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与君岁不晚》舟渔

10、桃之夭夭，君心不移

　　在骊京呆了几天，苏清都没有要出发到帝华的意思，倒是苏清的师妹桃言每天都到客栈来找他，不是和他追忆少时一起学医习武的美好记忆呢，就是对他有意无意地暗示爱慕之情。
　　君离晚自从第一次见过桃言疑似吃醋之后就回去狠狠地反省了一番自己当时的举动，觉得自己当时的反应未免过激——只是苏清的师妹而已，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更何况，现在自己和苏清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了：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是超越了一般医患关系疑似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暧昧状态，有时候简直让君离晚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苏清比较好。
　　不过有一点君离晚自己倒是蛮清楚的——她不喜欢桃言。
　　这种不喜欢大抵是从第一次见到她抱住苏清的时候开始的。君离晚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她好歹也是苏清的师妹，而自己名义上是苏清的妻子，至少在表面上不能够这么小家子气。
　　可是君离晚需要时间去梳理一下头脑中纷繁的思绪，所以——眼不见为净，她最近几天都找借口出去闲逛，并且不要苏清的陪同，免得桃言也跟着黏过来——她对他们那些追忆过去展望未来的对话没有丝毫的兴趣。
　　这日同样，君离晚起了个大早，一开房门，迎面就撞上了苏清。
　　“你、你一大清早站我房门口干嘛？”君离晚吓了一大跳。
　　“陪你下去逛逛。”他表情并不像平日里面对她时那般柔和，反倒是像君离晚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冷峻，偏偏还带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冷。
　　“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今天我也只想一个人逛逛嘛。”
　　“正好，我也想一个人逛逛，正好结伴。”苏清容色清俊依旧，面色不改。
　　不过……君离晚皱了皱眉头——他那话是什么逻辑？
　　思索无果，她干脆地摆摆手，一脸拒绝的笑意，“你不用陪我啦，等下你师妹还要来找你呢。”
　　“也是你师妹。”
　　“诶？”
　　“你是我的妻子，那么，我的师妹不就是你的师妹吗？”苏清眯了眯眼睛，眸色微沉。
　　“啊，华师这么说没错，可是……”总觉得他那句“你是我的妻子”含义深沉是怎么回事？
　　“要么你陪我等她来，要么我陪你出去。”
　　君离晚看着面前浑身都是低气压的苏清，咬咬嘴唇，妥协了。
　　“好吧，我陪你等她。”如果他陪自己出去了让桃言扑了空，自己这名义上的嫂子也不好做，还不如自己忍忍，最多等桃言来了自己再另想办法溜走好了。
　　苏清脸上的含义终于消散了一大半，对她伸出手，看大她一如既往乖巧地把手递过来便毫不犹豫地一把扣住她的手，把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嘴角总算不再紧抿着，还隐约有点笑意浮现。
　　两人牵着手一步步闲适地下楼梯，便听见一声声“师兄”的呼喊传来。
　　君离晚一只手无奈地扶额，另一只被苏清紧握的手下意识地挣了挣，被苏清以更大的力气握紧武力镇压，附带瞟向她一记凉飕飕的眼神。
　　楼下的女子一进客栈的门便四处搜索楼下的客人，见没有自己想找的人便向着楼梯的方向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沿着楼梯缓缓走下并且双手交缠的俩人。
　　“师兄早……”桃言首先是看了看苏清，原本兴奋的脸庞现在沉静下去些许，看向君离晚的眼神带有些许的敌意。“君姑娘，早。”
　　此时苏清和君离晚二人已下得楼来，站在楼梯口的位置，与桃言隔了两张桌子的距离。
　　此时天色尚早，客栈里并没有很多客人在用餐，有点静谧，故而桃言那几声对苏清热切的呼唤便全数落入了那仅有的两三个客人耳中。
　　那几个客人抬头巡往声源处，看到一桃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站在两个身着白色衣衫的男女对面，形成了两方仿若对峙的局面。
　　眼尖的客人们都注意到了白衣男女交握的双手，又看到那男子只在粉衣女子叫他“师兄”时看向她一眼，其余时间基本都在低侧着头看向自己身旁那白衣女子，大家便都知道那粉衣女子没戏了。
　　苏清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只是在听到桃言对君离晚称呼“君姑娘”时皱了下眉头。
　　他在君离晚准备对桃言回以热情的招呼时握了握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虽然不解，但是君离晚还是把“早啊桃言姑娘”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直到苏清带君离晚在某一张空桌前坐定，他才凉飕飕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她是你嫂子。”
　　桃言显然是没有想到苏清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的，深色似愣又惊讶，最后转为不满与心伤，嗫嚅了半晌才对着君离晚低声叫了句“嫂子”。
　　君离晚讪笑着点了点头，觉得有点尴尬，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句“师妹”。
　　而苏清呢，听到从君离晚口中蹦出的“师妹”二字，显然是满意的，他甚至略微愉悦地松了松紧握着君离晚的手，食指有意无意地轻轻挠了挠君离晚的手心。
　　周围人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看到粉衣女子落于下风，感慨果然如此。
　　没成想，苏清的“助攻”并未止步于此，他捏了捏君离晚的手，不顾君离晚投向他的不解眼神，深色清冷地对桃言道：
　　“我们吃过早饭了，你自便吧。另外，我们明日就离开骊京了，你不用再来找我们了。”
　　君离晚对苏清投以“我们什么时候吃过早饭了怎么我不知道”的疑问兼哀怨的眼神，目光再一转，便看到桃言一脸郁结的表情，她的心情就莫名地畅快起来，也就不计较苏清说的话了。
　　“那我可以去帝华找你们吗？”
　　“恐怕不行。”
　　君离晚本来还想假惺惺地表达一番嫂子师妹一家亲的虚情论调再耍耍太极委婉地拒绝，但是却没想到苏清竟然不加迟疑地就拒绝了。
　　而桃言师妹呢，显然是“更加”没有想到苏清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这个请求。她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慢慢调整好表情，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恩，没关系，我知道师兄在帝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我就不去打扰你了。那等你空闲下来了记得送信给我，我去找你玩儿。”
　　君离晚挑了挑眉毛，心中直感慨这桃言美人的执着程度，侧头看了看苏清，看到他听到桃言美人的话后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加深，这双眉之间的沟壑都快要赶上马里亚纳海沟了，她就知道苏清显然对桃言的回答并不满意。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桃言点了点头，拉起君离晚站起身来走向客栈外。

