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眠未安》风安雨

21、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 49.

　　49.
　　外面的很多人都陆续开始购物，时间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到了年末了。公司已经放假几天，杨熙然每天闲来无事就在四周围乱转，然后想办法填饱肚子睡好觉一切就都了事了。顾雨时不时地来看看她，这也算得上是一天之中最大的期待了吧。这天早上起来已经是大年三十的时间了，窗外的雪花早已经融化了，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灯笼和春联，白茫茫的世界在一瞬间被红色取代了去。
　　从早上到现在夕阳西下的时辰，一直都没有见到顾雨出现。公司里也没有剩下几个人，而寝室更是只剩下了杨熙然自己。杨熙然百无聊赖地坐在寝室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陷入漫长的沉思。门这个时候忽然“咚咚”响了两下，思绪被拉回，起身慢慢走过去把门打开。
　　迎面而来一大束鲜花扑进自己的怀里，杨熙然双手伸起来接住，看到对面的顾雨笑的正灿烂：“走，陪我回家过年去！”
　　“我……我不去，我在这里挺好的。”杨熙然向四周一下，有一股凄凉的感觉围绕着，底气不足地低下头去。
　　“在这里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什么好的，走吧，去我家里陪着我过年”，能够看的出杨熙然眼里的犹豫以及背后的原因，所以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走吧，吃完饺子我再把你送回来。”
　　早就知道杨熙然过年也不回家，也从来都不问为什么，那背后的一些理由自己大概也知道一些吧。
　　然后就拉着杨熙然往楼下走，杨熙然满脸怀疑地一直追问着顾雨说：“怎么会没有人呢？”而顾雨一直搪塞说因为父母关系不好啊什么的，所以都不愿意回来。
　　坐出租车回到家里，敲门，然后听到里面的脚步声，门被缓缓打开。杨熙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顾雨，眼神里包裹着太多的情绪，却因为段淑萍伸出来的脑袋不敢多说一句话。
　　段淑萍也是一脸惊讶：“回来了啊，快进来吧。这位是？”
　　“我同学”，顾雨双手搭在杨熙然的肩膀上把她推进去，“她来我们家做客。”杨熙然手里捧着鲜花，低着头走进去愣了一会儿说：“阿姨，这是送你的礼物。”
　　段淑萍很开心地收下，连连夸杨熙然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弄得在一旁的顾雨哭笑不得。段淑萍急忙安排他们坐下，然后又回厨房里准备饭菜里去了。
　　“你骗我！“杨熙然很小声地抱怨着，“不是说家里面没有其他人吗？”顾雨很夸张地张大嘴巴不发出声音地笑着，慢慢捂着肚子窝在沙发里，杨熙然更加生气，“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顾雨立刻紧张起来：“别啊，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他说的格外认真，杨熙然不知道该怎样反驳，握着小拳头四处看了看还是有些慌张：“你爸爸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平时工作很忙的，一会儿就回来了。”
　　杨熙然明显又紧张了一层，她愣愣地看着顾雨说：“我有一些害怕”，抬头看了一眼又出来拿东西的段淑萍对着自己微笑，回了一个微笑后很小声地说：“能不能先不在这客厅了呆着了，原谅我没出息，见到生人总是这么拘谨。”
　　顾雨站起来忙安慰说：“那先来我屋子里呆一会吧，一会儿我们吃个饭我就送你回去。”站起来走在前面推开门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转过头来故作镇定地说：“你先等一分钟，我把空调开一下，免得进来太冷。”
　　杨熙然本来想说没关系的，却在开口之前被顾雨提前关了门，只好乖乖地站在门口四下望着。顾雨走进屋子里发疯一般地收拾着自己扔在地上的袜子衣服和随处乱摆的鞋子玩具，心里面想着都怪自己上次不让妈妈进来帮自己收拾屋子，现在简直脏的没有办法看了。把地上不规整的东西都慌张地扔进柜子里，然后拿起来香水四处乱喷，却在喷到门上的时候看到门忽然打开，因为没有收住，一不小心喷了杨熙然一脸。
　　顾雨吓得赶紧扔掉手里的香水瓶，抬起手来很轻很轻地擦拭着杨熙然的眼角：“没有事情吧？有没有喷到眼睛里？”
　　杨熙然摇头，慢慢睁开眼睛，把门轻轻合上指了指外面有些抱歉地说：“我听见有人开门，应该是你爸爸回来了，我有一点害怕，所以就……”
　　顾雨下意识地环顾一下四周整洁的地面，开心地说：“没事没事，你在这里坐一下吧。”然后回身去拿空调的遥控器把空调打开，杨熙然抬头看了看这房间，往前面走几步眼睛定格在墙上的一幅海报上。
　　“顾雨，怎么不帮你妈妈准备一下饭菜？”门外刚刚进来的顾学华朝屋子里喊话，顾雨连声应着要出去时看到杨熙然一脸红晕地愣在那里，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直直地盯着墙上的那幅海报，想要在跳到床上去挡住已经晚了，只好上下牙齿咬在一起吸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杨熙然抬起手来指着海报张大嘴巴：“你竟然偷拍我？”

