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矮杉种植计划》颜川

2、￡-2 攘夷浪士中最过激、最危险的家伙。

　　栗原换下那身不属于她的衣裳，将两个学生的伤口包扎好，一勺一勺地喂两人喝下药。她开始庆幸自己学了一些医术。夜子撑起眼皮看她，岁月好像不曾在老师身上刻下痕迹，她还是如此美丽动人。

　　祀则是昏迷了一天一夜。夜子伤得没他严重，第二天便已经可以活动了。一天晚上，夜子见老师独自坐在烛灯前，烛光被她的身子遮住一半，在墙上投下孤单的影。夜子坐到老师的身侧，一手撑着脸颊，手无聊地在灯芯上方动来动去，带起烛火的摇摆。

　　“夜子，你的心似乎很不平静。”栗原开口道。

　　“老师，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她侧过脸来，盯着面前的老师。黑色的头发垂下来，有几根发丝飘到眼前，被她一甩又甩了回去。

　　“你是说那个人吧，高杉晋助。”栗原莞尔而笑，伸手将夜子的手腕握住，“别玩了，小心被火伤到。”

　　自己的小心思被老师猜到，夜子不由低下头去，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耳边传来老师颇为感慨的声音，可是她却一点也听不明白。“如果那个人还活着，他心爱的弟子也不会这样吧。不过他的弟子们，也都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老师，你说什么？”她疑惑。

　　“夜子，把你酿的酒拿出来让老师喝上几杯吧。”栗原指了指私塾后院的小酒窖。

　　“怎么了？”夜子正襟危坐。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栗原趴在桌子上，夜子不打算多问。

　　“夜子的酒，我也要喝。这可是她酿的酒里为数不多的可以喝的酒呢。”

　　这时候樱泽祀“幽幽”的声音从背后突然传来，吓地夜子抖了抖身子。后者咧着嘴笑得幸灾乐祸。

　　“毒死你算了！”夜子瞪了他一眼，最后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祀不满意地撇撇嘴，哼了一声。他端着水踏出门外，却又停住，回眸望了一眼夜子。清水一族自古传下来的技艺，便是酿造一些毒酒和一些特殊酒。夜子虽然不负厚望地学会了，却也不知道这能干嘛，平时全拿来毒一些恼人的小虫子。他不止一次扶额，为她的这种态度感到可惜。

　　夜子的心态却不同，她的酒，在知道她是清水一族的情况下，只有老师和祀两个人敢喝，每次看到他们喝她的酒，心里便会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大概这就是被信任的幸福感？打开坛子，酒香四溢，她给老师倒了一杯，自己还是喝着普通的水，因为伤口还没痊愈，不宜喝酒。

　　老师的酒量很差，喝一点就醉了，夜子往往坐在一旁等着她睡着，然后再把她扶去休息。这夜老师喝着酒，她仍然看着。老师好像是醉了，只见她用手指沾了酒，在桌子上写下两个字，然后如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夜子伸头一看，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松阳。

　　松阳吗……这两个字在齿间回旋，脑中的弦突然绷紧，儿时的记忆翻山倒海地涌现出来。虽然比较零碎，但也想起了七七八八关于吉田松阳还有活跃在攘夷战争时期的那几个被她的父亲称为“时代的英雄”的年轻人。

　　清水一族的辉煌也是那时破碎的，她被老师收留，祀是后来来的，不过他的家族还在，她也没问过祀来的原因。那么老师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种困难的时候大批收留没有归处的孩子？为什么会无条件地教导他们读书写字。她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和祀早已长大“毕业”，只是时常来老师这里帮忙，偶尔留宿。老师还是如以前那样，收留小孩。

　　这次老师会被卷入危险，也是有这个原因在，因为老师的私塾影响到了幕府官员设立的学府的利益，才会被暗中算计。思及此，她不禁咬了咬牙。如今幕府与天人毫不遮掩地勾结，而且当年她也早已记事，自然是知道家族衰败的原因。

　　高杉晋助，关于他的传言她也有些耳闻。他被称为“攘夷浪士中最过激、最危险的家伙。”以摧毁幕府为目的，时常制造动乱的恐怖分子……

　　把老师的被子盖好，吹灭房内的灯，她开门而出。脑子里的东西乱乱地挤在一起，很多时候她会选择放任大脑去思去想，之后再睡一觉也就好了。街道上的灯还点着，飞蛾绕着灯不停地拍打翅膀。

　　墙壁上贴着祭典的日期和一些节目，还有会参加的重要人员。上面写着将要统治天下的将军大人也会参加。夜子伸出手摸摸上面的字，低喃道：“这个将军，能给这个时代带来希望吗……”

　　“他所做的事情不一定能为这个世界带来改变，而我却一直尝试着让这世界天翻地覆。”陌生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他特有的音色和自信。夜子猛然抬起头来，那个她刚刚还在想着的人就坐在墙上，一只脚踩着墙的边缘，一只脚随意垂下，夜风刮起他的浴衣，蝶的金色已然被夜色遮盖。他的身后，是那散发着淡淡冷光的明月。

　　几秒内，四周除了虫鸣再无别的声音。

　　“高杉？”她甚至察觉不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那种寒意慢慢爬上背。夜子从未想过再见这个人，会是以这样的情景。

　　“想不想看一场有趣的祭典？”他没有由来地发话。

　　“……”她不明白高杉的话，只能沉默着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绚烂的烟火，精彩的表演，压轴戏是将军的人头落地，一定会非常有趣吧。”他笑着，肆意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毫不遮掩。

　　“我不是很明白你找我的原因。”夜子诚实地回答，事已至此她已经不能用沉默来蒙混过关了。

　　“清水一族最后一人的你，没想过做点什么来“回馈”幕府吗。”夜子的心里一惊，她没想过高杉调查过她。虽然她也从未掩饰清水这个姓氏，但是突然被陌生人提起往事，心里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看来高杉是想利用她的酒来达成什么目的……

　　夜子抿着唇，在那强烈的压力下转过身去。看着她回避的态度，高杉并不惊讶，他扬起嘴角一笑，对着即将离去的夜子说道：“你的同伴，比你有野心得多啊。”

　　夜子的动作一顿，却装着很随意地样子，一手打着哈气，“今天没看星座运势真是我和祀的失算，看来今天晚上我俩不宜出门呢。”

　　祀的野心吗……她的心脏好像停了几秒，随后的心寒感让她差点窒息，几乎是一瞬就能猜到是祀告诉高杉她的过往。但她还是决定离去。背后仍然传来高杉的话语。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句话。

　　“你的酒，还是该找个懂的人来品啊。”他感叹着。

　　“老师深爱着的这个世界，我不能毁掉。”她弯唇而笑，回复道。随后快步离去，留下独自赏月的他。

　　可这样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好深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