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眠未安》风安雨

22、我同你一样紧张 51.

　　51.
　　晚饭过后，顾学华被朋友叫出去喝酒，并没有来得及交代什么就匆忙走了。杨熙然积极地帮段淑萍收拾餐具，端到厨房里凑到段淑萍的旁边说：“阿姨，我来帮你刷碗吧。”
　　段淑萍笑着推辞说小孩子刷什么碗啊，快去跟顾雨出去玩吧，外面有好多地方放烟火呢。杨熙然还是拿起碗来泡进水池里，戴上手套慢慢刷起来。段淑萍叹口气摇摇头：“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不像顾雨，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杨熙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后面忽然传来顾雨不满的声音：“谁说我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了，我也能刷碗的。”说着就跑过去，卷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气势。
　　“好了好了，别逞能了，上一次想买滑板的时候说自己要好好表现，结果差点没把厨房给掀了，摔坏了好几个盘子呢！”段淑萍很不客气地揭穿他，顾雨一副挫败的样子，站在旁边的杨熙然忍不住偷笑起来。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顾雨低着眉头有些垂头丧气，这时候听见有人敲门，转身走过去的时候又咕哝：“这么晚了，是谁啊？”在开门的一瞬间听到一个女孩的尖尖的声音：“等等等等，新年快乐！”
　　“关可歆？大胖？这大过年的，你们怎么跑我家里来了啊？”
　　“怎么，不欢迎啊”，站在前面的关可歆一脸不悦地抱怨着，“不欢迎的话我们就回去了啊。”
　　顾雨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怎么能不欢迎呢，热烈欢迎”，然后招呼关可歆和站在她身后的大胖进屋来，“只是有失远迎心里抱歉罢了。”顾雨说完调皮地吐着舌头“嘿嘿”直笑。
　　关可歆和大胖在客厅里坐下，顾雨好奇地问他们：“话说，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啊？”
　　“因为我害怕啊，这大晚上的，我一个弱女子总是危险的嘛，所以就喊大胖跟我一起来了。”大胖配合着带点头，举起手来表示赞同：“我作证，是这样的。”
　　顾雨一脸嬉笑地往前面走一步问：“你是作证你同桌是弱女子啊还是作证是她约你出来的啊？”大胖读不懂顾雨的幽默，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盯着前方不接他的话。关可歆要反驳时看到从厨房了探出脑袋的杨熙然，一脸讶异地问：“你们家亲戚？”
　　没有反应过来的顾雨咬了一下头，然后又恍惚着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杨熙然探头看了看又赶紧缩回去，段淑萍走出来招呼关可歆和大胖说：“你们两个来了啊，正好，一起陪我看春晚吧。”
　　关可歆站起来摆摆手有些抱歉地说：“不了，阿姨，我们就是来给你们拜个年，现在就要回去呢。”段淑萍叹气说那样的话我只好自己一个人看了，然后关可歆向大胖摆手，两个人跟大家告别一起走出来。
　　“不是说要喊顾雨和我们一起去看烟火吗？”走出来大胖有些不解地问关可歆。
　　“是啊，可是，现在好像不是时候。”关可歆有些惆怅地垂着脑袋，“那个女孩我见过，上次去电影院的时候顾雨就跟她说过话，我调查过，她好像是高一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顾雨的家里？”
　　“可能只是误会吧，不然呢？别想那么多了。”大胖安慰她。
　　关可歆点着头沉思：“可是为什么我问是不是他亲戚的时候他要骗我？”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晃了晃脑袋说：“算了，不想了，影响过年的心情。”
　　“对啊，别想这些东西了，我们好好跨年吧。”大胖说这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喏，新年礼物！”
　　关可歆激动地接过来：“送给我的？哇哦，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吧。”
　　关可歆眯着眼睛笑起来，缓缓打开盒子：“哇，是水晶仓鼠，好可爱啊。”关可歆转动着看了看，昂起头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
　　“听你说的啊，在班里你抱怨说住院疗养的时候好无聊，好想养一只仓鼠陪着自己，可是又害怕自己照顾不好，如果有那种不会死的仓鼠就好了。”大胖说着抿了抿嘴唇，“我想，水晶仓鼠，就算是了吧。”
　　“我真的好喜欢。”关可歆又一次强调，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双手拿着，“走吧，我们去看烟火去。”