　　50.
　　那海报上杨熙然努着嘴巴，嘴里面含着一片饼干，还有一部分露在外面。她微微抬着头，一副认真的模样，又因为吃到嘴里的喜悦在脸庞上有着掩饰不了的激动。
　　“你看你当时玩游戏的时候还蛮投入的嘛，我站在溪流对岸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就在想，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不然不可能这样表现。”
　　顾雨一脸得意地看着杨熙然，杨熙然却不客气地回道：“我很抱歉，你真的想多了，我当时真的只是想快点完成任务逃脱你的魔爪，真的不是喜欢你。”
　　“当时不喜欢我啊”，顾雨点着头若有所思，然后歪着脑袋盯着杨熙然的眼睛，“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忽然冷却的空气，这时候顾学华又喊一声，顾雨摇晃着脑袋有些得意地应着出去，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留下杨熙然一个人站在原地静静地很认真地在想，是啊，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呢？
　　仔细回想一下顾雨也还真是不嫌费事，那一次大峡谷游玩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杨熙然吃饼干比赛时候的照片，然后回来后又跑去照相馆制作出这张大大的海报贴在自己的床头，每晚睡觉的时候都会煞有介事地对着那照片说晚安，有的时候还会把好多心里话讲给她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抬起头来闭上眼睛轻轻吻一下。
　　喜欢一个人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杨熙然站在顾雨的房间里仍然有一些不安，正焦灼时顾雨推门进来说：“走吧，出来吃饭了。”然后轻轻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出来记得喊叔叔阿姨。”
　　杨熙然点头，也小声地回答说：“我知道的。”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却在推门走出来的后一下子愣住，半天没有说出来一句话。一同愣住的还有对面的顾学华，他几乎是呆傻地看着杨熙然，手里面端着盘子一动不动，直到里面的热汤洒在他的手上，他被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放在桌子上。
　　段淑萍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异常，赶紧拿毛巾帮顾学华擦试一下抱怨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然后抬头招呼杨熙然和顾雨过来坐下，杨熙然有些茫然地往前走一步，被顾雨碰了一下自己反应过来，嘴里嘟囔着喊：“叔叔阿姨好。”却因为声音实在太小连站在她身边的顾雨都没有听见。
　　顾雨叹一口气，忍不住撇嘴偷笑。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互相之间都有一些拘谨。段淑萍仔细打量着对面的杨熙然，这才恍然大悟凑到顾雨的耳边说：“这不就是你屋子里海报上的那个女孩子嘛？”
　　顾雨有些害羞地点着头，段淑萍皱着眉头微笑着，也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见气氛有些尴尬，她拿起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说：“大家赶紧吃吧，赶紧吃完，还要去看春晚呢！”
　　大家都拿起筷子来，杨熙然抬起头来忍不住看了看顾学华，还是那样说不清楚包含了多少难以言说情绪的眼神，总觉得它泛着泪花。以前在学校附近经常会见到他对着自己看，上次自己跟莫婷说了这件事被嬉笑一番后自己也觉得是误会。可是，现在他竟然这么近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而且，还是作为顾雨的爸爸。
　　真的搞不懂是什么情况，所以干脆抛在脑后，把眼前最要紧的事情解决再说。杨熙然这样想着也拿起筷子来，顾雨凑过去，四个人开始吃起饭来。饺子很香，桌子上还有一些热菜和一些甜点，屋外时不时地传来鞭炮的响声，段淑萍一直给杨熙然夹菜，还不停地问她一些问题，杨熙然不好回答的顾雨就帮忙挡回去。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畅。
　　唯有顾学华至始至终都有一些抗拒，只是很敷衍地插了几句话而已。顾雨自然知道他和杨熙然之间一定有一些故事，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去帮助杨熙然并且送她MP3作为生日礼物。只是其中的缘由问了几次他都不愿意说，所以也就被搁浅了。
　　顾学华肯定是一句话都不愿意透露的，他总想着那些恩怨也许只有被自己深埋在心里一切才会平安度过吧。就像他不曾提起自己的哥哥与杨熙然家庭的纠葛，也不说自己出狱这么多年远走他乡并没有早些回来照顾自己的家庭的真正原因是——他其实和其他女人又结过一次婚。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了。