了第一个女人，可她们……她们都怕我，却又……却又都盼着我。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知会有如你这般的女人……”
　　石伟已经彻底失语了，只能一个劲地狂翻白眼。
　　七岁？自己这个年纪都干嘛去了，扯女孩子的辫子、掀她们的裙子、画三八线，放学躲在街角跳出来吓她们……知道古人都早熟，可也不带这样的吧。和眼前的这位一比，自己简直是先天残障嘛。
　　刘通之后的一顿絮絮叨叨，石伟根本就没听进去，只兀自陷入了对童年的无限悲惨回忆。觉得心里一阵瓦凉瓦凉的。看来凡事都要从娃娃抓起这句话是绝对的正确啊，这不从起跑线上就输了嘛。心中怨念丛生。
　　转眼天暗了下来，李丹自打去了就再也没有出现，刘通今天并没带随从出门，而他也没有丝毫想走的意思。看他光着上身，缠着布条，要赶他走自己也于心不忍。石伟只得找条巾子搭在他肩上，叫小二送了饭菜两人草草吃了。捏着鼻子灌了一海碗苦药汤子，又自个儿换了伤药，发现原本惨不忍睹的伤处，有些已然生出了粉红色的新皮，就略略绑了绑，倒是终于可以解放这两条多灾多难的腿了。
　　来了汉代之后，石伟的日常作息完全被颠覆了。原本正该是上网聊天，打游戏，看电影的时段，到了这啥都没有，休闲娱乐极度匮乏的年代也只能吹灯睡觉。再加上今天折腾了一天，身上也乏的很，搁下筷子没一会，周公就来敲他的门了。
　　憋了眼坐在临窗黄花梨书案上低头执笔的刘通，慢慢站起身子说：“今晚，你就睡床上吧……”那死小子抬起头满脸得色，一副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心里暗爽：上钩了吧，哼哼。还摸不透你那点花花肠子？要的就是这反应。这才故作平淡地接着说完整句：“……我就地上凑合一宿吧。” 说完扯了床被褥在地上一搭，倒头就睡。
　　显然是被蓄意设计了的某人，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撂了笔绕着躺在地上的小人儿，来回地绕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窜过去扯她的被：“我还有事要审你呢，不许睡！”可一连串的清浅鼾声已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