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矮杉种植计划》颜川

4、￡-4樱花的花瓣越红，树下的亡魂就越多。

　　私塾窗外的树长出了新的枝，嫩绿的新叶带着几颗圆润的露水。那夜的危机好像让春风从人的心头吹走了。夜子终于成功在便利店找了份工作，工资不多倒也是干的愉快，平时攒点小钱也能买点什么。不是她没想过干点别的，但是整个食品业啊，别人对她可不放心，说她做出来的东西，顾客不一定敢吃。

　　夜子租了一个房子，当然也顶着每月要交房租的压力……咳咳咳。

　　这种时候真想去找万事屋的坂田先生讨教讨教经验啊。

　　夜子站在镜子前，拿着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头发，刚刚吹干的头发还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随着她的动作，头发越发柔顺了起来。她拿起一根浅蓝色的绸带将头发扎起，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夜子再从柜子里找出新买的浅色衣裳穿上，认认真真地将衣服的褶皱抚平。

　　她又将双手洗了好几次，生怕有哪儿不洁。整理好后她出门了。夜子走进了一家花店，左右瞟了瞟，脸色有些不自然，也有些迷茫感。花店老板娘见她收起了平日里的懒散样子，眼前不由一亮。“呀，夜子要来买花吗？”她走到夜子的旁边，心想着，这漂亮的小姑娘定是给喜欢的人买花。若是夜子要送给男子，她定会给她挑上一束最好的。

　　“我想要一束买给长辈的花，你看哪种合适。”夜子的眼睛撇到一边去，脸上有浅浅的笑意。她很少带着鲜花去那个地方，今天想到了，便来看看有没有。

　　“给长辈吗？我觉得这款最好。”老板娘选了一束比较庄重的花，看来她不是送给意中人了。夜子开心地买下了它，并且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周围的环境已然变样，记忆中的大树已全部消失了，房顶红色的瓦片被换成黑色的，房子里里外外都没了原先的模样。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白色警服的警察，巡视着四周的情况。

　　夜子没有翻墙进去。毕竟她觉得自己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与往日不同，翻起墙来实在不太像话，若是被逮住了，那工作也就没了。于是她只是从门口经过的时候往里望了几眼，随后匆匆离去。

　　披着深色外衫的男人抽了一口烟，手拿着细长的烟杆，。外衫下的金蝶浴衣露出一点边缘，他明明站在那儿什么也没做，周围的人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气场，他们情不自禁地绕开他，不敢从他身边走过。

　　斗笠遮住了他半边脸庞，墨紫色的头发遮在眼前，高杉意味深长地望着这幢房子前写着的警示。幕府办公处，闲杂人等不能入内。他的手握了握身侧的刀柄，随后又放下了。正如假发所说，他现在可是比假发还让幕府头疼的通缉对象。

　　正在吃面的桂小太郎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不是假发，是桂！”

　　两人一直缓慢而行，一前一后，前者没有刻意地甩开后面的人，后者则是光明正大地跟着。一直从街道上走到荒野，从喧闹走到寂静，夜子突然很想问高杉一句，是不是有些闲过头了？又或者是高杉上次喝了她的酒，在对手手里吃了亏，找她报仇来了？为了小命着想，还是不问为好。

　　先是荒野，再绕过一条山道，两边的路开始宽阔起来，地上疯长的杂草提示着这里无人问津。高杉停下脚步，摘下斗笠。平淡地注视着在风中随意飘散的点点绯红。樱花瓣在空中打转，慢慢悠悠地落在他的身上。樱花虽美，花期却短，顷刻绽放又顷刻凋落。

　　樱花道的尽头，站着那个人。不知是满目的樱花点缀了她，还是她点缀着樱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地，她将手上的花放在墓碑前。衣冠冢，是没有死者遗体的坟墓。仅仅埋葬着死去之人的衣物。

　　只有那一块地没有杂草，打理的很整洁。高杉伸手接住一朵花瓣，反复地看着它的纹路，似在想着什么。就在夜子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他却开口说道：“樱花的花瓣越红，树下的亡魂就越多啊。”

　　“美丽的樱花树下，或许真的葬着许多武士的亡魂，他们追寻着他们的道义，他们的精神如樱花一般高洁。高杉，说不定这里的樱花，真的是被鲜血染红的。”夜子抚摸着墓碑，这里葬着的是她的血缘至亲，石碑上刻着几个字，那是她父亲的名字。原本的粗劣的刻痕已经被风霜磨损地圆润。

　　“曾经的战场，竟然开满樱花，清水，你听不到吗？那樱花之叶发出的唦唦声，似死去之人的悲鸣。这些声音每天都环绕在我的耳旁，我每天，每天都能听见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体会我的心情吧。”高杉望着满树绯红，声音低低地笑着。这里，是当年的战场啊。

　　“连父亲的遗体，我都没能见到。就连他的骨灰都没有……我还记得最后他对我说的话，若要立衣冠冢，一定要立在樱花之下。”幕府为了不影响到与天人的关系以背叛之名打压清水一族，父亲被带走杀害，家中财物全数被扣住，只留几件不要的衣裳丢在垃圾堆旁，被她捡回。

　　“老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是恨幕府，但我不恨我身边的人们。再加上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情，老师亦会受到牵连。”她从腰间取下一小瓶酒，拔下塞子，缓缓地洒在墓旁。

　　高杉只笑不语。

　　“对了高杉，那天的酒你喝了怎么没事？”夜子想了想，仍然是耐不住心里的疑惑，加上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怪怪的。虽然此时问有点煞风景，但是看着他安然无恙，未免也太打击她的自信心了。

　　“药劲不足。”高杉侧过头去，中肯地给了这四个字。

　　“那你损失了大约多少力气？”她盯着高杉，心里盘算着什么。

　　高杉伸出手对着她，“大概一节手指吧。”

　　夜子抿了抿嘴，心里顿时气馁，果然手法还是太嫩了一点。只见她又从腰间摸出一瓶，问得非常认真：“你要不要试试这瓶？”

　　“……”高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