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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廿一章】 目睹 ...
谨记着教练的谆谆教诲,石韡放小步子,凝神脚下,只捡裸露在水面上的石块落足。
暗夜虽然是潜逃者最好的保护色,可也正因如此,石韡的脚踝小腿为此付出了血淋淋的惨重代价。尖砺凸起的大小碎石,有着刀锋一般的威力,或钝拙或锐刺,在她的细嫩肌肤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划痕。
被阳光浸泡整日而暖洋洋的河溪,在午夜时分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温度,甚至冰冷得有些彻骨。血液似乎凝冻在脚底,石韡只机械性地挪移着步伐,伤口的疼痛反而不那么剧烈了,只若有若无得感觉抽丝般微痛。
山涧仿佛一痕斧凿,生生劈开两岸山峰,四壁光洁无落脚之处。
两个多时辰过去了,石韡攀住已滑到一半的布索,回头远眺。
夜色似是又凝重许多,凄然森黑的光影晃动中,涉途只不过三分之一,身后泛着银色鳞光的溪流似蛇扭动,逶迤绵绵。
心中不免有些着慌,布索长度有限,这尽头却仍遥遥无望,淹没在无垠黑夜里。
根据自己旁敲侧击得到的情报,陡峭坡底并不是世外桃源般的安然所在,恰恰在这下游匍匐着一片怪石参差的滩涂,被世居于此的乡人称作“没骨滩”,平素罕有人踪。
担惊受怕地行了这许久,石韡有些气弱,趁着停在一处难得的大圆石上稍作休憩,啃了两口干粮,盘算着如何才能不致丧命于斯。思来想去,终不得法,却也不敢多做耽搁,只能匆匆收了念头再度入溪。
行至半途,石韡俯身捡了根亘在石中的断枝,想着绳索转眼告罄,这节树枝可权作登山手杖之用。
愈到下游,水势愈猛,击打在脚背四散溅开的珠花仿若都坠着铅块,石韡几度趔趄,她知道自己的力气已然要灯枯油尽了,粗重的喘息也越来越难以平复。
就在她强揣着气力逆身跋涉之际,天色已悄然泛白,不知是气虚幻听抑或是真实存在,双耳嗡鸣中隐隐有人声从头顶传来。本只专注脚下的石韡蓦然抬首,已看不清垭口所在的地方突现星点火苗。有那么一刹的怔仲,她突然警悟:必是早起的吴能发现自己逃遁,此时恐怕已追到了垭口,不多时必能循着布索沿迹而来,凭着他的功夫身手,自个儿难道真的逃不脱吗?
心头登时慌乱一团,身子莫名酸软,只觉手一抖,本就只剩尾端的绳索挥舞着应势飞走,失去支点的石韡僵尸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寒彻的溪水早已将口鼻淹没,灌进七窍。
疼,后脑所承受的撞击并没因浮力的阻挠而有丝毫减轻。
忘记了挣扎,只仰着头,浮沉间摇摇而上的气泡在眼前晃动着,须臾冲出水面爆裂成为那繁星闪烁,身体里的力气也好似随着漂移下潜的水流消逝无踪。石韡就那么愣愣得注视着眼前缀满水晶石的夜空,两岸壁立万仞,自己的身子宛若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这一幕,这般感受,让她想起大二那年贵州丽波漂流,烟雨缭绕间已过万重山峦。
丝娃娃、五更肠旺、黄糕粑、豆花面、刷把头、荞酥、冲冲糕、酸汤鱼……
贵州菜真是好吃呀,浑身都暖烘烘的呢……
哪个家伙竟敢抢我的酸汤鱼,最后一块是我的,没抢到吧,哈哈哈……
刘彻?!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没风度,你……你要干嘛……
拿开你的臭嘴!我都吃进嘴里了你也要抢!
喂!喂!!我都咽下去了,快把你的舌头从我嘴巴上拿走!
你……你……还往里钻,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咬下来!