　　一刻钟后，另外一间距离原来的客栈两条街道外的客栈内。
　　“话说你刚刚还想对桃言说什么来着？”
　　“想告诉她我空闲了也不会给她送信让她来烦我。”苏清一边往君离晚的碗里面夹汤包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君离晚嘴里咬着个汤包，一边感慨苏清居然也有这么傲娇萌萌哒的时候，一边却在心里幸灾乐祸地为桃言哀悼“阿弥陀佛遇上苏清这个冷面煞神真是你的不幸”。
　　“为什么不让她来找你玩儿啊，她不是挺喜欢你的嘛。”
　　苏清撇了君离晚一眼，往她碗里夹了个蟹黄包，“我不喜欢。”
　　君离晚正想继续问一句“为什么不喜欢啊”，苏清便继续道：“难道你喜欢她？”
　　得，自己这功力和苏清比，歇菜吧。
　　“等会我们去哪？”君离晚吃着吃着觉得无聊了又发问了。
　　“不是你说想出去逛逛的吗？”苏清看也不看君离晚一眼就反问。
　　“……”这倒真难住君离晚了——那个时候很明显就是个借口啊啊啊啊啊啊！！！
　　骑虎难下，君离晚只好瞎编乱造。
　　“恩……我想去看一下饰品店。”
　　“你昨天已经说去看过了。”
　　“那……裁缝店。”
　　“你前天去过了。”
　　“……对！脂粉店！”
　　“前前天。”
　　“……我无聊，再去看一次不行吗？”
　　“……”
　　苏清无语地放下筷子，看着已经停筷但是嘴里还在嚼着一个汤包的君离晚，叹了口气。
　　“跟我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