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清风与君同归家 ...
-
“确定要进去?”
“嗯。”
“可是我还没有恢复记忆,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
“要不我们改天再来?今天这么匆匆忙忙的什么都没带就过来了好像不太好吧?”
“这是你家。”
“也、也是哦……”
君离晚苦恼地咬咬嘴唇,和苏清站在君府不远处的街道上,不安地攥紧了苏清的手。
苏清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拍,“阿晚,有我在。”
君离晚一抬头,便看到苏清一贯清冷的脸上挂着对她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清浅似能被这夏日的凉风轻易吹散,但是却莫名地让君离晚不安的心渐渐地回落到实地上。
好像只要这个人一笑,所有的难题与不安都变得不重要了——总是有他在的。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一点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君家的门庭堪比富贵人家或者说是官宦之家。
两扇高高的红漆大门,匾额是简洁却充满气势的“君府”二字,有两穿着蓝布衫的家丁立于门前,看上去倒是百无聊奈的样子,其中一个甚至还在打盹。
君离晚一出现,那两个家丁立即就相继表现出了“惊吓”“惊讶”“惊喜”等一系列变幻莫测的表情。而他们看到苏清的表情就有点难以形容了,似是并不熟悉但是却还是保有了应有的礼貌向他行礼,略显生疏地称了他一声“苏爷”。
不知为何君离晚听到两个家丁称呼苏清为“苏爷”的时候,脑海中就浮现了一系列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形象,突然就很想笑。
两个家丁领着君离晚进了门后,在苏清的示意下并没有跟着他们了。
君家的正院是正厅的所在。正厅的整体构造充分体现了“富丽堂皇”这四个字。
飞檐壁角,红墙琉瓦,珠帘丝屏。
而穿过正厅,便能看到一个颇大的湖泊,湖泊架有一条长廊。
君离晚走在长廊上,渐渐地产生了一种想把设计这个长廊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你们苏家也有这么变态的长廊么?”估计要走过这段长廊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君离晚便开始借着自己失忆的份上开始刺探苏家的情况。
“没有,不过有一个布了阵法的海棠树林。”
在君离晚暗暗感叹“大家族都是这么变态的吗”的时候,她发现苏清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拉了拉他的手,“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一首拉过君离晚,另一只的手伸起,毫不犹豫地弹了弹她的额头。
“噢!”
“是‘我们苏家’不是‘你们苏家’。”
“哈?”
他觉得她额头上那块红印有点刺眼,所以又伸手给她揉了揉,边揉还边继续进行刚刚的“家庭教育”:“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不是‘你们苏家’,而是‘我们苏家’。”
君离晚眨了眨眼睛,觉得苏清对于“你是我的妻子”这句话执念还真够深的。
“哦。”
半晌,君离晚头上的红印总算是消了大半,苏清便松了她的手,,走到她前面,背对着她微微弯下腰。
“上来,我背你。”
“诶?我自己能走啊。”
“你病刚好,不能走太多路。”
君离晚了然:苏清这又是医生的职业病发作了。
她乖乖地跳上他的背,他便稳稳地用手把她的腿抬好,稍稍直起身背起她。
君离晚双手交缠于苏清的胸前,脑袋放在苏清的一侧肩膀上,脖子与苏清相贴。
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草药味,心情是没来由的好,便轻声在他耳边说着话。
“为什么要建造这么累人的长廊让人来走啊?”
“长廊是给不会轻功的人来走的。”
“那会轻功的呢?”
“直接从湖面上飞过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背着我用轻功从湖面上飞过去?”
“……大概是因为……你太重了?”
君离晚毫不犹豫地用脑袋狠狠地砸了一下苏清的脑袋。
当然,苏清是不会告诉她这是因为他非常享受背着她一路走的感觉。
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走了一路,总算是到达了湖对岸,站在了君家后院的土地上。
如果说君家的前院富丽堂皇地让人心生羡慕与警卫 ,那么相比较而言,君家的后院就江湖中人得多了。
后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各间房屋虽不大,但也不小,都是独立的院落或是楼阁;足够精致,却并不奢华,充满了江湖人的恣意潇洒。
这么一看的话,君家倒是不太像江湖上鼎有地位的大家族,反倒是像隐居山间的桃花源深处的人家。
此时接近午时,初夏的太阳还是略微地恼人,故而苏清一路背着君离晚就到了那几间小屋里带有楼阁的看上去似乎是最大的意见房子。
“奇怪,这回怎么都完全没人在啊?”除了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两个家丁,一路走过来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只是君家的其中一处落脚点,现今已经是初夏,估计他们迁到了北边的山庄里去准备避暑了。”
“其中一处?”君离晚从苏清的背上跳下来,边开门边回头问苏清。
屋内的装潢偏清淡,大部分是绿色的:用竹子制成的桌子板凳是竹绿色的,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有青玉的润泽,珠帘是翠绿色的珠子连缀成的,屏风也是挑的水绿色的底,上面的却是画了开得热烈的红色海棠。
重要的是,屋内有人。
那人坐在屏风后面的贵妃椅上,静静的,也不说话,听到君离晚和苏清二人的进门声也毫无反应。
苏清也似乎是没有料到屋内会有人,下意识地拉住了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君离晚。
不过很快,他身上那根紧绷着的弦就松了下来。他捏了捏君离晚的手,对她笑了笑。
君离晚不明所以,只见苏清面向屏风的方向点了点头,道:“母亲好。”
君离晚瞪大了眼睛,对着苏清指了指自己,苏清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于是她咬了咬下唇,颇为艰难地开口:“……娘。”
屏风后的人站了起来,绕过屏风,走了过来。
来人一身深紫色的衣裙,头上只别一根墨绿色的簪子,脸上纵使有岁月的痕迹,但是也掩盖不了她的芳华。她的眉眼间是温柔,是和蔼,是君离晚想象中的母亲应该有的样子。
“阿清说得没错,他们都到山庄了,毕竟这里也不是本家,何况除了那种事……唉,不说了,晚晚,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君离晚的母亲庄姝的声音很好听,有水的温柔细腻。
“娘,我……”
“母亲,阿晚因为那个毒的原因,失去了记忆。是我不好,没有料到清除了毒之后会有如此后遗症。”
苏清微垂了头,脸上是君离晚从未见过的自责。
甚至,君离晚从来不知道,原来关于她的失忆,他竟是抱着这样一种自责的心理。
她突然有种想要把真想告诉他的冲动,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失忆。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知道原来的君离晚并不是失忆的,而是死去了,这样的话他会不会更自责?
君离晚不愿意想。
她甚至不敢去想他是不是因为喜欢原主才会对她这么好,才会因为恢复不了她的记忆而自责。
庄姝上前了几步,双手捧起了他们交握的手,笑着说:“傻孩子,你已经尽力了。晚晚的毒又不是你下的,如果不是你,晚晚现在还在不在也难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我的晚晚。”
“是,我知道了,母亲。”
庄姝的话却是引起了君离晚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她看了苏清一眼,对他说:“阿清,我……有点事情想和娘单独聊聊……”
苏清眸色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好。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