伪君子,真小人!吃不到也用不着舔我的脸啊……不过……不过真舒服……
诶……痒啊,痒……别再舔啦……
“猪头!说不让你舔了,还舔!找死啊!”石韡一边骂着,一边抡起拳头朝刘彻巨大得都变了形的脑袋砸去。
“小雪雪?!”眼中薄雾散尽,刘彻那颗冬瓜脑袋突然变成了一张长长马脸,“美女”浓密的纤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石韡的小粉拳在距离两只硕大鼻孔近一厘米处紧急煞车
“真的是你,宝贝儿!”直到“披雪”湿热的鼻息滚烫得覆在脸上,石韡才相信这不是幻视,顾不得一脸滑腻的“马嘴牌”唾液,她一把牢牢搂住“美女”修长的脖颈,只想把这一刻的真实深深印刻在自己冰凉的身躯上。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哭,真的。
见到久违的主人,“披雪”兴奋地嘶鸣着,任她近乎疯狂地搂着、亲着,只乖巧地反复磨蹭着她的脸颊。
“宝贝儿,你是来救我的吗?果然没有白疼你!”石韡也不清楚自己脸上的是溪水、泪水还是口水,兀自沉浸在乍见亲人的温柔震撼之中不能自已。
“是……是……”一个声音在“披雪”身后吞吞吐吐。
“小卫子?”
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有些羞怯地从“美女”屁股后头悄悄闪出一半,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感动,抑或两者都有。
卫青慢慢地挪出身子,把抱在手里不停扭动的黑色大毛球高高举起,遮住自己的脸,小声嘟囔道:“是……是它……找到你的……”
“帅哥!”石韡看着那个长大不少的帅小伙大声惊呼。
半个月未见,“凝霜”的体型膨胀了不知几倍,原本两手就能盈握的小家伙,如今正瞪着两只灿若金色琉璃的漂亮眼睛,呲牙咧嘴地在卫青的双手束缚中抵死抗争,嗷嗷低啸,小病猫样细若的嗓音也因为身材日益茁壮而有了幼兽应有的气势。
石韡心中又是一喜,不迭地接过揽在怀里,没头没脸地又是一阵口水轰炸。只高兴地见牙不见眼。
亲热够了,便一手搂住一个,“美女”仍是温驯地半闭着眼,垂着脑袋依偎在她的怀里;“帅哥”则不然,见到主人的新鲜劲一过,就被什么吸引,挤着身子钻出石韡的臂弯,拱着毛茸茸的大脑袋,边走边嗅,直到停在石韡的腿旁,两只爪子捧住她遍布大小伤口的小腿,一卷舌头便埋头舔了起来。
“你……你……”卫青见状有些急,忙要去拉开。
“甭管它,小卫子,快过来,站那么远干嘛!”石韡不以为意,眼眯成一道俏弧,招呼着卫青。
卫青的小脸又红了些,挠着头蹭到石韡身边,只是警惕的眼神仍不离开仿佛抢到肉骨头死不撒嘴的小豹子。
“快说,怎么竟然是你会来。”石韡伺他挨到身边,一招猴子揽月也把卫青掖到胳肢窝,两只魔爪朝那张红苹果似的脸蛋展开了不人道的蹂躏,捏揉搓挤变换着各种造型,口里却不闲着。
“放手,快放手!你这个狗改不了吃……吃屎的变态!”卫青显是被惹急了,将石韡之前挂在嘴边的习语悉数奉还。
“呵呵,快说快说。”石韡依然带着笑,温暖的,感动的,甚至是泫然涕零的,闻言没有半分羞怒翻脸,丝毫不以为许。
好不容易挣脱了的卫青,面色讪讪道:“陛下他……”
“他让你来的?”石韡想起刚才的画面,忍不住嫌恶地挑了挑眉。
“不是,我偷着来的……”卫青有些局促地来回搓着手。
“哦?”石韡示意他继续。
“……陛下这几日夜夜宿在平阳侯府,等……等你回去……”卫青顿了顿,偷偷咽了口唾沫,也不理会石韡的白眼,继续说道。
“众人都明知是那陈……堂邑候世子掳了你去。只是一来苦无证据,二来碍着皇……馆陶公主的脸面,主上不便登府彻查,只能暗地打探。可那世子坐卧如常,日日进出堂邑候府,没有丝许异样。陛下不免挂心姑娘安危,却又不得门而入很是烦闷,便常来府里走动。
那陈世子也兀是黠诈,竟不知怎的摆脱了主上布下的暗桩,好在公主遣了眼生的探子才不致跟丢,今早得了急报,说那堂邑世子乔了装出城北去。我不巧听见,便想着出来寻你,只是‘披雪’像是知道有你消息,扯脱了缰绳强跟了来,还有这……这‘凝霜’也似心有灵犀,扒着我衣裳死活不松开,没法也只得带了它来……不成想,反倒是多亏了它……”
说着,卫青依旧不放心地瞄着拿石韡小腿当火腿的家伙。
“……”石韡也顺着他的目光认真打量起小“帅哥”,这厮虽长大许多,牙口却仍是无力,虽然有几次啃疼了自个儿,可毕竟当它闹着玩儿,奇怪卫青怎么如此说,便不作声静待着他自个给出答案。