　　52.
　　一切忙完以后，顾雨对段淑萍说：“妈，我得送熙然回去。”段淑萍已经开始看春晚，坐在沙发上叮嘱说路上小心一点。杨熙然微笑着告别说：“阿姨再见。”并不顺利的开始总算在经历了一些波折后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结束。
　　并排着刚走下楼，顾雨忽然往前面走几步转过身来，微微弯着腰对着杨熙然问：“快说，你这么卖力地在我妈妈面前表现，说是不是想提前讨好你婆婆？”
　　杨熙然被他这么一问吓到：“你……你想什么呢？”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打趣说：“你在家里还真有够懒的，你妈妈好像都看不下去了。”
　　“我哪有”，顾雨又被戳到弱点，撇了撇嘴不再辩解。头顶的天空并没有完全黑下来，再加上时不时绚烂的烟火，四周围都是很明亮的。
　　“那么你呢？”正走着杨熙然突然停下来问，“我也很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顾雨转动着眼珠一副格外认真的表情：“我啊，你容我想想”，用手指轻轻敲着脑门，隔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把你惹哭的时候吧，或者是校长误会我们的那一次，我也记不清楚是哪一瞬间了，不过我敢肯定不是第一次。”说着肯定地点点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什么好感啊，再加上看到你连那么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就更加没有好感了。”
　　顾雨说着被杨熙然推一下：“你又嘲笑我的数学不好！”
　　“不过后来我发现我是喜欢笨女孩的。”顾雨赶紧又补充道，试图弥补回来。
　　杨熙然撇嘴：“我才不笨！只是不怎么聪明而已。不过话说回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没什么好感，并且以后的好几次都觉得你好讨厌。”
　　这回又换顾雨不高兴，脸阴沉下来要寻找安慰。杨熙然看着他无辜的表情，只好又加上一句：“不过后来就觉得你很好了。”
　　这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走动，来往的车辆也是极少。他们两个人慢慢往前走着，因为越走越长杨熙然终于忍不住问：“要这样走回去么？好远啊。”
　　“是啊，好远，不过——想和你就这样散散步”，润了一下嘴唇，“再走一会儿吧，这附近好像也没有出租车。”
　　杨熙然微笑着点头，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进入一个废弃的长长的隧道，隧道里暗暗的，往里面走一点就再也看不到一点光亮。本来靠在杨熙然旁边的顾雨忽然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杨熙然试着喊两声仍然没有人应她，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加大。零星的有风从隧道口里吹过来，杨熙然眼前一片漆黑，伸起手来四下摸了摸没有任何物体，又喊两声顾雨的名字，回声荡过去，听到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声音。
　　“你别恶作剧了，我胆子很小的。”杨熙然这么说着仍然听到那摩擦声，吓得要哭出来，刚咧开嘴要哭时，忽然看到旁边亮起来一道光。“你干嘛要吓我？”杨熙然一脸不悦，却被打开手电筒的顾雨忽略了去，“来，你过来看。”
　　顾雨举着手机晃了晃，隧道里的光一闪一闪的。杨熙然走过去的时候顾雨把灯光照在墙壁上，杨熙然走过去不解地问：“是什么？武林秘籍吗？”走近一点看着那墙面，从左向右打着灯光照过去，只见那墙壁上刻着“顾雨爱杨熙然”。
　　“来来来，你也刻上”，顾雨说着把手里的一块尖尖的石头递过去，“你就刻上‘杨熙然爱顾雨’，这样就圆满了。”
　　顾雨一脸兴奋，杨熙然却嘟着嘴摇头，“你真无趣，我不刻，这又不能代表什么。”顾雨被打击了一下，一副失落的表情隐没在昏暗的隧道里，却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只好把石头扔在旁边摇摇头小声嘀咕：“如果你相信的话，应该也能代表一些东西吧。”
　　四周围静悄悄的，顾雨关掉灯光又是一片黑暗。这隧道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长，慢慢走着竟然和闭上眼睛往前走没有多大的区别了。不知为何，他们两个往前走着都不再讲话，只听得见脚步声，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呼吸开始有一些凌乱，再往前走隐隐看到前方有一些光亮，但徒步走过去还是有一定的距离，他们仍旧被昏暗包围着。
　　黑夜不仅能给人黑色的眼睛，还能给人莫大的勇气。顾雨手心里全是汗，他隐约能感到杨熙然也非常紧张。不知从哪里忽然涌来了很大的勇气，顾雨深吸一口气轻轻对靠在身边的杨熙然说：“我——拉着你的手走吧？”
　　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敢往下瞧，他当时想不出杨熙然会假装没听见还是紧张地抬不起手来或者是别的什么，脑子里晕晕的。
　　要应付着圆场时，透过点点的光亮，看见了杨熙然微微抬起来的手。顾雨的手有点酥麻，伸过去缓缓扣住，然后随着风吹的节奏轻轻放下来。
　　是什么感觉呢？心脏空空的，全身有些僵硬，感觉身体像是在飘着。顾雨的气息急促着涌上来，呼出去却又是均匀的，头上有一些汗水，掌心里更多，会忍不住发抖。
　　杨熙然全身松弛着，感觉身体软软的。往前又走了一会儿，光亮照过来，像是偷偷摸摸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杨熙然有些慌张地往外面抽出自己的手掌，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有一些难为情：“我——有一些紧张。”
　　顾雨点着头微笑，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裤子上擦拭着汗水，说出话来带着一些颤音：“其实，我也有一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