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Joker》夏旦寅

3、3

　　听到孙明阳起床洗漱的声音，我耐心地等着，直到他收拾停当后离开家，我立刻坐了起来冲到窗边，看着孙明阳的身影出现在楼底下我立刻给编导打了个电话询问了郭警官的联系方式。

　　孙明阳因为工作忙从早上出门直到晚上五点下班才会回家，整个白天家里就我一个人，当时合租我觉得这正好可以避免矛盾，现在看来也给我提供了找出我形迹可疑的合租者的秘密的好机会。
　　在窗边站了一个小时我确定孙明阳没有忘记拿什么东西之后就去锁上了大门，然后我折返回厨房，将冰箱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都是正常的东西，他的虾仁、猪肉，我的剩西红柿炖猪脚、番茄汁。

　　我关上冰箱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孙明阳卧室门口，轻轻推门但却没有推开。孙明阳把卧室锁上了，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因为孙明阳的卧室连着网线，老房子线路铺设不合理，我早就跟他沟通过，白天我需要用网络准备节目，所以他并不会锁门。不过我想起曾经因为不信任孙明阳而特意去跟房东要的备份钥匙，我今天一定得一探究竟。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腐臭味儿，我立刻退了出去。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将冰箱里的剩西红柿炖猪脚倒进了厕所，按下冲水键的同时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郭警官吗？我是那天的电台节目主持人。”

　　“小王？”

　　“是，我有些事情想当面告诉您。”

　　将我室友的可疑行迹告诉郭警官后，他说我并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过孙明阳确实在工作上与死者有冲突。

　　“其实我刚才偷偷进过我室友的房间，我闻到了臭味儿，我家里是乡下的，爸爸开肉店，我从小就闻着肉类腐烂的味道长大，一闻到我就退出来了，肯定是他。”

　　我说了那么多可疑之处倒是这点让郭警官觉得更重要，他叫了几个同事拿走了我的钥匙叮嘱我暂时不要联络孙明阳也不要回家。

　　我从中午一直在咖啡厅呆到晚上，心神不宁。电话响起来时我吓了一跳。

　　“你是对的。”

　　“孙明阳真的……”

　　“我们在他房间搜出了死者的右手，因为天气湿热已经开始腐烂了。”

　　“……怎么会。”

　　“警局也接到了举报，孙明阳逃离现场的时候曾经撞过一个人，那个人说不上来孙明阳的样貌，但是他确定他撞的那个人身穿米色风衣，撑黑色雨伞，手里还拿着红色的塑料袋。”

　　“需要我去作证是吗？”

　　“对，我们已经将孙明阳控制起来了，等你和那位证人来作证。”

　　“我马上来。”

　　孙明阳只是普通的白领，在我和那个他撞了的人的指证下再加上他房间里搜出的人手，他很快就认罪了。

　　我从警局冒雨回到家里，身心俱疲但还是拖着脚步打开了电视又拿钥匙开了卧房门收拾行李。

　　新闻上正在直播这起凶杀案的破案过程，一众局长感谢完社会关心感谢上级，又感谢冒雨前来的媒体记者朋友们之后终于进入正题。

　　孙明阳在B贸易公司是一个小头头，他一向跟身为高管的死者不合，但高管是他的顶头上司，在公司最近一次的升迁考核里死者给孙明阳的评价是差等，这导致孙明阳升迁无望，旧日怨恨累加起来，孙明阳决定杀害上司。在下班之前孙明阳假意为受害人泡了一杯咖啡，里面放了安眠药，其后他一直尾随受害人，直到受害人不支昏倒，孙明阳杀害受害人并砍下了他的右手，然后他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与身上所穿外套颜色和样式都差不多的风衣逃离现场。

　　现场的记者夸赞完警局破案神速之后立刻提出了问题：“请问这个凶手也是前三起杀人割手案的凶手吗？”

　　“这个还待进一步调查。”

　　收拾好了行李箱之后我打了电话给房东表达了我退租的意愿，房东应该也已经知道这房子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很痛快地同意了，并以不外传为条件没有扣我提前退租毁约的保证金。

　　刚刚挂了房东的电话我就接到了郭警官的电话，电视里的新闻发布会已接近尾声，郭警官始终没有亮相。

　　“郭警官，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打扰你，不过这案子还有些疑点，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我一定好好回想，把我能想起来的都告诉你。”

　　“据孙明阳交代他给死者下的安眠药是他的处方药，你知道他失眠的事情吗？”

　　“我知道，他有很严重的失眠症。”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不对劲的？”

　　“我应该是从案发当天晚上发现的，就是您去上我节目那天，回家之后他对这个案子表示了非比寻常的关心，因为他平常是个十分注重隐私也不喜欢闲聊的人，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了。”

　　“上三起案子发生时他没有任何异常吗？”

　　“没有，怎么了？”

　　“我们并没有找到另三个死者的右手，而且孙明阳虽然认罪了，但是他不肯承认他杀了其他三名死者。”

　　“难道他在那三起案件里是无辜的？”

　　“我们也没找到他杀害死者时穿的外套，后来是他自己承认了他怕你看见将塑料袋藏在了雨伞
　　里，后来烧毁扔进了垃圾箱，他衣柜里的其他衣服目前也没有检测出什么。”

　　“那三起案子发生也有一个半月了，而且您不是说三名死者没有什么明显的共通点，孙明阳是怨愤杀人，是有动机的。”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孙明阳称他是看见新闻想浑水摸鱼才模仿那个连环杀手的，但也有可能是我们还没发现联系罢了。”

　　“他都已经承认杀人了，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模仿犯和连环杀手量刑当然不一样。”

　　“抱歉了，我只知道这么多。”

　　“没关系，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抓得住他。”

　　客气地挂了电话我发现水池里还有用过的碗筷没有刷，这屋子里除了我自己的衣物和财产，所有的共用物品我都不想带走，但还是保持整洁吧，想到这里我挽起了袖子。

　　“咦？我真是太粗心了。”

　　我将西红柿炖猪脚碗里透明的椭圆形指甲捏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刷完碗我用手机预订了一张机票，我要忘了这里的一切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