“‘披雪’脚程本就快,我骑得这匹也是皇帝陛下赏赐给公主的良驹,又抄了近道就赶在了堂邑世子之前。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寻你,想着躲在暗处等那陈世子,寻机悄悄跟了去,纵是偿了性命也要救出姑娘的……”
石韡又一次狠狠地搂过卫青,只是不再作弄他,轻轻地环着他的肩膀,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是半句也出不了口,只重重地拍着他的脊背,眼睛潮湿了,便别过头。
“原都躲好了的,可‘凝霜’转头便跑走了,我担心它天性难驯,只得跟上来,哪知道竟碰见昏迷在这乱石滩涂中的姑娘……”卫青也有些鼻酸,只是自己堂堂男儿汉,岂能当众流泪,尤其还是面对着她,强撑着眼皮,拧过头把话说完。
“谢谢你,小卫子!”石韡踯躅了许久,只说了这么一句,却是字字真切,眼神是卫青从未见过的灼热诚挚,不见星点戏谑调侃。
“主上命我保护姑娘周全,你被那世子掠走,本就是卫青失责!自此之后,我对天起誓,若是再让姑娘身陷险境,卫青定死以偿!”卫青本就红艳的小脸,此时憋得已微微发紫,神情端肃凛然,郑重且坚定,也是石韡从没见过的。
“只不过……你得小心点它……”卫青眼光不由自主得又转向赖在石韡伤痕累累小腿上的“凝霜”,看看她又看看小家伙,一副忧心不已的模样。
石韡心中激荡的情绪稍稍歇缓,听他如是说,不由得又凝神瞅着伏在自己脚边的小豹,这家伙似是对自己的小腿上了瘾,不时舔舔啃啃,一副急色却吃不到口的色胚模样,心中暗忖:这家伙原来是个恋腿癖。
口里却说:“想是它鼻子嗅觉灵敏,又熟悉我气味,便寻了来,也没白白养它这么大……”石韡一脸宠溺神情。
“呃……这个……那个……它似乎是嗅着血腥气才寻来的……”听她说法颇为自恋,一派骄傲怡然。卫青不敢看她表情,有些尴尬得侧着身子,嘴里藏着半口水一般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石韡立时变了脸色,看着自个儿裸露在外的小腿已是没半块好皮,深深浅浅满是血道子,有些还缓缓往外渗着血水。那贪嘴的家伙,一见有血便像个孩子舔棒棒糖似的张嘴含住,亏着自己还以为它性取向有问题,白白担了一阵子的心。
本以为已臻“人豹合一”境界的石韡,自尊心严重受创。
蹬腿将那团黑色毛球踢到一边,攀着卫青的胳膊站起身子,说道:“此地不宜久留,等那妖精找来可就糟了,咱们还是早早回府的好,想来他……那个子夫也担心的要命吧!”
“披雪”不愧是日行千里万中挑一的良驹,好似知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四只墨云乌蹄轮转翻飞,桀桀生风,却又极平稳,石韡如坐云端。
按着卫青指点的隐蔽密径,一路疾驰,竟在天光尚未大白之前,便赶回了北阙平阳侯府。
急匆匆哆嗦着下了马,赞许地摸了摸“披雪”的鼻子,顾不上两腿几近残废,一瘸一拐却快步抢入府门。抱着黑豹落后少许的卫青,见她单腿兔子般蹦跶着跳进院子,张口要喊住却已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没入拐角失了踪影,心中不免着急。
石韡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急切地赶回来,是早已把这一方院子当作为这时代的家了吗,是因为听卫青说他这几日都留宿在公主府上吗,还是马上就能见到亲亲子夫了呢,心中那股莫名涌动着的兴奋和期许,竟让她有些无措得近情情怯。
一溜穿过月门,冲进兰蕤轩,不理睬乍见她归返乱做一团上来侍候的丫鬟仆妇,径直推门而入,兴奋开口:“子……”
话音淹没在门外纷至沓来的慌乱脚步声中,也消散在她亲眼目睹的所看所见之间,石韡如冰雕般被冻结在门槛上,再也动弹不得。
某道这两日公司工作太忙,每天回家就瘫得像坨烂泥。
没能及时更新,还望各位大人不要生气哟。
这个周末,某会勤快地多多更新,争取一日一更(自我怀疑中-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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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廿一章】 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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